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姐。”刚准备话别，就见萧隐一路疾驰过来，神色紧张，似乎是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穆凌兮心下一紧，快走几步迎了上去，该不会是慕容楚出事了吧？
“穆小姐，大营出了事，王爷请您过去一趟。”萧隐刻意压低了声音，除了穆凌兮没人听到。
不是他出事就好。
穆凌兮心里一松，“二叔二婶，就不送你们了。”
“月影半夏，去取银针，牵马。”
穆鸿林是慕容楚的人，自然认识萧隐，心里还微微惊讶。
五年未见，凌兮脾气大变不说，竟然还和睿王府扯上了关系。尤其是看萧隐对她那副尊敬的样子，她和睿王的交情，应该不浅。
从萧隐口中，穆凌兮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整个京郊大营，全都突发恶疾。
“月影，去天医阁请莫老，要快。”
京郊大营有足足五万人，全部发病，她一个人就算是累死，只怕也救不了多少人，莫雨笙在医术上也算有所成就，给凌兮打个下手还是够的。
单听萧隐诉说，凌兮还没有那么大的震撼，真到了大营门口，看到躺了一地的将士，或口吐白沫，或呻吟叫喊，还有的抽搐不止。
穆凌兮的心一下子就收紧了。
“住手。”看到军医正在往一个昏迷的小兵嘴里灌药，穆凌兮顾不得去找慕容楚，连忙喊停，“这药不对症，灌下去只会加速毒发。”
“你是什么人？”面对这么多人突发恶疾，唯一幸存的军医已经是焦头烂额了，这会儿见一个小姑娘随意出入军营还出言不逊，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顾不上跟这人废话，凌兮从怀里掏出银针，就要下针。
“你干什么，滚开，这里不是你能胡闹的地方。”
“该滚开的是你！”慕容楚一声暴喝，将动手推凌兮的军医拍开。
也亏得慕容楚到的即使，不然施针被打断，后果不堪设想。
“你没事吧？”稳定了手上这个病人的病情， 穆凌兮连忙将慕容楚拉到一边。
明明早就从萧隐那里知道他没事，可还是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才安心。
“是中毒。”
果然，刚刚有人病发，慕容楚就想到了那个用毒高手，所以第一时间让凌兮过来。
“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有事。”
慕容楚一直紧锁着眉头。
虽然她没有从军的经历，但她能理解慕容楚和这些人出生入死的感情。
刷刷写下一张药方，递给萧隐，“把大家按照病情的轻重排好序，这张药方上的药，尽快抓好。还有，多准备几套银针和烈酒。”
“你陪我去水源处看看。”来的路上，她问过萧隐，除了他和慕容楚，剩下五万大军，一个没剩。
这么大规模的下毒，只能通过几个渠道，水源，饭食或者空气。
空气是不可能的，否则慕容楚早就中招了。
剩下的饭菜和水源都有可能。
慕容楚打了一桶水上来，凌兮浅尝了一口。
“欸，姑娘不可。”军医见识过穆凌兮的银针之术，又见经她手的那个小战士确实情况好转了些，对凌兮的态度也来了个大转弯。
凌兮也没和他计较，“这水没问题，萧隐回来之后，让他把抓回来的药材煮开，让大家喝下去，可暂缓毒性发作。”
“欸，”凌兮喊住军医，又补充了一句，“喝不下去的，灌也要灌进去。”
眼下刚刚中午，他们只吃了早饭。
穆凌兮只尝了一口汤，就知道这汤并不纯粹。
只是，凌兮皱着眉，又尝了一大口。
这毒有几分意思，比直功直令的下毒高明不少，待解毒之后，凌兮倒是想去源头看看。
“把火头营的控制住，饭菜有问题。”凌兮踮起脚，趴在慕容楚耳边悄悄说，“我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先给将士们解毒。”
也幸亏慕容楚今日带了暗影随行，不然真是无人可用。
药汤只能拖延时间，要解毒，还是要配合银针。
“重症的病人要施针，症状轻的，这副药汤，每隔半时辰喝一剂，三剂之后，毒性自解。”
穆凌兮又重新写了一张药方交给慕容楚，“安排人熬煮一些小米粥，解毒之后让他们喝一点，可以保护肠胃。”
安排好这些，莫雨笙也被月影拎着领子抓了过来。
确实是抓了过来，这老家伙话太多，月影没工夫和他废话，干脆抓着人一路用轻功飞过来。
第28章 解毒救人
“莫老，情况紧急，莫怪。”凌兮不着痕迹地将月影拉到自己身后，免得莫雨笙怪罪，“准备烈酒，给我帮忙。”
