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示弱般的可怜。
他不禁想，他学生是遭遇了什么？
明天更嘛
周四有一更～
第58章 中年叛逆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进。”孙铁军说。
“老师。”来人是心脏中心的行政大主任戴晨，扬帆的大师兄。
扬帆坐着没动，叫了声“师兄”。
戴晨应了声，把手里的文件给孙铁军，“老师，您签个字。”
孙铁军一边翻开文件，一边感叹，“你别管我了，还是管你自己吧，找个人管你也行。三十好几了……”
戴晨想憋住笑没成功，他站得离孙铁军进，“噗嗤”一声传进老头儿耳朵里，老头儿登时火冒三丈，扔下笔，狠瞪了戴晨一眼。
又扭头看向扬帆，“别玩儿了！你跟我说那三个相亲对象是怎么回事！”
对方“乖顺”地锁了屏幕，把手机拿到手里，背靠向沙发端正了坐姿，“我说您今天火气这么大，又谁告状了？护士长？”
孙铁军一步跨过戴晨。
戴晨面门前扫过一阵风，他朝扬帆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对方耸耸肩。
戴晨挑眉，心想被偏爱的人就是有恃无恐。
老头儿快 60 了，这脾气火爆，从年轻时候就没有学生不怕他，任是这样，扬帆学生时代硬是没被骂过一句。
他又想，要不是老头儿太偏爱他，非要给他介绍王馨那样一个对象，扬帆也不至于离开母校，离开老师。
现在又开始充当生活导师，过分关心扬帆的个人生活。对比其他学生，没一个这样的待遇。他这么想着，孙铁军已经开嗓质问扬帆。
“你说，你都干了什么？相亲饭局，你带人家女孩去哪里？肯德基！”
“肯德基不是餐厅吗？现在女孩要求都这么高了？” 扬帆哼了一嗓，似乎是在笑，莫名想起叶缱站在路边，手里举着鱼蛋，一口一个吃得开心的样子。
她是高端餐厅也能吃，路边小摊也不嫌弃，着实好养活。
三年前，也是这个时候，三月。
扬帆不由扭头看向窗外，依然是这样还未爆发生机的初春寥落，她就那样走了。
一开始也报平安，接着就两三天回一次信息，电话不接，不知道是哪一天，忽然说她不回来了。
分手吧。
他捏着那枚戒指，一点都不意外。她就是故意留在他衣兜里的，走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不回来了。
只是理由呢？她因为母亲去世抛弃了他？
扬帆自认不算笨，这个问题他就是想不明白，完全没有头绪。
明明那时候从过年到她走的那两个月，他们都陷在最炽热的情感中，而后她断崖式的退场，把他变成了一个傻子。
从孙铁军这个角度，眼见扬帆的神情变得柔和，接着是迷茫，他清清桑，问道，“怎么，你觉得这个还可以？”
扬帆回过神来，“什么可以？我可没说。”
孙铁军的气又上来，“你愿意人家还不愿意呢！你是不是又点了个全鸡，然后把鸡拆了，把肉都……”
老头儿比了个堆放的动作，“都摆人家面前。你自己拼鸡架！你是不是有病！你是骨科的吗？！”
“不是骨科的，我也能把骨头拼回去。绝对完整。”
戴晨真的忍不住，笑着说，“老师，算了，他不愿意相亲，你放过他吧。”说着来拉孙铁军胳膊。
老头儿老当益壮，当下一膀子甩开他，嗓门奇大，“我还没说完呢！这个就算了，在人家眼里，你就是个神经病！说第二个！你吃饭的时候都给人家看什么啊！心外的护士长跟我告状，把人家姑娘都吓坏了！”
戴晨见拉不住，就加入他们，这次他跟着义愤填膺地点点头，“太过分了！”
“相亲啊！师兄，彼此都知道对方职业。她说没见过手术场景，我就放手术视频给她看，这有什么不对？再说，她这都受不了，以后怎么共度余生，我回家一句手术都不能提？”
孙铁军也是个手术狂人，这在他看来的确不能忍受，他摆摆手，接着说，“第三个，第三个！知道换花样了，不吃饭了，喝咖啡去了，挺好……挺好的。你点了几杯咖啡？”
没等扬帆说话，他比划个手势，“七杯！你点了七杯咖啡！”
“是啊，我没让她吃亏啊，我让她喝了四杯，我自己才喝了三杯。她自己说喜欢喝咖啡，我就把各种口味的咖啡都点了。我不体贴吗？”
“不是，你……”老头儿几乎无语，“品尝咖啡，你让人家都喝了？！人一晚上没睡着觉！你是变态吗？”
