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是给你送这个的。”宁立坤从袖子中拿出一片碎布,递给穆凌兮,“这是包裹你娘的襁褓的一角,你留着,或许会有用。”
他们当初看这碎布有些奇特,担心会和宁以晴的身世有关,就留了下来。宁以晴远嫁京都后,宁夫人思女心切,便日日借着这襁褓的碎片睹物思人。
“夫人走后,这东西一直放在我这里,这才没被烧毁。”
说起这事儿,他更觉得大儿子过分,无颜再面对穆凌兮,起身告辞,一句话也没再多说。
穆凌兮望着宁立坤佝偻的身影,一时间五味杂陈。
“我猜,他一开始是打算用这个和我做交易。”
她看出他那一瞬间的犹豫,她放了宁恪恒,他才会把这个给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宁立坤到最后又反悔了。
穆凌兮抖了抖,把布展开,上面画着一些黑色的线条,看似毫无规律,但穆凌兮总觉得这些线条暗有玄机。
“这好像,是部落的图腾。”穆凌兮转了个方向,把布片横过来看,比划着。
慕容楚的眸光渐渐收紧,从穆凌兮手中接过碎片,拿过纸笔,在纸上将残缺的图案完整的绘出来。
“狼?”
图案完整的面貌,在慕容楚的笔下渐渐清晰,一匹狼跃然纸上。
“是塔塔某个部落的图腾。”慕容楚解释道。
早年间,在偶然截获的一封塔塔密函上,他曾见到过这个图案。
难道宁以晴是塔塔部落的人?穆凌兮又陷入了沉默。
宁以晴的身份,师父的话,她和她的关联,就好像一根刺,横在凌兮的心口,拔不出进不去。
强硬地把图纸从她手中抽出,慕容楚把人拥进怀里,轻轻地吻上她的眉眼,“别想了,是与不是,去看过便知。”
既然都出来了,若是不查清楚,只怕回了京都,她也会不安心。
两人在渝州闲逛了两日,又给京都去信报了平安,便打算出发去塔塔。
至于宁恪恒和宁扬,凌兮到底没有把他们放出来,但也没有多加为难,只吩咐了渝州官府按律办事。
冒充皇族中人,按律,当斩。
若宁家老爷子肯捐出大半家产,宁恪恒父子俩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命,但也要在狱中了此残生。
后事如何,都与穆凌兮再没有半点关系。
他们刚出城,就听见身后一阵急促地马蹄声。
“王爷,王爷请留步。”
“王妃请留步。”
穆凌兮有些惊讶地停下马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的,是江柱和江月儿。
至于赶车之人,是他们的熟人。
“江小槐?你怎么在这里?”
还好,还好赶上了。江小槐跳下马车,一路小跑到穆凌兮,有些羞涩地摸摸后脑,“王妃,郑将军说我退敌有功,给我放了省亲假,让我回家看看。”
穆凌兮有些诧异地看向走过来的江柱和江月儿,“你们是?”
“王妃,这是我爷爷,这是我姐姐。”
江小槐有些兴奋地把家人介绍给穆凌兮,后退一步,郑重行礼,“多谢王爷和王妃救我爷爷和姐姐。”
他都听爷爷说了,要不是王爷和王妃出手,只怕姐姐早就被那个恶人糟蹋了。
“快起来。”穆凌兮把人扶起来,对两人的奇妙的缘分有些惊叹。
初见江小槐,她就觉得他像家中的弟弟,年纪小小,一双眸子清澈无邪,一身的冲劲儿,对所有的事物都满怀热情和信念。
没想到她,她随手救下的人,竟会是他的亲人。
“多谢王妃,多谢王妃。“江柱不住地道谢。
祖宗庇佑啊,他们一家子这是遇见贵人了。
“跟你爷爷姐姐回去吧,我们该出发了。”
“王爷,王妃。”
江小槐把身上的银钱全塞给了爷爷,嘱咐了几句,头也不回地追上慕容楚和凌兮。
“王爷,王妃,郑将军说,让我跟在您身边伺候。”他本来是打算休完省亲假再去找王爷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虽然王妃平易近人,但王爷是真的很吓人啊。
尤其是他这会儿盯着自己,江小槐都快吓哭了,“我,我会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我什么都会的。”
“跟着吧。”萧隐不在身边,有个跑腿的挺好的。
但归根到底,郑虎说的不错,江小槐是走了狗屎运,得了兮儿的喜欢。
“多谢王爷!”江小槐乐得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慕容楚把马给了江小槐,自己和穆凌兮同乘一骑,三人一路往西去。
路上,慕容楚给凌兮讲了塔塔的现状。
