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顾:“……”
陆映走过来,双手环胸,脸上漠色未曾变过:“既没事,就继续往前。”
姜弗月撇嘴,想到方才他看自己的眼神,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怪怪的。
她拉着慕星云的手站起来,而后便不肯松开,亦步亦趋地同她黏在一块。
拜托!好不容易摸到我担的小手,当然要多牵一牵!
如此,这队伍便变成了陆映开路,两个女孩儿在中间,顾景断后。
经了上一关,几人也晓得了这小机缘地危机四伏,一个不察便会丢掉小命,因而都格外注意。
走过昏暗密闭的长廊,眨眼便到达一处极广阔的大厅。
这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尊巨大佛像,虽是慈悲地笑着,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且分明该是金身佛像,却散发着红色的光芒。
与先头利箭那里一般诡异,但却并不静谧,渐渐走近,倒能听见些细碎的声响。
几人悄悄靠近,却忽而与自佛像后头出来的一行人打了个照面。
那一行人衣服不统一,年龄也是有老有少,显见是群散修。他们身上、脸上俱透着血色,神情疲惫,大约是刚大战一场。
眼见到他们四人,俱是一愣,面上都带了防备。
只利箭那一关,便让人不死也脱层皮,这一行散修能到这儿,不容小觑。
顾景从最后面越过来,不着痕迹地将两个女孩往后拉,温润笑着:“诸位道友,我们乃天一宗门下弟子,晚众位一步进入这小机缘地,不知可否打听一番?”
对面那一行约莫十几人,他们将将四人,这样的情景,为防止对方无所顾忌地杀人越货,还是先放出自个儿宗门的名号为好。
天一宗乃是通州第一剑宗,在上流宗门中虽挤不进前三,却也是赫赫有名,是寻常散修招惹不起的。
那行散修对视了一眼,隐晦点头。
瞧他们四个,有三人握着长剑,眉宇间尽是厉色,气度超群,可见实力不凡。唯有一个走在中间的少女瞧不出修为,却也是笑眼弯弯,看起来轻松不已。
在这危机重重之地这般放松,能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
散修中立时便有个光头少年被推出来,答道:“我们也才来不久,因找不到下个出口,便在四处找寻。”
这十几人裸露皮肤上沾染的血还未干涸,可见说的是真话。
光头少年回头与同行的修士对了下眼,似是在确定什么,很快便回过头:“四位可要与我们一同寻找出口?这儿诡异非常,我们皆已力竭,现下只想快些出去。”
顾景朝后望向他们——因着刚才的变故,慕星云对姜弗月亲近了不少,纵是手掌都被她捏出汗来了,也没有抽出来。
这会儿姜弗月正对着亲亲女鹅咬耳朵:“师姐,你放心吧,这类密室我最会玩了,找出口而已。”
说罢还大言不惭地拍拍胸口:“我保护你!”
慕星云被她逗得捂住嘴轻笑。
顾景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幅两人黏在一起的画面。
他抽了抽嘴角。
再看前面的陆映,他面无表情地抱着剑,身上隐隐散发出冷厉气息。
这三人谁都不在乎对面那几个,顾景扶额,尽好自己的交际花本职:“道友所言极是,如此我们便一同寻找吧。”
话说完,两支队伍变分散开来。那十几人看似分离,有的摸石壁,有的趴下听地上的动静,实则离他们极远。
或者说,是离他们走进去过的佛像越来越远。
不说另外三个修真者感受到了,就连姜弗月这个凡人也晓得对面在有意疏离。
姜弗月素来是个跳脱的性子,加之当了许久的网络后援会会长,阴阳怪气的话张口就来:“诶!这佛像你们都瞧了吗?看你们离得那样远,怎么好像里面有危险想让我们去送死一般?”
“……”
那行人走远后已然又聚集到了一块儿,听得此言,倒是缄默不语。
时下人都讲究说话留一半,哪有这般打直球的问法。
还没来得及反应该回这少女什么,那头便又传来她飘飘的声音:“你们不进去,我们也不进了,大家耗着吧。”
光头少年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不进就不进,反正开不了出口。”
“哦~”姜弗月点头,叉腰得意地望向慕星云,“瞧吧师姐,咱还没找呢,便晓得了出口在佛像里头。”
慕星云忍俊不禁,就连顾景脸上也在古怪地憋笑。
这小师妹确实奇怪,从前对内掐尖要强,如今倒是自觉对外了。
且这般轻易便套出了话,难怪她得意。确也省了他们与旁人废话的时间了。
正是这时,一衣裳破烂,露出里头狰狞伤口的大胡子修士一把撩开光头少年,冷声一笑:“还等什么!这几人不怕死,把他们扔进去!”
