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想到,一向嚣张跋扈的二小姐,竟然会被刚回来的大小姐治得服服帖帖的。
而且,大小姐煮的那东西虽然难闻,但好像真的有效果。
一时间,佣人们看云昭的眼神都变了,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看不起云昭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位刚回来的大小姐,可不是好惹的。
云昭刚走出厨房,原本大气不敢出的佣人们便立刻凑到了一起。
压抑许久的议论声像被捅破的蜂窝般涌了出来。
“我的天,刚才那场面你们看见了吗?二小姐居然真把那碗跟屎一样的东西喝下去了!”
负责打扫客厅的李嫂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抹布还在无意识地拧着。
“我在陆家做了五年,就没见过二小姐对谁服软,更别说喝那种闻着就反胃的东西了。”
“谁说不是呢?”
帮厨的王妈端着刚洗好的菜盘凑过来,围裙上还沾着水渍。
“大小姐这刚回来没几天,就能把二小姐治得没脾气,这本事可真不是盖的。”
“你们闻闻那药味,我刚才在厨房都差点吐了,二小姐居然能一口气灌下去,也是够拼的。”
负责园艺的老刘蹲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摩挲着刚修剪下来的花枝,忍不住插了句嘴。
“我瞅着大小姐不像好惹的。前几天二小姐指使我把花园里的兰花拔了……”
“大小姐路过就说了句‘这品种市价能抵你半年的零花钱’,二小姐当时脸都白了,愣是没敢再吭声。”
“可不是嘛……”
洗衣房的张婶抱着一堆熨烫好的衬衫走过,脚步顿了顿。
“以前二小姐总说大小姐在外面吃了多少苦,肯定上不了台面,结果呢?”
“人家说话做事条理分明,刚才给二小姐递药的时候,那眼神平静得很,反倒是二小姐,脸都皱成包子了。”
众人正说得热闹,管家李叔端着茶杯从走廊经过,轻咳一声。
“干活的时候少嚼舌根,仔细被主子听见。”
话虽严厉,嘴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佣人们立刻噤声,各自散开忙碌。
但眼角的余光还在不住地瞟向陆明珠房间的方向,心里都还在嘀咕。
这位刚回来的大小姐,怕是要彻底改变陆家的格局了。
……
第二天清晨,陆明珠还没从宿醉般的药味中缓过神,就被厨房飘来的恶臭惊醒。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冲到窗边一看。
云昭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慢悠悠地搅动着砂锅里的药汁。
褐色的泡沫在水面上翻腾,那股比昨天更浓烈的腥臭味顺着窗户缝钻进来,直往她鼻子里冲。
“云昭!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明珠隔着老远就尖叫起来,睡衣领口被她抓得变了形。
“你就不能换个时间熬药吗?大清早的搞这么难闻,想熏死谁啊!”
云昭头也没回,用汤勺轻轻撇去浮沫,声音隔着晨雾传过来,清清淡淡的。
“我的医嘱就是这药得在卯时喝效果最好,你要是不想好得快些,我现在就倒了。”
第257章 你们……你们都被她骗了!
“你!”
陆明珠气得浑身发抖,可一摸脸颊,昨晚好不容易缓解的刺痛又隐隐发作,只好咬着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噔噔噔跑下楼,冲到厨房门口时,正撞见云昭端着药碗转过身。
深褐色的药汁在碗里晃出涟漪,那股恶臭几乎要凝成实质。
“喝吧。”
云昭把碗递过去,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仿佛在递一杯普通的白开水。
陆明珠盯着碗沿上挂着的药渣,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她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抱胸。
“我不喝!这玩意儿根本就是毒药!你看我脸,昨天喝完非但没好,现在还疼得更厉害了!”
她边说边指着脸颊,语气激动起来,脸上的刺痛果然如针扎般加剧,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云昭抱着手臂靠在料理台上,指尖轻轻敲着胳膊肘,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既不辩解也不催促。
阳光透过厨房的百叶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那双清澈的眸子像结了冰的湖面,看得陆明珠心里发毛。
“明珠,怎么又在闹脾气?”
