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云昭泛红的眼角,突然想起老宅书房里那幅未完成的古画。
画中女子执卷浅笑的模样,竟与此刻的云昭重叠。
舞台上的表演进入尾声,血色月亮道具缓缓降下。
顾淮舟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云昭身上,将她轻轻打横抱起。
女人在他怀里嘟囔着“酒不好喝”,发间白玉簪滑落,被他眼疾手快地接住。
顾淮舟抱着云昭往酒吧外走时,怀里的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云昭的素色旗袍被扯得歪斜,白玉簪在发间摇摇欲坠。
她红着眼眶拍打着顾淮舟的肩膀,酒气混着奶凶的声音喷在他颈侧。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可是偷跑出来的,机会不多。”
“青楼的姐姐和哥哥们都好漂亮,我想多看看!”
怀中的挣扎让顾淮舟脚步一滞,黑色皮鞋在酒吧门口的大理石地面上划出细微声响。
霓虹灯光透过玻璃门打在云昭泛红的脸颊上,她湿漉漉的眼睛里蒙着层水雾。
看上去竟真像个被强行带离玩乐场所的孩童。
顾淮舟下意识收紧手臂,西装外套下的药香混着云昭身上残留的酒精味,在狭小的空间里氤氲开来。
“这里不是青楼。”
顾淮舟耐着性子解释,喉结因为贴近云昭的发顶而微微滚动。
“乖,下次再带你去看。”
他从未想过会用哄小孩的语气和人说话,可看着怀里这个平日里清冷孤傲的小神医。
此刻却把酒吧当成古代青楼,莫名觉得又好笑又头疼。
云昭却不依不饶,挣扎着要往回跑,发间的白玉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顾淮舟眼疾手快地接住,却听见云昭带着哭腔的质问。
“不是青楼?那哥哥姐姐们怎么脱衣服了?你骗人,这就是青楼!”
“肯定是我偷偷瞒着娘亲出来,她派你来抓我了,对不对?”
她的手指死死揪住顾淮舟的西装领口。
温热的掌心隔着衬衫传来的温度,让这个向来冷静的商业奇才乱了方寸。
酒吧内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声中,傅云骁和宋圆圆的笑声隐约传来。
顾淮舟低头看着云昭泛红的眼角,突然意识到这个小古板是真的把现实和记忆混淆了。
她歪着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神里却满是倔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真不是青楼。”
顾淮舟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白玉簪小心别回云昭发间,指尖不经意间掠过她发烫的耳垂。
“这是现代的酒吧,和古代的青楼不一样。”
他试图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却见云昭突然安静下来,歪着脑袋打量他,眼神里满是狐疑。
“那为什么有脱衣服的歌舞?”
云昭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醉意的尾音黏糊糊的。
“我在书里看过,只有青楼才有这样的表演……”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顾淮舟西装上的珍珠母贝纽扣,每说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委屈。
顾淮舟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古板?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要和一个喝醉酒的人解释现代娱乐场所的文化。
怀里的云昭因为挣扎,旗袍领口又松开一颗,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在酒吧门口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光。
他喉结滚动,别开视线,强迫自己忽略内心异样的情绪。
“这是现代的艺术表演。”
顾淮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就像你修复古画一样,是一种表达形式。”
他的解释显然没能让云昭完全信服,对方依旧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手指还在揪着他的领口不放。
“那你为什么带我走?”
云昭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顾淮舟的下巴。
“我还没看够……”
她说话时,酒气喷在顾淮舟脸上,带着鸡尾酒特有的酸甜味。
顾淮舟能清晰地看到她睫毛上的细小水珠,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顾淮舟沉默片刻,最终妥协道。
“那再看一会儿,但只能看五分钟,好不好?”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
云昭眼睛一亮,立刻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整个人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回到酒吧卡座时,舞台上的表演已经接近尾声。
傅云骁和宋圆圆正凑在一起玩骰子。
看到顾淮舟抱着云昭回来,宋圆圆立刻挤眉弄眼地吹了声口哨。
“哟,顾大总裁这是舍不得走了?”
