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了云昭一眼,微微皱眉。
“就穿这个?”
云昭直接就不理他了,径直上车。
昨晚的小裙子已经弄脏,这可是她放在背包里的备用衣服了。
顾淮舟也不跟她计较,只是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给两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云昭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对了。”
云昭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顾淮舟。
“你为什么会中毒?”
顾淮舟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阴霾。
“商业竞争,有人想让我死。”
云昭皱了皱眉头。
“那你查到是谁了吗?”
“差不多了。”
顾淮舟语气冷淡,显然不想多谈。
“等解决完,就不会再有麻烦。”
云昭也不再追问,只是叮嘱。
“你的毒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但还没完全清除,一定要按时吃药,注意休息。”
“要是再乱来,神仙都救不了你。”
顾淮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知道了,小神医。”
车子很快下了山,驶入繁华的市区。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前。
朱红色的大门,青瓦白墙,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透着一股浓浓的中式韵味。
“到了。”
顾淮舟下车,绕到另一边帮云昭开门。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有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恭敬地行礼。
“顾先生,里面请。”
走进大门,穿过九曲回廊,两边是潺潺的流水和假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
服务员领着他们来到一个包间,推开雕花木门,里面布置得典雅精致。
红木桌椅,刺绣屏风,墙上挂着名人字画,桌子上还摆着一瓶新鲜的兰花。
云昭还没来得及细看包间里的陈设,就听见一声吊儿郎当的招呼。
“老顾,你可算来了!”
抬眼望去,紫檀木圆桌边斜倚着个男人,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随意敞开。
手腕上戴着块金灿灿的腕表,手里转着支钢笔,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他面前的餐盘里堆着啃得干干净净的蟹壳,红酒杯里的酒液晃出细碎金光。
顾淮舟顿了顿,周身气压骤降。
“傅云骁,你怎么在这?”
被叫做傅云骁的男人夸张地捂住胸口。
“什么叫我怎么在这?这店可是我开的!昨儿瞧见你订了听雨轩,特意推了所有应酬过来等你……”
话音戛然而止,他突然直起身子,目光越过顾淮舟,眼睛亮得像发现宝藏。
“哟!这不是昭昭妹妹吗?”
云昭被这油腻腻的称呼激得浑身发毛,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还没等她反驳,傅云骁已经大步跨过来,热情得像团火。
“快坐快坐!自从上次在拍卖会上见过你之后,甚是想念啊!”
说着就要去拉她胳膊。
“够了。”
顾淮舟长臂一伸,精准挡在两人中间。
他周身寒意翻涌,漆黑的眸子像淬了冰。
“傅云骁,你的手再往前半寸。”
尾音未落,空气里已经泛起隐隐的压迫感。
傅云骁缩了缩脖子,却仍不死心地挤眉弄眼。
“别这么凶嘛!我这不是替你招待贵客……昭昭妹妹,快坐我这儿!”
不由分说把云昭按在主位上,又往她手边塞了个烫金菜单。
“随便点!今儿全场消费顾总买单!”
顾淮舟沉着脸落座,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云昭被夹在两个气场迥异的男人中间,莫名有种误入龙潭虎穴的错觉。
她低头研究菜单,余光瞥见顾淮舟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敲,频率越来越快,显然已经到了忍耐极限。
“来份招牌佛跳墙,再加个脆皮乳鸽……”
傅云骁一边报菜名,一边偷偷打量云昭。
“昭昭妹妹喜欢吃甜的还是辣的?我们这有道冰镇荔枝虾球,女孩子肯定……”
“够了。”
顾淮舟突然开口,声线冷得能冻死人。
“点这么多,你是准备开流水席?”
傅云骁吐了吐舌头,朝云昭挤挤眼。
“老顾这人就是抠门,明明福布斯榜上挂着名,请客吃饭还怕被吃穷。”
说着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不过昭昭妹妹别怕,我听说你昨晚一整晚没回去?这得多费体力啊!必须好好补补!”
