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之婚_抱雨眠【完结】(79)

  悚然一惊,酒醒了大半。

  赤脚下地,举着火折子满室找,梳妆台上摆着香膏、发梳,抽屉里有香囊和药瓶,墙边的箱笼也都还在。

  没有变动,一如往昔。

  忽然想起,今日她去栖山了。

  浑身的僵硬这才慢慢松懈下来。

  回到床上,扯开被子,长长地出了口气。

  被子里满是她的气息。

  闭上眼,全是她的样子。

  面色如霜,伶牙俐齿的模样,偷窥打量,假装无事的模样,大义凛然,铁骨铮铮的模样……还有在床上,洁白如玉,青丝凌乱,流泪无助的可怜模样……

  他的心软成一滩水,又抓过她睡的柳青色丝缎枕,深嗅上头的气息,就这么捏着枕头,直眉楞眼地发了半天呆,仿佛痴了过去。

  “将军,洗漱的水提来了。”丫鬟将水桶放在浴室,给韩衮点了一盏灯。

  “等一等,”韩衮叫住她,“夫人几时回来?”

  去栖山,最短也得两日,如果她明日要爬山,就她那体格,还不知道花半天时间能不能爬到山顶,明日肯定回不来。

  丫鬟回:“说是后日回。”

  “嗯。”

  见将军不再有话,丫鬟先离开了。

  说好一起去栖山,她自己去了。

  韩衮心里不是滋味。

  她的身子那么娇气,胳膊腿上没什么力气,哪次爬山不是让他背着,这回修山让人在上山的路上凿了台阶,一口气爬上去也不是轻松的事。上回在琅琊山,不就累得回去大病一场。

  还有上回碰到野猪的事,防不胜防,哪怕他在栖山安排了受伤赋闲的兵士守着,也不一定安全。而且,山林间难免有些小动物,她胆子小,一只松鼠都能吓到。

  心中生出一股冲动,恨不得立马就赶过去。

  靴子还没穿上,他又塌下肩膀,颓然地坐了回去。

  她要和离,不能送过去给她机会开口,不能。

  韩衮躺在她不在的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清晨醒来,床帐内的气息让他有点不知今夕何夕。

  外头天光渐亮,屋内也亮堂不少,一块被揉皱的帕子坠落在脚踏上。

  韩衮下榻后,将嫁衣箱子打开。

  那本黑皮手册还放在原位。

  将手册拿在手上,脸色不由自主地阴沉下来。

  踱到正厅,倒了一杯凉茶,咕咚咕咚灌下去。

  点起一盏灯后,坐下来,在灯下仔细翻看册子。

  每看一条,心口就被扯一下,知道自己会看得烦躁愤懑至极,也忍不住去看。

  一条一条,都是他与她的经历。

  每一件事,在这上头换她的角度看,原来当时她是这样想的。

  心口疼得发麻,当初怎么就不对她好一点呢,该说的不屑说,让她生误会,行房时只顾自己痛快,该温柔的时候不温柔。

  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最后一条。

  她最近的烦恼,是生康儿后的伤痛,所以她写根基受损,烦恼他的亲近,所以写勉强生育。

  那晚他都发箭了,她生生将他蹬下床,那时的她,是在恐惧吧。

  恐惧行房会带来怀孕,恐惧再一次怀孕。

  所以要给他置通房、置妾。

  韩衮颓然放下手册。

  傻夫人,如果没准备好,怎么会逼你生。

  .

  管容是韩衮的亲兵之一,十六七岁,年轻,北征的时候跟他围剿过旧朝的王庭。

  刚出完早练,苏续来叫他,说韩将军点了他俩出城打猎。

  苏续是老兵,跟韩将军好几年了,平时是他在带练管容。

  管容雀跃的很,连忙收拾弓箭匕首。

  一行四人,骑了四匹马,出城后往雁山方向而去。

  第60章

  雁山山群巍峨, 栖山只是其中一座。

  徐少君接手了这座山后,将进山的路拓宽了,马车可以一路驶到山脚下。

  这座山是私山, 于是设了山门及守山人。

  守山人是战场上退下来的伤残兵士,以前韩衮部下的人,断了一只胳膊。

  断的是右臂。

  他四十来岁,名沈定远,五官齐整端正,眉目冷峻, 眸光坚毅,一看就是以前千锤百炼打磨出来的利刃,无往不利。

  韩衮将他派来守山,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他早就得到消息, 说徐夫人要来巡山,没想到来了车马人浩浩荡荡一群, 马车上下来两个端庄妍丽的夫人,一般年纪,不确定哪位是韩将军的夫人。

