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个令人惊讶的消息,直至入寝,裴净鸢都不曾缓过神来,惊惧与担忧在心底久久停留盘桓。
萧怀瑾烦躁、不安,尚且能在裴净鸢的身上汲取热意与温柔,裴净鸢却不知该如何消解。
此处是县城,人本就不多,何况是夜里。喧嚣吵闹之声一息不存,便将她似有若无的轻叹衬了出来。
萧怀瑾眨眨眼,手伸到被子里与她十指相扣,道,“别想了,我不会有事的。”
除了身世与皇位,萧怀瑾并没有将更详细的消息告知裴净鸢。
有些事情确实是知道的越少越好,但若裴净鸢想知道,他自也是会如实告知。
但现在见裴净鸢这副模样,他便有些后悔将这些是告诉她了,他说,“三郎这里很安全,等过些日子,那件事真的不得不做的话,我把你送过…”
手突然被紧紧的握住,裴净鸢不练武,练字,手上的力道是比常人要大一些,但这是左手,萧怀瑾轻易便能从这力道中感受到裴净鸢对方才所言的不赞同。
裴净鸢极快的说,“夫君,我在你身边就好。”
萧怀瑾顿了一下,犹豫着说,“你是不是害怕我和萧怀迂一样?”
怕萧怀瑾和萧怀迂一样死吗?
当然怕。
怕萧怀瑾死的像萧怀迂那般突然吗?
还是当然。
萧怀瑾非常介意萧怀迂,若是以往,裴净鸢自是会温柔解释。
但此刻,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萧怀迂支持黎王,裴净鸢也是从他日常所为猜测而出,他也从未向她谈论过朝事。
不仅是他们尚未成婚,也因为女子不擅朝堂之事,“妇人之仁”,裴净鸢不止一次听过。
但萧怀瑾就轻易如此大逆不道的谋反之事告知了于她。
到底是太信任她,还是像她般有些恐惧?
或许是两者都有。
母亲卓录尚存在世,萧怀瑾对此都有所不安,今日之消息,却连父亲都变成了…皇上,再加上夺嫡之事,她知他他并不热衷高官厚禄,绝非一日便生了这样的心思,极有可能也是大势所逼。
裴净鸢将眸光散到头顶,而后又垂下眼睫,轻声道,“…夫君要是想…”
“嗯?”萧怀瑾没听明白,“什么?”
左手被人握着,裴净鸢只能用写字的右手…单手解自己的衣衫,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明明不该的,她不知用这手稳稳的握住了多少次笔杆,此刻却…
心绪尚未平息,到底被她解开了,萧怀瑾的手被牵着,慢慢落到了一片酥软之处。
“……”
如此熟悉的手感,萧怀瑾不会不知道,只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就到这场面了。
但端庄自持的美人如此主动,萧怀瑾还是不可抑制的被勾动了敏感的神经,他连动都不敢动。
他凑到她的耳边,“你想要吗?”
闻言,裴净鸢眸中的担忧终于尽数褪去,变成了羞意,羞的说不出话来。
她到底低估了萧怀瑾的直白,也高估了她对此事的接受程度。
她的呼吸声突然变的浅浅的,像是春天的细风,萧怀瑾手慢慢下移到了她的腰间,指尖像一把轻柔的羽毛,所到之处带来一片痒意与瑟缩。
“我与阿鸢谈正事呢。”他笑眯眯的说,“干嘛突然就引诱我做这事。”
在某方面来说,裴净鸢还真是比萧怀瑾更了解他自己,明明一直是他用这事来作为忘却一切烦恼的捷径,偏他
自己没发觉也不承认。
“……”
裴净鸢本就矜持,害羞,那般大胆动作过已是她的极限,听到萧怀瑾的“引诱”二字,哪还能继续做下去,只偏过头不说话。
“生气了?”萧怀瑾说,他凑过去,“我今天有点累,你看,不代表不想你的。”
他动了动。
裴净鸢顿时僵住,面红耳赤,嘴张了张,竟再也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萧怀瑾自觉退开,继续安慰他,“就算当皇帝,我也就你一个妻子,别多想。”
她是为这种事担忧吗?