顾淮舟没理会她的调侃,小心翼翼地将云昭放在沙发上。
云昭一坐下就往前探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舞台,嘴里还嘟囔着。
“哥哥姐姐们快跳舞……”
她的样子像极了孩童等待糖块的模样,让顾淮舟不禁失笑。
“她喝了多少?”
顾淮舟皱眉问宋圆圆,伸手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热毛巾,轻轻擦拭云昭沾着酒渍的手指。
第96章 玄参是谁?
此时的云昭乖乖地任他摆弄,还时不时歪头冲他傻笑。
看得顾淮舟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微微发烫。
宋圆圆吐了吐舌头。
“我也没想到她酒量这么差,几杯鸡尾酒就醉成这样了……”
她看着顾淮舟温柔的动作,突然促狭地笑了。
“不过顾总,你这照顾人的样子,可比在商场上有人情味多了……”
顾淮舟没接话,目光始终落在云昭身上。
舞台上的灯光再次亮起,最后的谢幕表演开始。
云昭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拍手叫好,完全没了平日里清冷古板的模样。
顾淮舟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满足感。
五分钟很快过去,顾淮舟轻声在云昭耳边说。
“时间到了,该回家了。”
云昭却立刻噘起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撒娇道。
“再看一会儿嘛,就一会儿……好玄参……”
听到云昭撒娇低语喊出的“玄参”这个名字,顾淮舟的眉峰瞬间蹙成锋利的锐角。
水晶吊灯折射的冷光落在他眼底,映出暗涌的疑云。
早在之前,他就已经将云昭的背景调查得滴水不漏,根本不存在叫“玄参”的人物。
这名字带着几分中药的古雅韵味,听起来更像是男人。
可云昭却再没下文,只歪着脑袋,睫毛在炫彩的灯光下微微颤动。
顾淮舟喉结滚动,强迫自己忽略怀里人温热的呼吸扫过脖颈的异样感,低声询问。
“玄参是谁?”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是他在谈判桌上惯用的语气,能让对手瞬间脊背发凉。
云昭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来。
在醉意朦胧的世界里,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只看到一张英俊得过分的脸。
此刻的她根本不懂欣赏顾淮舟立体的五官和深邃的眉眼。
脑海里全是大狗狗的身影。
她只觉得,玄参原本那么帅的一只大狗狗,怎么忽然变得更帅了呢?
肯定是在做梦呢!
不然玄参怎么会说话?
借着酒劲,云昭的胆子大得出奇。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顾淮舟的嘴唇。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像是在安抚调皮的宠物。
“嘘,乖,别说话。”
顾淮舟瞬间僵住,浑身肌肉紧绷。
作为叱咤商界的大魔王,他从未被人如此冒犯过。
过往那些敢挑战他权威的人,都在商场上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此刻,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脸上的表情冷得能结出冰来。
这个小酒鬼在干什么?
而另一边,宋圆圆和傅云骁表面上还在玩骰子,实际上却一直偷偷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看到云昭的大胆举动,宋圆圆的眼睛瞪得滚圆,差点惊得跳起来。
她用手捂住嘴巴,在心里疯狂尖叫。
云昭你个酒鬼要干什么?!
这可是在老虎头上拔毛啊!
顾淮舟可是圈内出了名的大魔王,连那些豪门大佬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你怎么敢!
宋圆圆虽然内心早已惊涛骇浪,但她深知顾淮舟的脾气,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她朝顾淮舟露出一个极其尴尬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歉意。
随后,她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将云昭扒拉了回来,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激怒了顾淮舟。
开什么玩笑!
再把云昭放在顾淮舟身边,她都不敢保证云昭明天还能不能活着!
顾淮舟只觉得怀里忽然一空,那种温热柔软的触感瞬间消失。
他转头看向宋圆圆,眼神冰冷得像是能把人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