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听到我二人的谈话,就仿佛被触及了什么开关,又哭又笑像是疯子:“还真是树倒猢狲散,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坏东西围着我俩乱转,趁机煽风点火:“你还救她做什么,这般薄情寡义者,不如借此时机添上一把,让她去死好了!哈哈哈呵呵呵……”
这笑声尖细,让人不寒而栗,我竟真害怕风辞被说动,着急拦他:“你别听她的,她就是形单影只,在嫉妒你我,可不能受她挑拨啊!”
风辞掀了掀眸子,却像是故意般:“你刚刚不是也决定走?”
呵呵,我就知道。
“你钻什么牛角尖,我只是怕死,想走走不了过过嘴瘾罢了,她这是光明正大借刀杀人,你可别犯傻,咱俩才是一条战线的。”
风辞哂笑,丢给我个看穿一切的眼神:“你心安吧,要死也是我死在前头。”
“呵,还真是善变的伙伴,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她在骗你。”黑气骤然窜至我面前,言语魅惑,“他也一样,在骗你。若有一线生机,不过飞鸟相残罢了。”
“今日你我本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却偏偏要插手吾的计划。吾无意算那陈年旧事,只要清风神君现在离开,吾可以饶你一命。”
“不可能,本君师承战神元止仙尊,本就身负守护天下之责,断不会坐视不理!”风辞不愿累及人命,试探,“你究竟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要把痛苦还回去啊,复仇啊!”
这黑气实在是怪,一边说着无意算账,一边又喊着复仇,实在让人迷得很。
“你若有什么仇怨,冲本君来便是,放她走。”
“放她走?呵……”黑气一跃一动,如磷火般闪烁,“吾是哪里令神君误会了,竟觉得吾会放她走?既然刚刚条件清风神君不愿,那便休怪吾不客气了。”
——“神君真是情真意切,生死关头还要顾及红颜。”
——“那怎么行呢,怎么可以这样呢,吾偏要让她死呢!”
——“背叛者、怕死者都得接受最残酷的惩罚,她—得—死—啊!哈哈哈呵呵……”
我整个人都懵了,我说啥了就非得要我的命?
风辞意动,梵音剑再次飞速朝着那黑气袭去,紧追不放,但那黑气实在狡猾,次次不中,到最后反倒像是逗着梵音剑玩。
黑气疯癫的笑声荡漾开来,让人头皮发麻。
“既然你不肯离开,那便大家一起死吧!”
言罢,黑气朝着那不断吸食的蓝色魔球掠去,消失无踪。
更强大的吸附力蔓延开来!
风辞一人的力量根本不敌,我二人的身体不断朝着那魔球靠近。
而此时,一股股白丝穿过万里锦被陆陆续续摄入魔球中,我发觉不对:“快看!那是什么?!”
风辞循声望去,随着越来越多的白丝穿入,终于意识到那是——人气!
人气,是凡人去除三魂七魄气魄外最重要的东西。
魂魄皆全者缺乏人气便会沦为木头人,即活死人,活死人是没有生命的。
抽离了人气,外面的人全都将陷入活不活死不死的状态,长以此往三魂七魄缺乏人气附着和压持,便会脱离肉体凡胎自行游荡,于世间辗转。待魂魄之力消耗殆尽,方落得永不得轮回的下场。
“混蛋,这家伙说一起死,她来真的!”我忍不住爆粗口,“抽离人气乃是遗失的禁术,如此歹毒的手段,简直卑鄙,她究竟想做什么?”
风辞在长久的拉锯战中也筋疲力尽,讲话都困难:“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她。”
这话实在天方夜谭,我忍不住让他看清现实:“风辞,我知道你是神君,可我们自身都难保,又该怎么阻止她。现在咱们就别说大话了,没用。”
没曾想堂堂神君在这种场合,因我的话竟然笑场了。
笑场不要紧,你别懈劲儿啊,他倒好,一个破功,我二人双双被吸了进去。
“真麻了。”我闭眼等死,不忘骂他,“讨厌鬼,还神君?我看你是假神君真霉神,自从遇见你就没什么好事儿,这么不靠谱,下辈子别让我再遇见你!”
“彼此彼此,世界上一个巴掌拍不响,当小爷愿意再被你这清澈的愚蠢蛋给打败吗。”
“你说我什么?!”
“清澈的愚蠢蛋!”临死关头他不要命地重复着,“听清楚了吧!”