—可能是的吧。
裴净鸢在萧怀瑾提起来时竟一时还没想到此事。
倘若萧怀瑾真的成了皇帝,绝不可能像刺史这般随意,三宫六院,君臣联姻巩固势力才是正常。
她不知怎的想到了卓夫人身边的云水,如今想来,她应是“婆婆”为萧怀瑾准备的知心人。
她抿紧下唇,泛着热意的身体渐渐被一整寒意所包裹。
云水自幼跟在卓夫人面前,手段心机绝非她一个只会写字的京都女子所能相比。
夫君若真的想成事,身边能依靠的女子也不会是她,而是…云水这般的才貌双全之人。
她却还是道,“…嗯。”
许久没听到裴净鸢应声,萧怀瑾道,“这都一个月了,我这样也正常。”
他确实是个追求享乐的人,也喜欢在裴净鸢身上说些没皮没脸的话。
可即便是现代,追求这事的享受似乎也被避之不及,谈之色变,萧怀瑾一点没被影响也是不可能的。
追求享受没有错,但被心爱的裴净鸢认为满脑子都是这事,他就难得有些不满,想辩解了。
毕竟都结婚五个月了,两只手都数的清楚,若还落下个好色的名声,他觉得冤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裴净鸢,“……”
裴净鸢不知道他的的插科打诨将她心里的担忧打退了不少,只知今晚她迷迷糊糊的做了个梦。
梦里,萧怀瑾认母认父非常顺利,甚至于因为卓录家产颇丰,太子殿下的追随者竟有一成倒戈相向。
“阿鸢,立嫡立长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况且太子殿下而立之年,才德皆备,礼贤下士,而萧怀瑾尚不足弱冠,文学才智无一优点。”这是她父亲裴抚远的声音。
很遗憾,她的父亲不是这一成之一,裴氏和华氏也不会是…萧怀瑾的助力。
家中弟弟深受父亲影响,此等“大逆不道”之举,也断然不会支持她。
裴抚远看向跪在祠堂中的女儿,道,“为父记得不仅教过你学习写字,也曾教你君君臣臣,你现在是都忘到脑后去了吗?”
裴净鸢只听的见父亲的声音却听不真切,只觉眼尾一痛,随即响起一声“啪”的响动。
是一枝毛笔,从她的眼尾处滚落在地。
鲜红的血液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笔的模样却还是清晰如常。
可是一开始,萧怀瑾喜欢的就是她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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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净鸢,“夫君要是想…”
萧怀瑾,“马上进去[爱心眼]。”
裴净鸢,“……”
第50章
视线似乎又渐渐变得清晰了,只是不再是祠堂,更像是侯府。
房间里夫君萧怀瑾正与母亲卓录商量着什么。
萧怀瑾说,“除了裴净鸢,我不会和其他女人成亲。”
他的声音很冷淡,像是他与她刚认识那会儿,没什么情绪变化,却让人莫名觉得笃定。
卓录皱眉,道,“知道你这个年纪对女子重情,也没说让你和她分离,等将来成事,她是皇后,这一点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顿了一下,循循善诱,“可朝中势力复杂,虽然我已为铺了路,真心为你做事之人又有几人?”
萧怀瑾语气有些轻蔑,“若是当了皇帝,连和哪个女人睡觉都决定不了,那还当什么皇帝?”
卓录,“……”
卓录说,“那子嗣呢?皇帝的儿子序齿都是从第五个孩子开始,前面的连三岁都没有活到就早夭了。”
萧怀瑾振振有词,“那是因为生孩子的时候,男女年纪都太小了,孩子才不健康。”
卓录不由得有些生气,“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歪门邪说?”
裴净鸢从房间外离开,她相信萧怀瑾不会和其他女子成亲,更遑论繁衍子嗣了。
只是,萧怀瑾确实变得越来越忙。
军务,政事非她所擅长之事,只能等待,等待他从繁忙的的庶务中抽身出来。
四季变化,秋日连绵的几场雨将京都掀起的战火冲刷了干净,萧怀瑾距离那个位置只有…半步之遥。
裴净鸢大口喘着气,汗珠打湿了眼睫,四肢冰凉,腰肢却被萧怀瑾轻抱着,“梦到什么了?”
“怎么还哭了?”他离的更近了一些,拿裴净鸢送给他的手帕轻轻擦着。
裴净鸢似乎很久都没有从梦魇中回过神来,眼眸酸涩,心底闷滞,耳边是萧怀瑾低低的絮叨。
他身上热意袭来,与梦中染满鲜血,没有半分温度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竟有些贪恋此刻的温度。
“我起来给你倒杯水?”萧怀瑾的困意早已消散了个干净,只剩下浓浓的担忧,衣袖却突然被人紧紧的抓住。
萧怀瑾挑挑眉。
裴净鸢失态的时候就喜欢抓他的衣袖,初次的时候是,求饶的时候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