孤的王妃不对劲_栀子甜【完结】(70)

  燕嵬神色如常道:“徐姑娘让我多照顾小竹。”

  韩泫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恨不得上手砸燕嵬脑袋两下。你不敢得罪小舅子就在这里一直装怂!那他走了还挂着,害她白白挂了那么久!

  燕嵬向韩泫抱拳,“我去伺候王爷了。”说完,燕嵬头也不回走了。

  韩泫扶着树干坐下,她努力平复胃中的恶心,到了今时今日,这大明朝各色各样的奇葩男人她算是见识了个遍。一个比一个匪夷所思。一个比一个丧心病狂。

  远处,青庐帐中的朱霰静静看着槐林中发生的一切。他看到徐怀凌坐回酒席。朱霰拿起一只饮茶的杯子,抡起来就向徐怀凌脑袋砸去。

  朱霰觉得,他的青鸟飞得太远、太自由了,他该去收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知心人 我知道你是

  韩泫回宫后, 与宫人一起清点金银器皿,一直到戌牌时分才悉数勾兑完毕存入内库。

  韩泫点亮一盏宫灯行走在漆黑寂静的宫道,裙摆和宫灯垂下的长纱一沫沫扫过地面, 如一朵肆意轻快的云。她突然感觉身后有人的气息接近, 一转身, 被一个人抓住手臂重重压在墙上。

  朱霰流质般的黑瞳孔悬在上方,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韩泫觉得自己骨头都要被他折断了。

  “啪嗒”一声,韩泫垂下手,宫灯砸在宫道上, 黑暗笼罩二人。

  韩泫高仰起头,在朱霰的黑眼珠里看见了自己的一张脸,她带着轻笑道:“王爷,您虽身为皇子, 入了夜也是不能留在后宫的,向皇后复命后,应该立刻离宫。别为了等奴婢,犯了忌讳, 一错再错。”

  朱霰盯着从她上唇戳出来的虎牙, 那两颗小东西又在她下唇留下两个娇艳欲滴的红点。他质问:“在琉璃塔,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韩泫的笑意在眼中如湖水的波浪般荡开。

  “既然王爷要用奴婢的死换徐南至的生,当日就应该留在琉璃塔, 亲眼看着奴婢这个祸害殒命在您面前。那才是无情之道,万无一失。可王爷偏偏不进来,是王爷也会觉得难过或者不舍?可惜, 若是王爷进来了,就会知道是谁救了我。您杀了燕少侠,也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朱霰道:“本王解除了与徐南至的婚约。”

  韩泫再笑, “王爷,奴婢糊涂了。您是在向奴婢阐述事实,还是在向奴婢表白心意,抑或在向奴婢兴师问罪?或者,三者皆有?”

  见他不作声,韩泫继续道:“好,王爷的三份心意奴婢都收下。奴婢也明白告诉王爷。您猜对了。燕嵬在於皇寺救了奴婢,奴婢就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他听了,去打动了南姐姐。奴婢总要自保,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不会有理智,唯有王爷失了婚事,奴婢的性命才无虞。”

  “你觉得,本王杀你,是因为徐南至?”

  朱霰似在问韩泫,又似在自问。他明白,徐南至只是诱因,想要掐死徐怀凌才是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刻,那一刻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他的失控才是他所不容许的,所以,他才会扼杀失控的源头——她。

  可他又怎么能开口告诉她?他根本不想在她面前承认自己动心。

  韩泫望进朱霰漆黑的眼眸中,“不管是为了什么。只有行凶者才在乎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受害者只在乎事实。王爷,您就是要杀我。”

  朱霰魂不守舍喃喃:“是,本王是应该杀了你。你知不知道,本王想杀你的心比以往更胜。”

  韩泫声音琅琅:“可奴婢不想死、不该死。”

  韩泫将下巴翘出一个上扬的弧线,“您用四万工匠的性命换取一千名的羽林军,是为了飞出佛寺,到北边去,到朝堂上去。您谋娶徐南至,荡平驴牌寨保她清白,是为了兵权。因为魏国公在军中威信无人可比肩。说到底,是朱雪时需要徐南至,而不是徐南至需要朱雪时。”

  “为了徐南至,您可以在御宝文书到达之前擅动中都留守卫所兵马。可如果您可以再聪明一点,就会懂得留匪首活口,懂得拉拢燕嵬,问清楚是谁下令掳走燕王妃!借此给对手扣上一个私通白莲教反贼的重罪而不是单单只是谋害亲王妃这样不痛不痒的小罪。就因为您的自私自利,才让徐南至选择燕嵬而没有选择您,也让您失去了一次让对手在政治上失势的机会。是您的冷酷才使你输了这一局。”

  “释家有八戒,曰杀戒、曰妄语、曰富贵、曰□□、曰饮酒、曰沐香华、曰过午不食,您八戒中犯了七戒。您是半路出家的和尚,修了五年的佛都修到肚子里当成斋饭吃了,是永远不能成佛作祖的了。”

