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时候,谁也不敢来撞枪口成为下一个匈奴。
而且他们可不想被抓到咸阳去跳舞。
是以,这段时日的边关地方相对比以往要平稳了太多,安静的边关将士们都有些不习惯了。
那可都是军功啊!
……
而此时的修长城处,胡亥居然还活着。
只是如今的他早已没了大秦小公子的傲气,看上去和奴隶没什么区别,甚至普通黔首看起来都比他要更像个人,浑身瘦瘦小小的,破衣服好似挂在身上似的。
此时的他正低头搬着修建长城所用的石料,一块接着一块,浑身上下都是伤,嘴巴干裂,又脏又臭,一般人根本就不敢靠近。
边上还有个人拿着鞭子在那盯着,他甚至无法偷懒片刻。
“你们听说了,陛下的车驾到了,好多将军都去迎接了。”
“陛下?陛下来边关做什么?”陛下又不会打仗。
“不清楚,反正就是来了,说不定只是巡行时候路过,顺便过来吧。”
顺便也让外头那些部落看看,他们大秦陛下的威严。
边上的黔首们小声的议论了几句便没继续了,低头认真干活。
而他们的不远处,胡亥原本正在努力的搬着石块,听到这话之时眼神忽然便激动了。
“阿父来了,阿父是来接我的吗?”
他真的已经知道错了,他不该将那黄犬踹入河里面,他想回宫里,他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这里真的好可怕!
只要阿父能接他走,让他跪在那黄犬面前磕几十个响头他也愿意!
然这想法才落,一记鞭子便落在了他身上。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干活,不许偷懒!”
监督的那个宫人恶狠狠地朝他说着。
胡亥本就没有二两肉的身上当即便被他甩摔了出去,脑袋磕在石头上,顿时破了一大块。
鲜红的血液从额头滑落,让他的脸都变得可怖起来。但他的眼神里却满是期许,甚至开始威胁起对方来。
“我阿父来了,他若看到你如此对我,定不会放过你!”
只要他能回去,他定要将这个奴隶挫骨扬灰!
然而下一秒,一记鞭子再次甩在了他身上。
“公子放心,到时候奴定会拉着你一起死!”
何况他也不认为陛下是为了他而来的,要接他的话随时都可以,可陛下却从未管过他。
宫人一开始的时候不敢对他下太重的手,是一点点加剧的,但却没一次被阻止。
再后面,他就不怕了。
因为陛下是真的放弃这个小儿子了。否则以陛下的能耐,如何不会知晓他在边关遭遇的一切?
陛下一定知道,但却选择不知道。
而咸阳那边也将阿白小殿下受宠的情况传了过来,大秦也变得越来越好,边关好些黔首都被放回了家中,修建长城的速度也变得慢了许多。
再后来,他便知晓了所有人都将小殿下当成了神犬。
既如此,那一个暴虐的儿子对陛下而言,又如何能有神犬来的重要呢?
之所以没有暗中弄死他,是因为他觉得他活着受苦比死了好,而且他答应过妹妹要好好活下去。
就眼前这畜生,根本不配让他搭上自己的性命!
“你!”
胡亥咬牙切齿,但看着他手里的鞭子,眼底又闪过一丝惧怕。
他是真的被打怕了。
也就如今变乖了,才被打的比以前少了许多。
胡亥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也没想着包扎上药,弯腰准备继续干活,忽然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
另一边,嬴政接见了几个守关将领后,便没再见人,暂时休整下来。
此时的扶苏和嬴高嬴白一行人正凑在一起。
“我记得,胡亥好像被发配到这里了吧,他还活着吗?”
嬴白真有点好奇。
以前还偶尔关注一下,现在即便有消息嬴白也没兴趣了。
不过来都来了……
要是人还活着,真想去看看他的凄惨模样。
扶苏颔首,“是送到了这里,这会儿估计在干活吧。”
想到胡亥,扶苏面上也显得复杂许多。但关于他的事情,他却也没过多关注。
扶苏了解自己脾性,害怕曾经的自己会心软。
嬴高其实有些疑惑,“大兄,胡亥到底犯了什么大错?”
