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呢?”萧怀瑾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的认真,“现在,熟吗?”
她莹白的手腕被他轻轻握在掌心。明知他今夜不会正经,可那细细密密的暖意还是顺着指尖漫到心口,她唇瓣微启,声音轻得像羽毛,“…嗯。”
萧怀瑾脸上的笑意,自始至终就没淡去过。他真的越来越好奇,没失忆前,自己到底是怎么把这样清冷端庄又温柔的姑娘追到手的。
她不在意他们最初身份的尴尬,也接受了他来历的离奇。一念至此,心头又酸又软,满是欣喜。
他指尖微顿,轻轻落在她衣襟上,“既如此,便让臣,伺候皇后娘娘更衣。”
“…你别这样说。”裴净鸢伸手轻轻抵住他的手,眼神努力维持清明,可却抵不住心头越来越浓的喜悦。
“好好好,不说。”萧怀瑾笑着妥协,又故意逗她,“可皇后娘娘没翻我的牌子…,想来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裴净鸢急得伸手捂住他的唇,撞进他满是笑意的眼眸里,心口一颤,眼眶微微泛湿,语气里带着几分祈求,“别闹了,好不好?”
萧怀瑾身形微顿,微微俯身,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唇。
“都听皇后娘娘的。”
裴净鸢,“……”
进入二月,便到了裴净鸢的预产期。
裴净鸢惯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整个孕期都不曾怎么折腾人,反到临了倒是有些紧张。
这是她与萧怀瑾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她怎能不放在心上。
“又醒了?是腿抽筋了?”萧怀瑾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坐起身,替她轻轻揉着腿,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困意,“力道重吗?”
裴净鸢摇摇头,“我只是睡醒了。”
“你要是着急,我们可以试试那个法子。”萧怀瑾低声道。
裴净鸢脸颊一热,“…不要。”
她伸手轻轻拽了拽被角,躲开她的手。
萧怀瑾看在眼里,忍不住低笑,“这是有依据的,夫妻之间,本就有助于顺产。”
“你、你别说了…”每次听他说得这般直白,她就恨不得自己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
萧怀瑾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无奈地闭了嘴。
二月二十,天还未亮,裴净鸢已是满头冷汗。
她素来能忍,可此刻阵痛一阵紧过一阵,压抑的哭声还是断断续续溢了出来。
萧怀瑾守在一旁,只觉得心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眼眶也跟着红了。
艺画在旁劝道,“皇上,娘娘并无难产之相,您这般,反倒让娘娘分心。”
裴净鸢也勉强撑着力气,轻声道,“你…,你先出去。”
“我不出去,我想第一时间看到臻宝。”萧怀瑾早知道裴净鸢会撵他出去了,也提前想好了对策。”
裴净鸢再也无力多说,腹中剧痛席卷全身,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心底深处,她其实是盼着他在的。
她算不上难产,可头胎依旧煎熬。直到入夜,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啼哭,才终于飘进殿内。
裴净鸢力气耗尽,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阿鸢!阿鸢——”萧怀瑾猛地攥住她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艺画连忙上前,“皇上,娘娘只是累晕了,并无大碍,您这样握着,反倒叫她休息不好。”
萧怀瑾这才稍稍松了手,理智回笼。
闻言,萧怀瑾才恢复了一丝理智,他知道生孩子是件痛苦的事,可真当看见裴净鸢如此艰难生下孩子的时候,他还是心惊胆战。
艺琴将襁褓抱过来,眉眼带笑,“皇上,是位小公主,长得极像皇后娘娘。”
小家伙皱巴巴的,连眉毛都还淡得看不见,说像裴净鸢,实在有些勉强。
可萧怀瑾看得满心柔软,低头轻轻瞧着那小小一团、闭着眼的小生命,认真点头,“确实像。”
艺画,“……”
裴净鸢一觉睡到次日正午。
喉咙干得像火烧,她下意识摸向小腹,只摸到一片平坦。
猛地睁开眼,愣了片刻,才想起昨日她的孩子萧唯臻已经出生。
她微微偏头,便看见萧怀瑾趴在床边,眉头仍紧紧蹙着,睡得极浅。
青叶轻步走近,压低声音,“姑娘,您醒了?皇上刚睡着,还没睡一刻呢。”
裴净鸢轻轻点头,眼底泛起柔光,声音沙哑,“孩子呢?”