  朱霰呼吸浑浊,一只手钳住韩泫的肩,另一只手覆上韩泫的脖子,在她柔软的喉咙上按了一下。他将他滚烫的体温浸入她的肌肤与身体。他想把她的骨头捏碎,嵌入自己的身体,却又害怕她疼。种种矛盾的情绪令他呼吸越发急促,不仅脑子失控,身体也同样失控。

  韩泫仍然高仰头,一副无畏无惧的表情,直视朱霰黑眸,“承认吧。没有人比奴婢更了解王爷不为外人所知的本性和无法与他人言语的野心。因为奴婢了解您、尊重您、帮助您、效忠您,奴婢就该死吗?”

  朱霰捂住韩泫不断冒出危言骇闻的嘴,将她越发用力抵在宫墙上。

  韩泫抬起灯笼,让灯火照亮彼此的脸,好让朱霰看清楚她。

  朱霰看着这张因激动和难过而涨红的脸,是他枯槁的一生中唯一鲜活生动的东西。

  韩泫用舌头舔湿朱霰的手心,令朱霰手掌微微拱起。

  韩泫道:“王爷,请您记住奴婢的这张脸。这张脸会出现在您的所有梦中,每一个美梦,每一个噩梦,让您饱尝甜蜜、愉悦、兴奋、留恋、内疚、悔恨、痛不欲生的情感,日日夜夜不得安宁的滋味。”

  “福桂啊福桂,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可叫文殊奴?”

  朱霰黑眸紧紧盯着她,目光似要把她凿穿,绝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变化。

  韩泫的脸上丝毫没有破绽,继续道:“王爷,过去的已经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吧?归根结底,无论奴婢做什么,无论王爷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徐南至并不爱您的事实。可我不一样。王爷,知我,怜我,杀我,福桂悉听尊便。”

  韩泫说完,一颗清泪刚刚好凝结在眼角,随后划过脸颊,滴在朱霰手上。

  朱霰漆黑浑圆的瞳孔霍然张开,情绪也如潮水在身体里扩散。朱霰如触电般一下子松了手。两人的心思如同两条河流狭路相逢融合到一处。朱霰转身,他走出一阵,只留下一句话:“福桂,本王日后……会护着你。”

  虽然只是一句话,但韩泫满意得不得了。小说里金箍圈都套在脖子手脚腕,其实最厉害的圈子箍在心脏。

  韩泫的眼睛本就习惯黑暗,她抬起灯笼吹熄灯里的烛火。

  韩泫将朱霰远去的背影看得清楚,刻进心里。朱守谦和朱霰是一老鼠与一雄狮,她在两人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是因为驭鼠虽易,但又有什么意思,连虎豹豺狼都咬不死,还不如选择万兽之王。

  在高高的宫墙内,长长的宫道上,韩泫唱起了那首徐南至教她的吴歌。“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几家飘零在外头。”

  宫道另一头,朱霰亦回了头,韩泫的身影已经被黑暗吞没,他看不见她了,却能听到她哀婉的歌声,如一脉脉潮水涌上他心头。

  因啃秋宴的成功,韩泫受到了马皇后赏识,她被连升两级女史品级,在其余十三名宫女被退还原处当差后,韩泫则被留在凤仪宫,并且越过皇后身边所有女史,特许她在景昇帝与马皇后用膳时持笔服侍。

  景昇帝每日的早、晚都与马皇后一起用膳。

  景昇帝是开国之君,每日处理政事可谓宵衣旰食、殚精竭虑。他有“百僚未起朕先起,百僚已睡朕未睡。不如江南富足翁,日高丈五犹拥被”之诗流传在国朝。

  景昇帝说自己睡得比臣工都要晚,还不如江南闲逸富足的老头。但此诗绝非夸大,景昇帝对政事事必躬亲,特别是在革行省、空中书、中)(央集权之后,每日需要他处理的政事的确是历代皇帝之最)

  洪熙五年,景昇帝命百官奏事启太子,洪熙十年,又特命政事启奏皇太子裁决奏闻,这其中虽有锻炼皇太子处理政事能力的意思,但同时也有因政务实在太多,帝每日睡两三时辰照样处理不过来的原因。

  因为抽身乏术,景昇帝在用饭之时总会临时想起政事要去办,但随着年纪渐渐上长,记忆力远不如前,马皇后便安排有才干且机灵的宫女在帝后用餐时持笔而立,将帝临时想起的政事记录下来,一天下来,再由皇后整理完毕后誊写在好纸笺上,交给景昇帝权作提示。

  韩泫就是被马皇后提拔成了这个“人形记事本”。

  六月十五日,景昇帝来凤仪殿用晚膳。皇帝一跨进来,马皇后就看出来皇帝今日心情不佳,脸色绯红,把金玉环带低低地按在肚子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穿越重生言情 明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