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嗅了嗅自己,只能隐隐嗅到些气味。
萧怀瑾不确定道,“可是味道很大,熏到你了?”
他坐直了身体,“那我还是去隔壁睡吧。”
“不曾。”裴净鸢道,“夫君还是早点休息吧。”
萧怀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趴在桌子上,继续睡去了。
他似乎累极了,平稳的呼吸很快在房间里传开。
裴净鸢听着却并无多少睡意。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她与萧怀瑾同床共枕许久,今夜萧怀瑾不在身边,那点身处异乡的惧意便丝丝密密的在身上四处流窜。
如今,萧怀瑾就睡在房内,但那些不属于她自己的淡淡胭脂味,又…很难不让人多想且在意。
-我不会有其他的娘子,你也是我唯一的妻子。
若是青楼女子,只堪堪为妾,倒…也算是萧怀瑾遵从了对她的承诺。
母亲告诉她,若是她实在不喜欢萧怀瑾,只需在为他诞下孩子后,便可将他交由其他的女人。
如今…,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声从喉间溢出。
天刚蒙蒙亮,萧怀瑾就醒了过来,实在是趴在桌子上睡,不舒服极了,脖子僵硬。
没听到裴净鸢的声音,他便又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直到驿站渐渐响起了人声。
他继续装睡下去也没什么意义,索性坐起来,用手捏了捏自己酸痛的脖颈。
身后的裴净鸢已经穿戴完毕,脚步清浅。
冰凉的触感在脖颈处激起细细密密的电流,萧怀瑾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又…觉得舒服,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他将自己的手搭在膝盖上,口中却道,“我自己来吧。”
裴净鸢看出了萧怀瑾的言不由心,手上用了些力气帮他捏酸痛的脖颈。
顺便…,裴净鸢视线在他的脖颈处梭巡一圈,白白净净的肌肤,不曾落下…女人的抓痕。
裴净鸢浓密的眼睫轻颤,犹豫半晌,轻声道,“夫君昨日可有什么发现?”
她到底还是想为云城百姓做些事情,以至于竟也担忧起此事。
昨日所见情形已是糟糕,夜晚只会更糟。
闻言,萧怀瑾愣了愣,裴净鸢难得会开口询问他的事。
他轻叹一口气,“宵禁形同虚设,士兵晚上大多贪酒
取乐,时不时的还有盗匪出没,甚至于城门整晚都是不关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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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瑾,“没吃别人,饿…[爆哭]”
裴净鸢,“……”
第25章
闻言,裴净鸢眸子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在前朝,若是夜晚城门打开等同于谋逆,在北渊虽还达不到如此高度,却也是大罪了。
“不用按了。”
萧怀瑾的手下意识的搭在了裴净鸢的手上,太过突然以至于她不受控制的躲了一下,神色惊吓。
萧怀瑾,“……”
他无奈的看向她,轻声道,“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不是的,夫君。”裴净鸢皱眉,语气急切,道,“我只是…”
萧怀瑾,“嗯,我相信你。我去沐浴换件衣服,你和青叶她们用饭吧,不用等我。”
话落,他又说,“今日我还得去田地里看看,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了,若是回来的晚也不用等我。”
虽然他现在都还不确定昨晚是裴净鸢只是碰巧醒了还是…特意在等他。
后面这个答案,想来是他的痴心妄想。萧怀瑾想。
裴净鸢手指攥紧,解释的话在口中停留一圈,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夫君小心些。”
还是这句话,只是听着确实多了些真意,到底是真的为百姓做事,萧怀瑾听出来了,忍不住扭头看了她一眼,道,“嗯,我知道的。”
云城之所以富裕很大原因是因为土地肥沃,但近两年天气也比往年冷上许多,每年都要发生麦苗被冻伤的情况。
萧怀瑾之前学的不是农业,他甚至于不曾真的做过农活,只隐约记得应对这种情况好像是得田地上撒些草木灰。
他蹲了下来,目光落在麦苗上,麦苗的叶尖凝着细碎的冰晶,在晨光下闪着冷光,估计今年也是同样的情况?
具体怎么用草木灰治,萧怀瑾是想不起来了,但死马当活马医,总比不治的好。
在田地外围蹲着的张老汉,目光时不时的就要看看萧怀瑾二人。
两人穿的虽已经是极其简便的衣服了,可和他们这些种地的农民还是有本质的区别,那细胳膊细腿的,脸也白,哪里看着像是种地的,也不知是意欲何为?