萧唯臻就睡在她内侧,小小的一团,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小公主忽然哼唧两声,哭声轻细,一下惊醒了萧怀瑾。
他猛地睁眼,便看见裴净鸢正小心翼翼抱着孩子。
她脸色苍白,唇无血色,一身疲惫,可那双眼睛,却像浸在秋水裡,温柔得能滴出水,望着萧唯臻。
青叶上前,“小公主许是饿了,奶娘就在外间候着。”
裴净鸢动作微顿,轻声道,“你先出去。”
又是这句话。
萧怀瑾眨眨眼,他的声音同样嘶哑至极,“阿鸢,我还没问你怎么样了呢。”
“我…还好。”怀里孩子细碎的哭声让她心头发软,她偏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我喂臻宝……吃饭。”
萧怀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道,“那我先出去。”
他实在不忍心,让刚生产完的她,还要在自己面前这般羞涩。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补了一句,“刚生完没有也正常,外面有奶娘,别勉强自己。”
“……”
富贵人家都有奶娘,更何况是皇家,裴净鸢如何不知。她只是想亲自喂一喂,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可正如萧怀瑾所说,她只觉胸口胀痛,孩子却怎么也吃不到,难过的抽泣起来。
裴净鸢一时委屈与无力涌上心头,忍不住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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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怀瑾,“那我先吃。[害羞]”
裴净鸢,“[愤怒]”
第69章
青叶也很是揪心道,“姑娘,外面有奶娘呢,您别太忧心,小心伤了自己的身
子。”
她又轻声宽慰,“皇上刚才也说了,这都是产后正常的事情。等您休息好了,小主子自然就能有吃的了。”
“…嗯。”裴净鸢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落在棉絮上,眼底的愧疚与无力却未散去半分。
青叶见状,便轻手轻脚将襁褓里的小家伙抱到外室。
萧怀瑾早已在门口立着,目光追随着青叶的身影,直至奶娘稳稳将孩子接过去,确认小家伙安稳了,才转身折回房间。
裴净鸢正半靠在铺着软缎的床头,鬓边碎发被汗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眉眼间的疲惫浓得化不开。
可眼底却又凝着一层细碎的湿润,潜藏着初为人母的无措。
萧怀瑾心底也闷得发慌,他素来知晓裴净鸢心思细腻敏感,产后本就脆弱,若是得了产后抑郁就不好了。
他走上前,装模作样地握住她的手腕把了把脉,语气放得极柔,“只是有些虚弱,休息好了就没事了。”
又低头看了看,“阿鸢你又生的好。臻宝不会没饭吃的。”
“……”
裴净鸢耳尖微热,悄悄将手从他掌心抽了回来。
萧怀瑾见状,语气立刻正经了许多,放缓了声音道,“我方才问过艺画了,产后酸胀是常事,晚上我帮你按摩一下,能好受些。”
裴净鸢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产后连日的疲惫让她的思绪慢了半拍,愣了片刻,才品出他话里的意思。
心底瞬间涌上一阵不自在,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况且,她昨日生产出了满身大汗,碍于产后不能沐浴,只简单擦拭过,身上难免有些黏腻。
面对萧怀瑾如此亲密的行为,除羞涩外,不免觉得…难堪。
萧怀瑾看出了她的局促与不安,“是不是还是很累?你再睡一会儿,我守着你。”
说着,又怕她惦记孩子,补充道,“臻宝很乖,不怎么哭闹,只有饿的时候会轻轻哼唧两声,奶娘陪着呢,放心。”
裴净鸢原本还强撑着,想等孩子回来再睡,可终究抵不过浓重的睡意,眼睫轻轻垂落,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萧怀瑾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许久的睡颜,指尖克制地伸过去,将她耳边散落的碎发轻轻挽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细腻的肌肤,心底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
萧唯臻是个天使般的小宝宝,自出生起便不爱哭闹,刚出生的孩童本就大多时候都在沉睡,清醒时也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温顺得很,大多时候都能安安稳稳地躺在裴净鸢身边。
还好小家伙实在是太小了,根本也不占什么地方,不然他只能打地铺了。
凌晨时分,裴净鸢醒了过来,浑身依旧酸软无力,半点胃口也没有,只勉强喝了一小碗侍女温着的山药粥,便再也咽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