孟岚端着果盘从餐厅走过来,看到这一幕皱起眉头。
“昭昭辛辛苦苦给你熬药,你怎么还不领情?”
话音刚落,陆泽穿着西装从玄关进来,公文包还没放下就听见争吵声。
他扫了眼陆明珠通红的眼眶,又看了看云昭手里那碗药,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珠,昭昭都说了,这药得按时喝,你怎么又任性了?”
陆泽说完,还隐晦的向云昭眨了眨眼,像是在说,怎么样,哥哥的神助攻不错吧?
“我没有!”
陆明珠急得跳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哥!妈!你们看我脸,真的更疼了!她就是故意整我!”
“我早上看了你的脸,红肿确实消了不少。”
孟岚走过来,伸手想摸摸她的脸颊,却被陆明珠猛地躲开。
“你们都偏袒她!”
陆明珠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她刚回来你们就都向着她,我才是你们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啊!”
只是她的情绪越激动,脸上也就越发的刺痛。
“明珠!”
陆泽的语气沉了下来。
“昭昭是你姐姐,她怎么会害你?这药难闻归难闻,至少能让你少受罪,你怎么就不懂事呢?”
陆明珠被说得哑口无言。
看着孟岚和陆泽失望的眼神,又瞥见云昭始终冷淡的侧脸,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可脸颊的刺痛越来越清晰,她知道自己根本没得选。
最终,她一把抢过云昭手里的药碗,捏紧鼻子,闭着眼睛咕咚咕咚往下灌。
药汁比昨天更苦,腥臭味像有了生命似的往喉咙里钻。
她刚咽到一半就忍不住弯下腰,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云昭递过来一杯温水,她一把挥开,转身冲进洗手间。
对着镜子干呕了半天,直到把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才罢休。
……
第三天中午,陆明珠盯着云昭递过来的药碗,手指攥得发白。
这三天来,她每天都要经历两次这种酷刑,药味一天比一天难闻,苦味一天比一天浓重。
最让她崩溃的是,脸上的红肿明明肉眼可见地消退了。
那股钻心的刺痛却丝毫未减,尤其是在她生气的时候,疼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我不喝了!”
陆明珠猛地把药碗推到一边,褐色的药汁溅出来,在洁白的大理石台面上晕开,像一块丑陋的污渍。
“云昭,你根本就是个庸医!这药根本没用!你就是想折磨我!”
云昭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着台面上的药渍,抬眼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没用?”
她指了指厨房墙上的镜子。
“你要不要照照镜子再说?昨天管家还夸你气色好了不少,怎么,你是眼睛瞎了?要不要我再帮帮你?”
陆明珠冲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虽然还有些泛红、但确实光滑了许多的脸,一时语塞。
可脸颊传来的阵阵刺痛又在时刻提醒她,这一切都是假象。
“脸是看着好了,可疼啊!”
她转过身,声音带着哭腔。
“你肯定是在药里加了什么东西!不然为什么越喝越疼?”
“药三分毒,治病哪有不疼的?”
云昭端起另一碗刚盛好的药,语气平淡
“你要是不想喝,现在就可以走,反正疤痕留不留,跟我没关系。”
“昭昭也是一片好心,明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姐?”
孟岚端着刚炖好的汤走进来,正好听见这话,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几天昭昭为了给你熬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守着砂锅,你不感谢就算了,还在这胡搅蛮缠。”
“就是,明珠,我看你是被惯坏了。”
陆泽刚从公司回来,脱下西装外套就加入了战局。
“昭昭刚回来就为家里做了这么多事,你就不能懂事点?”
周围的佣人也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虽然没人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指责再明显不过。
陆明珠看着所有人都站在云昭那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
她明明是受害者,怎么反而成了众矢之的?
“你们……你们都被她骗了!”
陆明珠气得浑身发抖,脸颊的刺痛突然变得尖锐起来,疼得她捂住脸蹲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