“你混蛋!”
混蛋,元止仙尊知道自己徒弟嘴巴这么毒吗,要死了都不让人清净!
……
第23章 死生入梦撞回出厂设置,我阿公非说是我二大爷!
“这怎么飘得到处是纸屑,扫都扫不干净,尽挡着人做生意啊。”
店小二不停洒扫着店门,今儿一早便因为这一直扫不干净的门口被掌柜的数落了不下十遍,小二有些摸不着头脑。
“真就邪门了,今儿这是扫的第几遍了,怎么就扫不完呢?”
我被这训话生生吵醒,便感觉到粗糙的扫帚一下下并不温柔地剐蹭着自己。
真算不上什么好的体验,后脑勺此刻灼灼发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番留下的后遗症。
入目是热闹的街市。
街道上人潮涌动,各自采买闲逛,可我却一点都想不起来自己为何在此处。
不知道从哪来,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莫非今日是我修炼成精的第一日?
越细想,便越头痛,索性随着一阵风自动飘远,省的听店小二继续念叨。
“见鬼,可算是扫干净了。”
我随风肆意地飘啊飘,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在看到不远处一位身着绯衣颜如玉的俊俏公子的时候,不期然地往他脸上瞟去。
哪里来的俊俏儿郎,快快快让我贴贴。
啪——
在我差一寸便要贴上那郎君的薄唇之时,被一双大手毫不留情地拍落。
“发什么疯,小爷辛辛苦苦找了你这么久,嗓子都要喊破了,你愣是一句都没回应,真以为自己投胎了,乐不思蜀呢?”
这人好生无礼哇,收回之前的话,他一点都不帅。
“你谁啊,说话这么难听!要不是看你好看贴贴,以为本姑奶奶想理你?”
“你哪根筋搭错了?”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说,一脸狐疑,“不是吧,这才分开几个时辰就不认识我?你脑子摔坏了!”
“你脑子才摔坏了!”
如此一张花里胡哨的嘴实在不配这张貌美如花的脸。
他跟我说不通,扶额道:“你还能化形吗?”
“呃……这是个好问题。”
我一张纸脸都憋红了,愣是不知道怎么化成人。
他那目光中的疑虑终是消散,语气颇为无奈:“看来你不仅脑子摔坏了,连技能都丢了,一朝入梦打回原形了。”
此人说话颇绕,听得我云里雾里:“你说什么啊,你认识我?你到底是谁啊!对我很了解?”
我扬着纸脸好奇地询问,他的表情一言难尽,只见他轻轻抬手掐了个诀,我便觉身体有了着重点。
再看向自己便已经有手有脚了。
我惊奇地扯了扯身上那件青衣上的飘带和流苏,又透过面前之人的瞳孔瞧见了自己的好模样,下意识摸了摸我那头发脸蛋,顿时觉十分不可思议⊙ω⊙。
当即毫不生分地戳了戳他的胸口,笑意盈盈:“我收回刚刚的话哈,你人还怪好的嘞!”
他微微怔住,身子僵了半秒。
我“哦”了一声,又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化形,太激动了,唐突了唐突了。”
我歪着脑袋,朝他摊开手,凑近从上到下打量着,皱眉道:“所以您究竟是谁啊?”
他眸中万千变幻,深如幽潭,终噙笑望着我摇摇头:“你现在这样,还真是……让人不习惯。”
他的笑结合他的话都让人觉得不怀好意,还有点逗弄的意思。
可我现在一个人都不认识,更不记得自己的来路,加之他刚帮我化形,我也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图谋的,心便放宽了些。
他陡然弯身靠近我,一点一点,眼中带着缱绻笑意,我心脏不受控制地蹦跶,呼吸越来越轻。
不是吧,他不会要亲我吧,初次见面而已,要这么热情吗?
两指间隔他顿住,唇角衔着坏笑,撩宠物似地朝我的眼睛吹了口气。
他卖关子:“我是你……”
“是什么?”我揉着眼睛挣扎去看他,凑得更近,头顶翘起来的呆毛好巧不巧扫过他的鼻尖,他“阿嚏”一声,我听他说——
“啊线……公。”
“你说什么?”
话语过于模糊,我努力辨认,睫毛颤动两下,带着认真回问:“阿公?你是我阿公!那是称师父的阿公还是称父亲的阿公啊?”
面前人明显被噎住,对上我求知若渴的目光,恨恨道:“我是你二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