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苍白的脸上还沾着汗珠,沾了血渍的袖口被她随意地挽到手肘。
“患者初始症状表现为胸骨后呈压榨性、窒息性疼痛,伴有濒死感及大汗淋漓。”
“三分钟内病情急剧恶化,出现端坐呼吸、口唇发绀,随后呼吸骤停、意识丧失。”
她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是从精密仪器里吐出的零件。
“我采用针灸疗法,选取天突、内关、足三里等穴位行捻转补泻手法,配合强心急救丸恢复自主循环。”
登记医生原本焦躁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你是医生?哪个科室的?在哪个医院工作?”
他下意识地摸出钢笔,准备记录。
第61章 失传的子午流注针法
可没等云昭回答,随车医生已经黑着脸拽住他胳膊。
她把人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道。
“别被这丫头骗了!就是个看了几本医书就敢瞎折腾的愣头青,刚才在现场拿银针乱扎,还随便喂药!”
“说不定连执业医师证都没有!先救人要紧!”
说罢,不由分说地把同事往急救室方向拽。
登记医生被拖走时还频频回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行医十余年,见过的江湖骗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云昭刚才那番分析,从症状描述到施救方案,用词精准、条理清晰,怎么看都不像信口胡诌。
尤其是那句“捻转补泻手法”,没经过系统学习的人,根本说不出这种专业术语。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老爷子经历了CT、冠脉造影、心肌酶检测等一系列检查。
当所有检查结果摆在专家组面前时,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CT影像显示,老爷子原本堵塞70%的冠状动脉,此刻竟恢复了90%的血流量。
心肌酶指标完全正常,就连常年存在的心肌缺血症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科室主任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手指在检查报告上反复摩挲。
“比我们用最先进的溶栓药物效果还好!更不可思议的是,患者的心脏功能不仅恢复,甚至比发病前还要强!”
“那个施救的小姑娘,真的是外行?”
……
病房门被猛地撞开,金属把手重重磕在墙壁上发出“砰”的声响。
洛景年白大褂下摆翻飞,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露出他急促的喘息。
作为华院最权威的主任医师,平日里他总是一副从容模样,此刻却失了分寸。
他冲进病房的瞬间,目光急切地扫向病床。
直到看见洛老爷子正中气十足地坐在病床上啃苹果,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臭小子,这么大人了还没点正形,进来都不知道敲门。”
洛老爷子头也不抬,随手将苹果核精准抛进垃圾桶,转眼又换上笑眯眯的表情看向坐在床边的云昭。
“丫头,接着说,你那手针灸还有啥绝活?爷爷爱听!”
这位在医学界备受尊崇的大拿,此刻完全没了往日的威严,倒像个追着新奇故事的老小孩。
云昭安静地坐在一旁,淡粉色卫衣袖口露出半截绷带,那是之前被人拽伤留下的痕迹。
她垂眸轻轻转动着保温杯,声线清冷又带着几分沉稳。
“扎太冲穴能疏肝理气,不过您这血压……”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
“云昭,你怎么在这?”
洛景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与担忧。
他目光扫过她渗血的袖口,今早刷到那段现场急救视频时的揪心感又涌了上来。
视频里,云昭被人群团团围住,辱骂声此起彼伏,而她始终护着洛老爷子。
那一幕让他心急如焚,此刻亲眼见到她,才真切感受到劫后余生的庆幸。
洛老爷子啃苹果的动作顿住,浑浊的眼睛突然亮得惊人。
“你们俩认识?”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云昭是陆老夫人的亲孙女。”
洛景年伸手扯松领带,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两下。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几个小时前专家组会议的场景。
CT影像显示,洛老爷子原本堵塞70%的冠状动脉,此刻竟恢复了90%的血流量。
心肌酶指标完全正常,连常年存在的心肌缺血症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时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洛老爷子也知道陆家二房刚找回来了大小姐,更知道他想研究的那个药丸就是那个大小姐给的。
只是不知道会这么巧,在晨练的时候忽然发病,会被她救了。
“我说那救命药丸怎么眼熟!原来就是你?”