逼相亲对象喝咖啡这个事戴晨真的不知道，他哈哈哈笑个不停，险些挨老头儿一脚。
“别别别，老师。这样，这样……”他止住笑，“您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我知道，我来，我来介绍，您就别费心了。行吗？”
“现在不单是这个问题，问题是，恐吓,折磨相亲对象这事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他？！”
“相亲和谈恋爱本质一样，既然上了这贼船，就要做好碰到奇葩、变态、没良心的；被渣、被甩、被折磨的准备。我条件在那摆着，她们自愿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扬帆恢复了那副淡漠的面孔，冷冷开口。
孙铁军听出了难以言喻的丧气感，他愣了愣，戴晨拽他一下。
“哦，那个……医学院的校长邀请你去讲外科学，我已经答应了。不申请项目，不带组，讲课你总能讲吧，不然，教授的职称都保不住！”
扬帆来了脾气，只觉得烦躁，“谁稀罕那个。”
老头儿瞪眼，“你稀罕什么？”
戴晨忙和稀泥，“明天院里活动，去奥园做义工，记得啊。”
扬帆应了往门口走。
他离开后，孙铁军叹了一声，“年轻时候没操过心，现在讨债来了。中年叛逆了这是？”
戴晨也跟着叹息，扬帆自从回来，似乎换了个人。
整个人呈现出肆意生长的形态。
扬帆还在羊城的时候，彼时孙铁军已经是院长，三番四次让扬帆回来，还说关于合约的事，他可以和谢夔谈。
扬帆坚定地熬到了第十年，顺利解约。今年年初才回京城，在京城医院心脏中心就职，拒绝了一切行政职务。
这个待遇和他在羊城天差地别，没有行政职务就意味着没有话语权，作为大师兄的戴晨于心不忍，让他带组，可以自己划个病区。
心脏肿瘤虽然不常见，但是如果作为科室特色也全国第一例。
但是扬帆不肯，坚决不带组，不招生，说是不喜欢带毛的东西；不想做实验，也不想指导蠢学生做实验。
戴晨只好把自己的学生分给他管床。据说扬帆私下给学生补贴了不少，要求就只有一个，晚上能不叫他就不要叫他，他要去酒吧驻唱。
这下子惹火了老头子，说他不务正业，罚他下班就来办公室。
戴晨含糊着回答，“他妈妈那个样子，都不记得他，他也不好受。”
“阿尔兹海默症，无解，任你是什么外科圣手，内科神医也没办法。”孙铁军说完又问戴晨，“你刚刚说什么？你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他的学生杨轩，您记得吧，有一年和他一起来京城开会的那个。我前几天问了问他……”
杨轩去年离开了粤北医院回了鲁州，他的家乡是个不大的县级市，以他的学历和过往项目经验在滨市的医院找个职位绰绰有余，何况还有扬帆的资源给他背书。
从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扬帆就已经跑了两趟飞刀，火大得要跟杨轩断绝师生关系，扬言要清理门户。
“什么？他居然喜欢年纪小的女孩吗？难怪给他介绍二十七八岁的博士他都……”孙铁军喃喃自语。
戴晨一脸震惊，这个事情的重点难道不是扬帆被小他十二岁的女孩甩了吗？！怎么他老师捕捉到的信息是扬帆喜欢年纪小的女孩呢？
这心都偏到哪里去了？俨然一个老父亲眼里只有他优秀的儿子，主语从来就是他最心爱的学生，扬帆怎么怎么。
戴晨有心刺激孙铁军，慢悠悠说道，“过年的时候我碰到王馨了。她回国了，好像去年就在海城定居了。她还跟我打听扬帆的事呢，会不会她还旧情难忘？”
果然老头儿上当，直接把话说绝，“她一个二婚，怎么配得上扬帆。就算她想回头，我也不同意！再说，当年他们怎么分的手，她自己不清楚吗？”
王馨是扬帆的前女友，确切来说，应该被称为前未婚妻。
扬帆博三的时候，年纪不算大，但是扬帆父亲扬成鑫的前列腺癌已经到了骨转阶段，他知道父亲是希望看到他成家的。
刚好导师孙铁军给他介绍了京城医院前院长罗绍义的外甥女，不是学医的，学金融的。
那时候的扬帆进临床没几年，是随时能睡着的那种忙碌，他对这段适合却缺乏热情的感情算不得很上心，两人不痛不痒地谈了半年，双方家长都觉得没什么大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