萧怀瑾注意到了他,让王石将人带了过来。
张老汉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官人,俺家就剩这么一亩地了,家里七口人吃饭,实在是交不起粮食了。”
萧怀瑾吓了一大跳,将他扶起来,“我只是问点事情。”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张老汉,田地是张老汉的命,哪能真的听一个从没下过地的贵公子胡说,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道,“贵人,这草木灰是,是女子污秽时所用,怎么能用到清麦里,岂不是冲撞了地老爷?”
闻言,萧怀瑾才想起来古达的女子月事用的好像也是草木灰,他不和这老汉一般见识,道,“去年一亩地能卖出多少价钱,我出两倍买,你可愿意撒上草木灰?”
倏忽,张老汉的眼睛亮了许多,又跪了下来,不住道,“愿意愿意,但凭贵人吩咐。”
王石掏钱,道,“若是有了效果,你还得告知这附近的农户。”
他凶神恶煞的将刀抽出来,刀身泛着骇人的冷光,恐吓道,“若是做的不妥…”
“小的一定做到,一定做到。”张老汉也不是个傻的,若是真有效果,怎么可能不告诉邻里邻居的,他们可都吃不饱饭。至于晦不晦气的,那也得吃饱了饭才能细究。
一亩地有点太少了,萧怀瑾又找了几家共同做实验,等施完草木灰,他身上也满都是灰尘的痕迹了。
到了傍晚,萧怀瑾才将地里的事情彻底处理完,回了驿站。
碧荷道,“小姐,姑爷回来了。不过…”
她偷笑了几声,“姑爷也不知道去干嘛了,灰头土脸的,一点不曾有世家公子的模样。”
裴净鸢皱眉道,“碧荷,他是去田地里了,身上脏乱正是说明他确实是在用心做事,不可嘲笑。”
她语气是难得的严肃。
闻言,碧荷敛了神色,道,“我错了,小姐。”
裴净鸢无奈的看向她,“以后还是要多向青叶学学。”
碧荷道,“我会的。”
熟悉的脚步声渐渐逼近,裴净鸢将字帖放了下来。
下一秒,门被打开了,萧怀瑾已经沐浴过了,头发还沾着湿气,身上也换了一件干净的衣物,“可曾用过饭了?”
裴净鸢道,“不曾。”
萧怀瑾,“那一起用饭吧,我饿了。”
得了萧怀瑾的命令,厨房很快就上了一桌子可口的食物,萧怀瑾做了快一天的农活,只喝了一点水,简直饿坏了,吃的也比平时多上许多,甚至于秉持了食不言的规矩。
“……”
裴净鸢原想问些情况,见他如此便知萧怀瑾定然是累坏了,她轻声道,“夫君慢些。”
闻言,萧怀瑾停下手中的动作,又变得细嚼慢咽起来。他的吃相说不上差,可在裴净鸢的对比下,那也是饿虎扑食。
他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道,“我只是有些饿了。”
“那可要再让人送些上来”裴净鸢目含忧色。
萧怀瑾喉咙滚动,“不用了。”
-
又过了三日,萧怀瑾终于以刺史的名义进了云城。
他早已提前发了消息说,今日不见客,等在府中收拾好后再在家中宴请同僚,云城的官员不敢登门造次,却也将礼物提早送了过来。
能在这个关键时候做了云城刺史,肯定是和上面那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尤其是黎王残废了,那位称的上是板上钉钉了。他们巴结不了远在京都的那位,同样是皇家血脉的萧怀瑾,可不得鼓足了劲儿巴结?
萧怀瑾懒得猜那些人的想法,先带着裴净鸢她们入住刺史府了。
云城的刺史府占地面积比裴府还要大上许多,只不过上任主人没什么品味,布局做的乱七八糟,看着只觉得脑壳疼。
萧怀瑾看向跟在他后面的裴净鸢道,“我会尽快让人修缮一下,你要有什么需求,及时告知我,我会让他们一并改了的。”
他都觉得难看了,裴净鸢自是更不必说。
裴净鸢道,“谢夫君。”
萧怀瑾微微蹙眉,“以后这不仅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了,一连住两三年,还是修缮到你喜欢的模样比较好。”
“兰雪居。”萧怀瑾视线落在了主院的牌匾上,“倒是个好听的名字。”
裴净鸢手指攥紧,轻声道,“夫君,我住西院澹月居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