  “这便是韩将军的夫人, 我是她二姐。”徐香君莞尔一笑, 先开了口。

  守山人行礼,“两位徐夫人好,这边请。”

  栖山脚下, 沿着小溪, 建了几个院子, 守山人介绍:“以后夫人来栖山赏景,便可在此落脚。”

  不用再到徐香君的田庄,确实方便许多。

  徐少君说:“二姐夏日的时候可以带着瑞哥儿过来小住, 避暑。”

  徐香君:“那就

  托你的福啦。”

  原先上山的台阶被重新开凿,好走了许多,有些地方还用树木横接作栏杆,供攀山之用。

  红雨上前一步,“夫人,你要走不动了我来背你。”

  徐香君对徐少君夸道:“你这丫鬟忠心。”

  徐少君对红雨说:“你背我能走得动?我能走。”

  她敢背,徐少君还不敢让她背呢,她个子也就比她高一点点。

  红雨说:“将军交代过,说要好好强身健体,争取能像他一样背夫人上下山不气喘。”

  徐香君打趣:“你们韩将军什么体格身板,女子的气力再怎么也比不过男子。再说,你们韩将军背你们夫人的时候,可不是当做苦差事,心里甜蜜着呢。”

  就凭他能背少君上山,徐香君就对这个妹夫十分满意。

  徐少君何尝不是,又不可遏止地想起了韩衮,他的背那么魁梧有力,她趴在上头很安心,会觉得天下没有什么难去的地方。

  还没走到第一个凉亭,徐少君已经有点腿软,她是不是,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真好看,跟云霞一样。”

  徐香君感叹,她跟着看过去。

  山坡上,种了不少桃李杏,围着山一整圈,都开得热烈,若红粉胭脂海,这一重景,实在赏心悦目。

  扶着徐少君的红雨舔了舔嘴唇,心中向往,再过两三月可美了,吃不完的桃啊李啊杏啊。

  终于到了凉亭,徐少君两姐妹坐在亭子中,其他丫鬟婆子和护卫分散坐在石阶上。

  “这儿竟然有一棵晚梅。”

  处处都有心思。

  还留了题字的石碑,灵感来自琅琊山的石刻。

  爬山才爬一小段,在凉亭就歇了半个时辰,徐少君姐妹俩喝茶吃点心赏景,又写了几个字,最后选出一个最好的,交给守山人,回头照着拓刻在石碑上。

  一路上山,有六七个凉亭,按照这个速度,从山脚爬上山顶,需要六七个时辰,还不算下山的时间,还好守山人提前在第三个凉亭处准备了软轿。

  徐少君坐上去的时候,差点哭出来。

  以前一直以为是和韩衮来,对能不能上山顶没有一点怀疑。护卫们不能像韩衮一样无所顾忌地背她,有软轿可以抬。

  守山人说软轿是韩将军安排的,乘兴而来的人,前头肯定特愿意自己走,但体力脚力不佳,顶多只能走两程,在第三个亭安排上软轿正合适。

  “韩将军想得真细,”徐香君体力也不济,感叹:“又托你的福。”

  在徐少君她们一行人爬到半山腰的时候,韩衮带着一个小厮和两个亲兵奔到了雁山。

  他们没有往栖山而来,栖山没有猎物,他们选择的是另外的山头。

  韩衮骑着青鬃马,拿出一把弯月弓,二箭齐发,一只奔跑中的獐子中箭倒地,曹征追过去看了一眼,大叫了一声好。

  管容追去的方向是一只梅花鹿,他瞄准甚久,一直没有放箭。

  苏续打马上前,问:“怎么不猎?”

  管容放下弓箭,那是一头母鹿,肚腹鼓鼓,它自知跑不掉,停在那里,水漉漉的黑眼睛一直望着他,管容下不了手。

  “还怵着呢?”苏续将马调到并排,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管容去年随韩将军北征,在最后一战时才第一次杀人,杀人后翻腾作呕,手脚乏力,噩梦连连,迟迟恢复不过来。

  大家都说杀多了就麻木了,后头没有仗打,也就没有机会再练。

  他渐渐地以为自己好了,杀鱼杀鸡都没问题,谁知对着这头孕鹿,他胆怯了。

  “你还是捉鱼杀鱼吧。”

  午后,在山谷的小溪边,几人支起了火堆,烤了几尾鱼吃。

  苏续真心给管容提意见,“以后你就干伙头军。”

  管容不甘心,“将军,我射箭武艺都是甲等。”

  按理说,第一次上战场的伤,第二次上战场时就好全了,过了两年还没走出来的,管容是他见过的头一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先婚后爱  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