若非是大错,不然阿父不会如此心狠,将人送到边关后便再没管过。
即便之前他将阿白踹入水中,阿父的处置也应当会比现下轻一些。
是以,他定是犯了阿父的某个忌讳了。
嬴白听到这话,看着他的眼神都复杂了,里头还夹杂着同情,哼了哼。
“还能是啥事啊,自灭满门的大事呗。”
简称历史上第一狠人啊!
这几千年来还有谁,能把自己家族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灭了个遍呢?
秦灭六国,胡亥灭第七国。
扶苏:“……”一时无言。
他看了看嬴高,又看了看不远处和将闾还有虞姬他们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显得高兴的嬴阴嫚,叹息一声。
“想必你应当也猜到了阿白的特殊,她……来自两千年后,是以知道我们所有人未来的结局。”
“我的结局,很差?”
嬴高刚刚注意到了嬴白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同情。
他觉得是同情。
扶苏抿唇,“不只是你,而是我们所有人。”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一下后才继续。
“约莫现在的八年后,阿父身死沙丘,李斯和赵高篡改遗诏,胡亥继位;后逼死蒙恬蒙毅,我自杀,你自请殉葬皇陵。”
“其他兄弟姐妹全都死在了他手中,包括阴嫚,皆死无全尸。”
第398章 就当没看到吧
嬴高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便低头去看嬴白,好似想跟她确认一般。
嬴白点点脑袋,“是这样的,而且你还算是兄弟姐妹里面结局最好的一个,只是最终你自请殉葬皇陵之后胡亥是不是真的放过了你的家人,那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没啥资料能看的,但感觉很悬。
扶苏将嬴白的这段话原话转达,顺便也提了一嘴大秦的未来。
嬴高的眼眸已经泛起了冷。
“怪不得,怪不得阿父忽然便让蒙恬将军将胡亥送到边关,怪不得阿父会对他如此心狠,原来是因为这样!”
那个脾气虽然不太好但平日里在他们面前装作乖巧的幼弟,竟如此心狠手辣!
将闾,阴嫚,他们当时得有多疼!
还有大兄……大兄的脾性还是太好了些。
至于胡亥,原是他活该!
“这件事,阴嫚她知道了?”嬴高问扶苏。
扶苏颔首,“陆陆续续的让她知道了,一开始有些被吓到,不过因为有阿白陪着,也就放下了。”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阴嫚还做过噩梦,所以总想让阿白陪着。
“好在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阿白带来的。
嬴高如此刻总算是明白,为何阿父。大兄,阴嫚对阿白都如此特殊,原来不止是因为她带来的那些东西。而是她彻彻底底的改变了大秦的结局和他们的未来!
……
“那他们……”
嬴高忽然注意到了韩信他们,毕竟是阿父第一次出巡时候特意带回来的其中几个。
“他们都是后世史书上有名的人物,或名将。”
“原来如此。”
这下什么都明白了。
胡亥可真是该死啊,但死未免太便宜他了!
嬴高眼眸又冷了几分,但转眸看向嬴白之时,眼中却变成了温情。
他蹲下身子将嬴白抱起来,“阿白,多谢。”
嬴白摇晃着脑袋,“不用不用,现在都是自己人,不需要道谢。”
扶苏笑着,“阿白说,都是自己人,无需道谢。”
“什么道谢?”嬴阴嫚不知道啥时候凑了过来,“大兄,你们是不是又在说什么我们不能听的事情了?”
“没有,是你知道的。”
扶苏抬手落在她的鬓角处,“就阿白说的那些事。”
“哦。”
嬴阴嫚明白了,没有多问,那种事情,反正这辈子是不可能发生了的。
“对了,你可要去看看胡亥如今罪受的如何了?”
扶苏想起来,便问嬴阴嫚。
嬴阴嫚摇了摇脑袋,“看着糟心,还影响好心情,我才不去。”
反正阿父之前说过他挺惨的,那就好了。
至于其他的,嬴阴嫚也懒得再去纠结。
她有阿白就好了。
嬴阴嫚想着,伸手给嬴白撸毛。
扶苏眉目温和,略略颔首,“既如此,那便不去。”
毕竟见了确实糟心。
也不知阿父会不会愿意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