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你的脸。”
云昭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脸颊上。
“用马齿苋煮水敷一敷,好得快些。”
陆明珠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语气带着点别扭。
“不用你管。”
云昭没再说什么,转身跟着陆泽往外走。
走到玄关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李妈。
“后院潮湿,李妈年纪大了,还是多注意身体。”
李妈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这话里有话,却不敢抬头看她。
等云昭和陆泽走了,孟岚才拉着陆明珠坐下。
“快让张妈去弄点马齿苋来,昭昭说的应该有用。”
她知道云昭虽然性子冷淡,却不会说没用的话。
而且在孟岚的心中,云昭的医术可是很厉害的。
陆明珠心里老大不乐意,却还是点了点头。
她看着李妈佝偻着背往后院走,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后院清洁也好,至少还在陆家,以后总有机会再用得上。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孟岚去厨房吩咐张妈煮马齿苋水,陆沉去了书房处理公务。
陆明珠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脸,突然狠狠攥紧了拳头。
云昭,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认输吗?
等着吧,我一定会把属于我的一切都夺回来!
她没注意到,窗外有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那辆黑色的轿车驶出陆家大门,才转身离开。
云昭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开口。
“兄长,帮我查个人。”
陆泽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谁?”
“村里的老神棍。”
云昭语气平淡。
“就是李妈说的那个。”
陆泽挑了挑眉,瞬间明白了云昭的意思。
“你怀疑李妈在撒谎?”
“不是怀疑。”
云昭侧头看向陆泽,眼神清亮,非常笃定。
“是肯定。斑蝥和雄黄都是常见的中药,虽然有毒性,但乡下的老神棍多半只知道雄黄能驱蛇,未必认得斑蝥。”
“更不可能知道两者混合能让人起红疹。李妈背后,一定还有人。”
陆泽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交给哥。”
他就喜欢自家妹妹这聪明劲儿,一点就透。
云昭没躲,任由他揉乱自己的头发。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驱散了眉宇间的淡漠,添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柔软。
“对了,兄长。”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下午宋圆圆会来接我,我们约好了去《杏林传》的片场看看。”
“宋圆圆的那个剧组?”
陆泽皱了皱眉。
“你不是都杀青了吗?怎么又要回去?”
他不太放心。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
云昭摇摇头。
“就是去看看,不会有事的。”
陆泽还是不太放心,但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晚点我去接你。”
轿车缓缓停在中医协会门口,云昭推开车门。
“哥,路上小心。”
“你也是。”
陆泽看着她走进门口,直到那道清瘦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才继续开车。
……
陆明珠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捏着块浸透马齿苋水的棉布,正一下下往脸上按。
冰凉的水渍顺着脸颊往下淌,刚敷上去时那股火烧火燎的刺痛确实减轻了不少。
可镜子里那张脸依旧红得像块煮熟的虾子,肿起来的轮廓连精致的发髻都遮不住。
“妈,你看嘛。”
她猛地把棉布摔在妆奁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都敷了快一个时辰了,还是这么肿!这要是消不下去,我是不是要成丑八怪了?”
孟岚刚从厨房回来,手里还端着碗温热的蜂蜜水,闻言赶紧放下碗凑到镜子前。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陆明珠的脸颊,见陆明珠没像刚才那样疼得龇牙咧嘴,才松了口气。
可再仔细一看,那红肿的范围确实没缩小,连眼角都还泛着不正常的绯色。
第249章 七天左右就能消肿
“别急,昭昭说的法子应该有用的。”
孟岚柔声安慰,指尖却不自觉地蹙起眉。
她知道昭昭的医术有多厉害,之前她吃了昭昭给她小药丸之后,身体都轻松了不少。
这次怎么会没效果?
陆明珠一把打开她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衣襟上掉。
“有用什么呀?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说不定这马齿苋根本就是害人的东西,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不许胡说。”
孟岚知道陆明珠只是担心害怕了,所以就算是板起脸来,语气却还是软的。
“昭昭不是那样的人。再等等,要是半个消失之后还没变化,妈就去请张医生来。”
张医生是陆家的家庭医生,从陆泽小时候起就负责家里的健康,医术扎实得很。
陆明珠抽噎着点点头,心里却把云昭骂了千百遍。
等她好了,非要让李妈在云昭的药汤里多加点料,让那乡下丫头也尝尝脸肿得像猪头的滋味!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都爬到窗棂正中央了。
她脸上的红肿非但没消,反而因为刚才哭闹牵动了皮肤,又泛起一阵刺痒。
陆明珠抓着锦被的手都在发抖,镜子里那张脸肿得连双眼皮都快要看不见了。
这要是传到豪门圈子里面去,那些平时围着她转的男生还不得笑掉大牙?
“妈!快请医生!我等不了了!”
她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声音里的恐慌藏都藏不住。
孟岚也急了,赶紧转身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回头叮嘱。
“你乖乖坐着,别用手抓,我去去就回。”
房门刚带上,外间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陆明珠还以为是孟岚忘了拿东西,没好气地扬声。
“又怎么了……”
话没说完,就见李妈佝偻着背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她刚在后院扫完落叶,灰扑扑的围裙还没来得及换,脸上却堆着谄媚的笑。
“明珠小姐,刚听夫人说您还不舒服,我特意去厨房炖了碗银耳汤,您润润嗓子。”
陆明珠瞥了眼那碗黏糊糊的东西,胃里一阵翻腾。
她现在哪有心思喝这个?
可想起刚才在客厅里,李妈毕竟是为了帮自己才被调到后院,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
“放下吧,谢谢你了。”
“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
李妈把托盘搁在梳妆台上,搓着手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要不是云昭那个小贱人精明,您怎么会遭这份罪?”
“我在粥里下的药明明是给她准备的,谁知道她居然能看出来,还反过来用到您身上!”
陆明珠心里咯噔一下。
她早上光顾着哭闹,倒没细想这事。
李妈说那药粉是乡下老神棍给的,可云昭怎么会知道用发针沾药粉反击?
难道那丫头早就看穿了李妈的伎俩?
“那药到底是什么做的?”
她强压着心慌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梳妆台的雕花。
“就是那个贱人说得那样,是斑蝥和雄黄磨的粉。”
李妈啐了口,声音阴恻恻的。
“外敷能起红疹,要是让她喝下去,保管得拉上三天三夜,五脏六腑都得受损!哪想到……”
她话没说完,就被陆明珠猛地推了一把。
“早知道这药这么厉害?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有解药?”
李妈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这药是老神棍给的,他说这是土方子,没什么解药,只能等它自己消……”
“等?”
陆明珠霍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头上的珠钗都掉在了地上。
“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等?你知道下周有个慈善晚宴吗?我要是顶着这张脸去,还不得被宋家那丫头笑死!”
宋家那位宋灼绯是她的死对头,两人从小就比穿着比首饰。
上次宋灼绯在宴会上戴了支鸽血红手镯,她到现在还憋着口气想压回去。
要是顶着这张肿脸去,别说压过……了,怕是连门都不敢出。
李妈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嗫嚅道,
“可……可老神棍确实说要七天才能消啊。您看您现在不疼了,已经是好兆头了……”
“好兆头?”
陆明珠抓起桌上的银耳汤就往地上泼,瓷碗在青砖上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