洛老爷子激动地一拍病床扶手,笑得露出缺了颗牙的牙龈。
“我研究那药研究好久了,一直摸不透门道,没想到今天救命恩人就在眼前!”
他转头冲洛景年瞪眼。
“还杵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的救命恩人倒杯茶!没点眼力见儿!”
洛景年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倒水。
他一边倒茶,一边回想起这几天老爷子对那神秘药丸的执着。
没想到洛老爷子竟会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与云昭相遇。
再看向病床边,云昭正耐心地给洛老爷子讲解中医急救知识。
明明外表清冷寡淡,却总能把晦涩的医理说得生动有趣,逗得老爷子哈哈大笑。
“小丫头,以后常来陪爷爷唠嗑!”
洛老爷子拉着云昭的手不肯松开。
“你那手针灸功夫,还有那神奇的药丸,爷爷可得好好跟你讨教讨教!”
洛景年端着茶杯走过来,看着这温馨又略显荒诞的一幕,不禁笑了。
他将茶杯递给云昭,眸光沉静又带着几分感激。
“这次真的谢谢你。”
而云昭只是浅浅一笑,接过茶杯,轻声说道。
“医者仁心,换作是谁都会这么做。”
洛老爷子把啃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核精准抛进垃圾桶,拍了拍掌心的果皮碎屑,突然来了精神。
“丫头,我这膝盖一到阴雨天就跟泡了冰水似的,要是按西医来说,就只能戴护膝保暖。”
“中医可有什么断根的法子?”
云昭垂眸搅动着保温杯,热气氤氲中,她袖口绷带渗出的血痕若隐若现。
“普通大夫会建议艾灸足三里,但您这病根不在关节。”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凸起的纹路。
“是肾阳虚衰,寒湿下注。得从太溪穴入手,配合特定时辰行针,再用附子、干姜配伍……”
“等等!”
洛老爷子猛地坐直,输液管跟着晃出一串涟漪、
“你说按时辰行针?这不是失传的子午流注针法?”
他死死盯着云昭淡然的脸,老花镜滑到鼻尖都顾不上推。
作为医学界泰斗,他在古籍里见过零星记载,可现实中从未见人用过。
云昭抬眼,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零散的医学期刊。
第62章 你收我为徒怎么样?
“《启阳论》里记载得更详细。完整版的第二卷,专门讲子午流注与五行生克的配合。”
病房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洛景年端着茶杯僵在门口,他今早刚在图书馆查过资料。
那本被学术界认定为残卷的《启阳论》,根本没有所谓的第二卷。
洛老爷子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都带着颤。
“你看过完整版《启阳论》?”
他想起年轻时在故宫博物院,隔着玻璃见过半卷泛黄的残页。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却因为缺页始终参不透。
云昭避开老人灼热的目光,转而盯着窗外摇曳的梧桐叶。
“有幸目睹。”
她没说那是上辈子,作为医门云氏第十八代传人的她亲笔所写。
记忆里,药庐的油灯下,师父用戒尺敲着她手心。
逼她一字不差地背诵古籍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
接下来的对话,让洛景年握茶杯的手都开始发颤。
云昭说起“五运六气”,竟能精确到每个时辰对应的经络变化。
谈到《神农本草经》里的“君臣佐使”配伍,连失传的“九蒸九晒”古法炮制都娓娓道来。
这些内容,比他在医学院学的理论超前太多,倒像是直接翻开了老祖宗最原始的医书。
两人越聊天,洛老爷子就越是心惊。
云昭的中医知识,不像是他们这个体系的。
应该说,云昭学的中医知识更像是老祖宗。
而他们学习的知识,反而更像还是多年传承下来,这里少了,那里又错了的版本。
洛老爷子原本就是医界大拿,一心研究医学几十年。
所以越听越兴奋,也越好奇。不由的问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