话音未落,服务员已经端着雕花食盒鱼贯而入。
琥珀色的佛跳墙盛在羊脂玉碗里,热气升腾间露出鲍鱼海参。
乳鸽表皮泛着焦糖色油光,荔枝虾球裹着晶莹糖霜,活像一颗颗红宝石。
云昭盯着满桌佳肴,肚子适时发出咕噜一声巨响。
昨晚为了配药滴水未进,此刻嗅觉突然被唤醒。
“快吃啊!”
傅云骁殷勤地给她布菜。
“这佛跳墙炖了足足四十八小时,里面加了陈年花雕……”
话没说完,就被顾淮舟一记眼刀截断。
第81章 这位道友,你生病了
云昭吃得很香。
傅云骁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见过太多名媛淑女吃饭时小口抿红酒、优雅切牛排。
像云昭这样吃得酣畅淋漓的姑娘还是头一回见。
尤其是她腮帮子鼓鼓的模样,活像只偷粮的小仓鼠。
偏偏动作又带着股浑然天成的仓鼠,看得他忍不住掏出手机偷拍。
“放下。”
顾淮舟不知何时挪到云昭身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傅云骁的手机。
“行行行!”
傅云骁举手投降。
“我就欣赏欣赏还不行吗?昭昭妹妹这战斗力,不去参加大胃王比赛简直可惜!”
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凑到顾淮舟耳边。
“老顾,你从哪拐来的宝藏女孩?能吃是福啊!”
顾淮舟没理他,默默给云昭添了碗汤。
灯光摇曳间,云昭吃得鼻尖沁出细汗,偶尔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还会露出个含糊不清的笑容。
他喉结动了动,突然觉得满桌珍馐都不如眼前这人鲜活。
“嗝……”
云昭终于放下筷子,瘫在椅子上直哼哼。
“不行了……再吃该走不动道了……”
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非常满足。
……
去洗手间消食完的云昭回到包间门口,刚推开门,就听见包厢里传来傅云骁夸张的声音。
“老顾,你可别被人骗了!就她那样的小丫头,能有什么真本事?”
“我看最多就是看过几本医书,装装样子!”
云昭脚步一顿,忍不住竖起耳朵。
“你也太草率了,是被骗了吧?云昭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看着就不像是一个医术很好的人。”
“洛老爷子刚从山里度假回来,那才是真正的国医圣手!”
“你要是真病了,找他不比找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靠谱?”
傅云骁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顾淮舟冷冷地开口。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云昭的医术,我信得过。”
云昭听着傅云骁质疑自己的医术,气得小脸通红。
她可是从小跟着师父在药庐里长大,熟读医典,活人无数。
什么时候轮到这个纨绔子弟指手画脚了?
正想推门进去理论,突然眼珠子一转,坏主意涌上心头。
她摸了摸口袋,果然摸到一串黄花梨手串。
这是她随身带着盘玩的宝贝,平日里爱不释手。
此刻却成了她整蛊傅云骁的“道具”。
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将手串握在手中,慢慢盘着,指尖摩挲着木质纹理,酝酿着一会儿要演的戏码。
等表情变得足够高深莫测,这才推开门,迈着慢吞吞的步子走回位置。
原本还在说话的傅云骁看到云昭进来,立刻闭上了嘴。
可等他仔细打量云昭,却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刚才还狼吞虎咽、活像小仓鼠的姑娘,此刻周身气场大变。
她腰背挺直,眼神沉静,手中慢悠悠地盘着手串。
一举一动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玄乎劲儿,活脱脱像个深藏不露的老中医。
云昭仿佛没看到傅云骁震惊的表情,直直地看向他,声音平淡得像一汪深潭。
“这位道友,你是不是平时容易口干舌燥,身体酸软无力,半夜睡不着,中午睡不醒?”
傅云骁脸色瞬间变了,强装镇定地说。
“你……你说什么呢?”
云昭却不紧不慢地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