他阴沉沉地握着手上的刀,其余几人亦是紧握兵器,死死地盯着他们。
姜弗月哪能料到这古代修仙者这般不经逗,眼见对面十来个,我方才四个,正愧疚自己嘴瓢惹事时,忽听一道沙哑男声:“无妨,迟早会与与他们对上。”
她循声望去,却见青年垂下浓密的羽睫,一双墨瞳正看着她的脸。
陆映对她态度不好,也不搭理她,她还以为方才说话的是顾景呢。
可对上了她的眼瞳,陆映又率先却移开视线。
他心中如一片乱麻,不知自己为何宽慰于她。
一个孤魂野鬼罢了。
大约是比上个女人讨喜些。
他利落甩开剑鞘,挡在三人跟前,眸中闪过暗色:“天一宗执法堂陆映,请各位指教。”
其实他现下的状况很狼狈。
一身墨色的衣衫被方才那些利箭射得破破烂烂,身上有不少沁着血色的伤口,脸上亦是如此,只是几道划痕在他脸上反而显得更为狠厉冷绝。
且天一宗执法堂的名号,多数人都听闻过。
那儿不仅仅是判决惩处天一宗本门弟子的场所,更是天下剑修梦寐以求前往练剑的地方。
他此言一出,对方倒是瑟缩了。
只到底已经撕破脸皮,大胡子修士暴喝一声,持刀向陆映砍来!
余下人见状,已经无法后悔,总归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亦是蜂拥而上。
第5章 陆映是有些本事在身上。
四人中他是受伤最重的,以一人敌十人,却丝毫不落下风。
顾景与慕星云日后虽是名扬通州的修士,此时却还在成长期。且因方才那关失力太多,又有受了伤,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用剑击退那些练气期修士。
而姜弗月一个使不出灵力的凡人,更没法动手了。她倒是还有一次用黄金笔的机会,只是若现在用了,过会儿再遇上事呢?
外挂也不能总开啊!毕竟容易被巡查到。
只是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实在是显得太像废柴了。
如此,眼见那十几人继续将他们往佛像那儿逼,她便主动往后走去。
出口在这儿大抵是没错的,只不过里头估摸着有什么门道,且让这些人十分忌惮。
那佛像后倒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巨佛的落地之处,有几滴极其鲜艳的血,像是从人身上才流出来的。
姜弗月蹲下身去,用指尖点了点那红色。血点粘稠,还带着人身上的体温。
正怔愣着,那几滴零碎的血液却忽而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吸走,眨眼间便消失殆尽,原本溅着红色的地面也变得光洁如新。
姜弗月眼睛眯起,捕捉到佛像与地面的衔接之处仿佛变得更殷红了。
她心中有了猜测,伸手去抚摸佛像——果然,覆在上头的红色并非如金身一般牢不可破,反而她一碰上去便沾了满手,凑近一闻,更是散发出难闻的铁锈味。
这佛像,竟是吸食人血!
而这些散修方才从此处出来狼狈不堪,恐怕就是献祭了一部分同伴在这里头以求出路!
她心下骇然,站起来正要知会给他们三人,却不防有一道灵力从侧面冲出来,待她反应过来时那灵刃已到了跟前,距她鼻尖不过数厘。
姜弗月眸子倏地睁大——这灵刃可是实打实的,并非影子利箭那般对她无害!
正是此时,她的腰际忽而被一只臂膀揽住,以极大的力量将她甩至肩膀上。
紧接着,便听背着她的青年痛哼一声,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连背脊也弯了下来。
姜弗月虽一直吐槽陆映冷心冷肺,但晓得他是个负责任的师兄,纵是对自己鼻子不是脸不是,但这一路上总护着他们。
他的手紧紧地托着她,让她挣脱不开,情急之下便只得探头道:“师兄!”
陆映转过头,脸颊上染了大片鲜血,唇色是艳色。
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浅浅看她一眼便持剑将那个偷袭之人砍了回去。
依姜弗月这几日旁观,这位执法堂二师兄向来是高贵冷艳,剑法亦称得上有美感,只是这回却如同割韭菜一般,极粗鲁地将那练气期修士毙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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