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一看啊!莫西沙场口的料子,皮薄雾浅,开窗见绿!”
一个皮肤黝黑的摊主举着一块石头,扯着嗓子叫卖,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这块料子我敢打包票,里面肯定有东西!这位老板,您看看这松花,这蟒带,典型的出绿特征啊!”
旁边一个摊位的摊主正拉着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唾沫横飞地介绍着手中的石头。
手指在石头表面的纹路上来回比划。
“切了切了!开个窗看看!”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一群人围在一台切割机旁。
屏息凝神地看着一个师傅拿着金刚砂刀,小心翼翼地在一块石头上切开一道口子。
当刀片划过,露出里面一抹淡淡的绿色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涨了!小涨!”
有人低声议论着,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
“才这么点绿,也就做个挂件,赚不了多少。”
也有人撇撇嘴,显得有些不屑。
云昭的目光掠过那些兴奋或失望的面孔。
她注意到,赌客们的神态各异,有的眼神狂热,紧紧盯着摊位上的石头,像是饥饿的狼看到了猎物。
有的则眉头紧锁,拿着强光手电反复照射石头,试图从粗糙的表皮下窥探到一丝蛛丝马迹。
还有的则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在摊位前徘徊不定,时不时与同伴低声商量着什么。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带着一种躁动的气息,一种对财富的渴望与投机的狂热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
阳光透过帆布棚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满地的碎石和灰尘上,形成一片片明暗不一的光斑。
宋圆圆拉着云昭在人群中穿梭,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昭昭你看这块!”
她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指着一块篮球大小、表皮布满黑色藓斑的石头。
“你说这石头里面会不会有东西?”
摊主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堆笑。
“这位小姐好眼光!这是后江场口的料子,你看这藓,长得多均匀,说不定下面就是满绿呢!”
“给个价,合适就拿走!”
云昭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块石头。
目光在其表皮的纹理和藓斑分布上停留了不足一秒,便移开了视线。
她能闻到石头表面散发出来的微弱气息。
那是一种混杂着泥土和矿物质的味道,并没有翡翠特有的清润感。
“走吧,没什么意思。”她轻轻拉了拉宋圆圆的袖子。
宋圆圆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跟着她离开了。
“昭昭,你怎么知道这石头没东西啊?你看那摊主说得跟真的似的。”
“看皮壳。”
云昭言简意赅地解释。
“后江场口的料子,若有绿,藓斑多呈带状分布,且边缘清晰。”
“这块藓斑杂乱无章,颜色暗沉,多半是死藓,里面出绿的概率极低。”
云昭并没有明说,她看石头,什么时候看得都不是石头原本的表现,而是看得一种感觉。
宋圆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哇!昭昭你好厉害啊!你懂赌石?”
“略知一二。”
云昭语气平淡,并未多做解释。
两人继续往前走。
云昭的目光始终冷静而锐利,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看到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年轻人,手里紧紧攥着几块不起眼的小料子。
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紧张,似乎把所有的家当都押在了上面。
还有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商人,身边跟着几个保镖。
正大手一挥,买下好几块高价料子,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傲慢。
更有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眼神闪烁,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机会。
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有一个摊位前的人不多。
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者,头发花白,神情淡然,与周围的喧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面前的石头摆放得整整齐齐,块头都不大,表皮也大多平平无奇,价格标签却贴得老高。
云昭的脚步不经意间顿了一下。
她注意到,老者面前的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表皮呈灰黑色。
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松花或蟒带的迹象,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是云昭能感觉到,这块石头散发着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润的气息,不同于周围那些石头的浑浊。
“昭昭,你看什么呢?”
宋圆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哇,这个老爷爷的摊位好冷清啊,而且标价好贵,一块破石头要卖十万?抢钱啊!”
老者似乎听到了宋圆圆的话,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既没有招揽生意的热情,也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懂的人自然觉得值,不懂的人,多说无益。”
云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灰黑色的石头。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块石头或许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她没有上前,只是多看了两眼,便跟着宋圆圆离开了。
“昭昭,你刚才是不是觉得那块石头有问题?”
走出一段距离后,宋圆圆好奇地问。
“没有。”
云昭摇头。
“只是觉得有些特别。”
“特别?我看是特别贵吧!”
宋圆圆撇撇嘴。
“走走走,我们去那边看看,那边好像更热闹!”
第149章 八百万,连个响都没有
宋圆圆拉着云昭又朝着人多的地方走去。
此时,赌石场的中央区域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似乎有什么重头戏。
宋圆圆好奇心起,拉着云昭费力地挤到了前排。
只见场地中央,摆放着一台大型的切割机。
旁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面色红润,正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一块摆在托盘里的庞然大物。
那石头足有半人高,表皮呈黄褐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看起来像一块巨大的顽石。
“各位!看好了!”
中年男人拍了拍石头,声音洪亮。
“这是我刚从缅甸运回来的莫湾基场口的大料子!看看这皮壳,看看这裂!”
“很多人都说这石头废了,但我告诉你们,这叫大裂不进!里面绝对有好东西!”
“今天我就切开给大家看看,到底是涨是垮!”
人群中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莫湾基场口以出高色料闻名,但风险也极大。
尤其是这种裂多的料子,十有八九里面也是裂,很容易垮掉。
“张老板,这料子你花了多少钱买的啊?”有人大声问道。
“不多不多,也就八百万!”
张老板哈哈一笑,语气轻松,但额角的一丝汗珠却暴露了他的紧张。
“八百万?!”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这么一大笔钱押在一块裂成这样的石头上,简直是豪赌!
“张老板魄力真大!”
“要是切垮了,八百万可就打水漂了!”
“不好说,莫湾基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裂外面,肉里面!”
议论声中,切割机启动了,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张老板深吸一口气,示意师傅开始切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巨大的石头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云昭站在人群中,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眸光微不可察地凝了凝。
她能看到张老板紧握的拳头,能听到周围人屏住呼吸的声音,也能感受到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刀片缓缓切入石头,石粉飞溅。
当第一刀切开,露出里面的肉质时,人群中先是一阵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
“哎,白肉,一点色都没有。”
“裂还这么深,看来是垮了。”
“实在是太可惜了,这块石头的表现还是很好的!”
张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但他强作镇定,挥了挥手。
“别急,才第一刀,切另一边!”
切割机调整方向,再次落下。
第二刀切开,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里面的肉质不仅发白,还夹杂着不少棉絮状的杂质,裂纹更是深入其中。
“垮了垮了,彻底垮了!”
“八百万啊,就这么没了!”
“八百万啊!连个响都没有啊!”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摇头感慨赌石的风险。
张老板的脸色已经从发白变成了铁青,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颤抖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摆了摆手,无力地挥退了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