塔塔位于这片大陆的西北,是游牧民族,逐水草而生。但因为地处内陆,降水稀少,大旱时有发生,草木不接的季节,他们常常会袭扰辰国西北边境诸城。
他们的政体,有些像西周时期实行的分封制。塔塔有共主,将草原划分给各部落首领,由他们自己组建部落,内政独立,经济独立。
共主代表塔塔与其他各国周旋,负责调解各部落之间的纷争,为小部落提供庇护。
而个各部落主需要服从共主的命令,定期朝觐共主,向共主纳贡。
第250章 机会送上门
“慕容楚。”
穆凌兮喊了他一声,示意他看过去。
在三人不远处,两伙身着草原部落服饰的人,正在交战。
其中一方,明显落了下风。
“格里,不要再抵抗了,归顺呼羯大首领,是你唯一的选择。”马背上的人,看着被打落在地的对手,十分嚣张。
被指着的人,丝毫没有胆怯,将长刀立于身前,怒道:“亚目,你不惜背叛自己的部落,甘心沦为呼羯的走狗,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话音未落,那个叫格里的人,主动出手,两伙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格里的身上似乎带了伤,以穆凌兮的视力,能看到他左臂的衣服上的颜色明显深于其他地方,而他挥刀的动作也越来越慢,但始终坚持着,不肯示弱。
他们正好处于下风向,将几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要帮吗?”穆凌兮询问慕容楚的意见。
他们正愁无处下手,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少爷,夫人,你们快看。”
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慕容楚和凌兮扮作一对行走江湖的侠侣,江小槐也喊他们少爷夫人。
两人犹豫这会儿,格里那边竟有一个白衣男子加入了战局。
然而即使有高人相助,双拳难敌四手,格里一方还是处于下风。
“兮儿,帮格里。”
慕容楚话音刚落,两人就同时出手,身体快成一道残影,迅速加入战局。
“二位少侠,多谢仗义出手。”
格里一手砍倒一个敌人,一边抽空对慕容楚和穆凌兮二人道谢。
“路见不平而已。”慕容楚回道。
格里的身手不算弱,先前只是手下人不太给力,他既要自保,又要顾忌着手下人的性命,才畏手畏脚。
如今有了三个武林高手加入战局,很快就扭转了局面。
亚目被慕容楚踹下马,又一剑稳稳插入他颈侧二寸的地上,让他不敢再动弹。
“来人,把他帮绑了。”处置好这些叛徒,格里才来到慕容楚和穆凌兮面前。
“在下格里,是塔塔赤乌部落的首领,请教二位恩人尊姓大名。”
“在下楚容,这位是内子凌沐。”慕容楚收剑,拱手道。
“听二位的口音似是辰国人?”格里有些兴奋地招呼过一旁那位白衣男子,“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奚怀瑜。”
“怀瑜,他们也是辰国人。”
三人认识了一番,慕容楚和凌兮这才知,这奚怀瑜竟也是辰国人。
他早年间游历到塔塔,无意间救了格里一命,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便以兄弟相称,日后也常有书信往来。
奚怀瑜此番来塔塔,正是因为收到了格里的求救书信,赶来救人的。
“二位恩人的救命之恩,格里莫齿难忘,若蒙不弃,还请移步我们部落,一杯薄酒,聊表谢意。”
这个格里,显然受辰国文化影响得不轻,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像草原上的勇猛汉子,文绉绉的,更像个儒生。
“却之不恭。”慕容楚道。
格里既然主动开口,他们二人自然是欣然应下。
“二位恩人来此,也是游历吗?”
格里从奚怀瑜口中得知了不少辰国的风俗。
他记得,辰国上初出茅庐的江湖少侠,还有那些文人墨客,尤喜欢到处游学。说是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格里兄不必客气,喊我们名字就好。”
“好,那我就不同二位客气了,楚容兄,凌沐姑娘。”草原汉子最是豪爽,格里也喜欢这几人身上这股洒脱劲儿。
“实不相瞒,我二人来此,是为了查探内子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