“用这套针法解毒，莫老且看着。”莫雨笙就是个顽童性子，但也知道轻重缓急，也不废话，专心看穆凌兮施针。
莫雨笙不愧有国手，等凌兮救治第三个人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尝试自己施针了，虽然速度没有凌兮那么快，但也没什么差错。
暗影效率很高，症状重一点的病人都集中在一起，给凌兮省了不少时间。
施针最重要的是要专注，精气神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分散。所以虽然看起来不需要什么力气，但其实是个极其耗神的事情。
幸亏中间有好转了的军医加进来，也算是减轻了凌兮的压力。
银针刺入，取下，再扔到烈酒里消毒；再刺入，取下，再消毒，如此循环往复。
太阳落了山，黑漆漆的一片，山谷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
军营里点起火把，干柴时不时爆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慕容楚拿了饭菜进来，“兮儿，吃些东西吧。”
莫雨笙和几位军医，早就撑不住了，轮着班歇息。
唯独穆凌兮，从中午到现在，连口水都顾不得喝，下针的手依旧稳健。
“我不饿。”
慕容楚刚想再劝，外面就有人喊，“穆姑娘，二狗不好了。”
凌兮一听，也不顾不上慕容楚，连忙拿了银针冲出去。
“别慌，他没事。”穆凌兮探了探脉，安慰了哭得不能自己的小将士一句。
温柔又充满力量的声音，如同婴孩时母亲的呢喃一样，让人瞬间就安定下来。
也算这小战士有福气，一场中毒，遇到了穆凌兮，连带着发现了他身体里的隐疾。
凌兮给人施了针，又针对他的情况开了一张药方，交给一直守着他的好兄弟，
“他有身体里有结石，等他醒来，让他喝这副药，七天之后就没事了。若是不放心，可以去天医阁找莫老。”
起身时没站稳，凌兮踉跄了一下。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趴到地上摔个狗吃屎的时候，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歇一会儿，听话。”
慕容楚心疼了，几个大男人都累趴下了，他的小姑娘还在坚持着。
“我没事，救人要紧。”放任自己靠在慕容楚身上休息了几个呼吸，穆凌兮还是挣扎着起来，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继续救人。
凌兮一心都扑在病人身上，还不知，这一幕落在了这些将士的心里，让他们深受感动。
这样的王妃，配得上他们王爷，也值得他们尊敬。
五万余人，重症者少说也有一万人，凌兮熬了两天两夜，总算是将病患清了零。
“呼。”
凌兮呼出一口浊气，跌坐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手腕又酸又涨，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起不来了。”凌兮冲慕容楚撇撇嘴，下一秒就落入了一个宽大结实的怀抱。
她强大，独立，坚强，但她也懂得在心爱之人面前示弱。
比如现在，放心的将自己交给慕容楚，然后毫无防备的睡过去，任由他轻轻地把自己放在榻上，仔仔细细地掖好背角。
她心里还挂着事儿，睡得并不安稳，也就不到半个时辰，人就醒了过来。
“去看看将士们如何了。”
穆凌兮拽着慕容楚往营房走。
虽然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但亲眼确认病人的情况似乎是每个医生的强迫症。
号了几个人的脉象，确定众人无事，又嘱咐了军医好生照顾，穆凌兮便想去查一查毒源。
“你们平时吃的菜是买的还是种的？”
“都有。”他们平日里也种点，不过那都是为了消遣，根本供应不上这么多人吃的。
“前天早上的汤呢？”
赵成略微一思量，“那是自己种的。”他记得很清楚，吃的时候他还说自己种的菜就是鲜来着。
莫不是那菜有问题？
“我想去菜地看看。”穆凌兮心里有答案，但总归要亲眼看到才作数。
穆凌兮的要求，慕容楚自然没有意见，当即就吩咐赵成点几个人，一同去。
“我们的菜都种在后山的坡地上，这里有条小溪经过，灌溉方便。”赵成在前面带路，一行人走了不多会儿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