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姽姬也在这里,她潜伏在哪里?想做什么?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南境,甚至还和她扯上关系?
她是什么时候盯上她的?
微生弦看了眼紧闭的屋门,北境不参与战事,陛下在他们出发前叮嘱他们不要掺和进其余三境的内部纠葛,尤其是南境,但他又令他们第一站选为南境,微生濋问陛下为何如此决定,陛下当时叹了口气,他说若是天横帝君执意开战那么即使是劝服了凤皇又有何用呢。
“今年的树又死了好多。”陛下手里拿着把种子,望着远方神情惆怅。
微生濋道:“从几日前起您就心神不宁,发生了什么?”
陛下叹道:“我收到了神谕。”
微生濋皱眉:“神谕?神树不是早就毁了?”
陛下:“只要神侍还在,我们总会收到神谕的。”
微生濋:“上面写了什么?”
陛下:“神火将熄,长夜将至。”
微生濋一惊:“是真是假?”
陛下:“我需要你前往南境做一件事,事关四境命运,望君务必引以重视。”
微生濋肃然:“何事?”
青衫书生道:“保护天横帝君,他的性命关乎四境的命运,他若死去神火将择新主,新的神火之主将沦为棋盘棋子,任由那位操控,伏天氏没有多少血脉了,这是我们欠伏天氏的。”
微生濋:“这世间应该无人能伤到天横帝君。”
书生摇头,“神火将熄,那位是想要所有人知道他已经到了虚弱期,这将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对天横帝君的仇人来说。天横帝君的两位皇子也有危险,可惜,若是那位小公主还在就好了。”
微生濋难得有些讶然:“您认识她?”说罢,他反应过来这曾经是自己的未婚妻,他们甚至差点成亲。
书生叹息:“那位小公主血脉纯净,最难得的是性子良善,她的心性最适合继承天横帝君的皇位。”
这么多年只有陛下是第一个说南境三公主才是最适合继承皇位的,就连微生濋都为这个结论而惊讶了许久,仔细想来他对自己的未婚妻并不了解,从前或许听过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但他秉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想法并未当真。
陛下……为何会比他还了解自己的未婚妻?
“陛下,长夜真的要来临了吗?”微生濋最后问道。
书生抬头望了下天,似乎想微笑,但没有笑出来,“谁知道呢,我们只是局中人,或许只有跳脱出这盘棋才能看清楚一切真相吧。”
“临行前最后送你一句话,务必小心四神侍。”
微生弦将剑收起,他忽然神情微动,一墙之隔,他感受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有人在吗?”她在外面嘟囔道。
大门被由内拉开,微生弦沉默地望着站在对面的人,她像被吓了一跳,拍着胸脯长吸一口气,“你、你好。”
微生弦沉默地点头。
少女将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他:“这是一本剑谱,是我祖奶奶希望我转交给微生家的……对了,我祖奶奶叫虞晚霜,就是那个和你们祖奶奶微生雅比试的那位。”
微生雅不是他的祖奶奶,微生弦默默地想着,但他还是道:“虞曦殿下,谢谢你。”
他接过剑谱,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指尖,双方都感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微生弦维持着镇静:“虞曦殿下,你还有别的事吗?”
虞曦小小地偷看了他眼,朝他眨了眨眼睛,“你很希望我走吗?”
微生弦连忙道:“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虞曦:“怎么不见嗯……微生叔叔?”说完她有些犹豫地抬了抬头,她和这前两任未婚夫都不熟,失忆后更不熟了,但从她寝殿里的那一叠信来看她从前大概和微生弦还是挺好的笔友,而且他们两个年纪相仿,她纠结了好久才决定和微生弦一样叫微生濋“微生叔叔”的。
不知道她爹是怎么想的,竟然让人家叔叔做她第二任未婚夫,他们都不是一个辈分的!
不过现在她可不敢在那男人面前提她两个未婚夫,要是提了他绝对会教训她的,还是不要招惹她老爹比较好。
微生弦唇角下意识上扬了会但没一会儿又严肃道:“叔叔在闭关,大概过几日就能出关。”
虞曦“哦”了声,又问道:“你们住得还习惯吗?”
微生弦控制住自己想要看她的目光:“好……”他飞快地瞄了眼她的神情,又补了句,“甚好。”
虞曦捂着嘴偷笑了起来,笑完又故作矜持地咳嗽了几声,她朝微生弦道:“我看了你的信,你是不是很挂念雪狼?我带你去看看它吧。”
虽然雪狼也在皇宫食物链的底端,就比大白虎厉害一点点,现在是大白猫的头号狗腿子。
微生弦轻轻地点头,他将剑谱收回怀里,“麻烦你了。”
直到这对年轻男女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微生濋才现出身形,他望着这对曾经的未婚夫妻久久地出神。
第76章 我拉着我的前前未婚夫去看我……
我拉着我的前前未婚夫去看我们的宠物, 虽然我是个不称职的主人,但我身边的神还是很靠谱的,就连我的大白猫都被养得油光水滑的。
大白猫正带着它的跟班在后花园里晒太阳, 后花园里还挺热闹的, 哮天正在遛老虎, 黑龙正在呼呼大睡, 被遛的虎被龙吓得不停得用爪子刨土, 似乎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白虎在那里挖坑, 哮天就在那里给它埋土,所以挖到最后大白虎的进度为零。
我被这笨老虎的智商蠢到了会儿, 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掌, 我充满殷切地望向我的嫡长猫, 大白猫没理我。
我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强行过去把大白猫抱起, 大白猫很不高兴地挠了我一爪子,我兴冲冲地指着一旁圆润的白影:“它就是雪狼,是不是养得很好?”
微生弦唇角微微上扬:“你把它照顾得很好。”
“没有…是大司命在照顾它。”我连连否认, “这七年来我都不在南境。”
微生弦手指微动,“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
为什么别人都说你死了?为什么不再给我写信了?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
我迟疑许久,摇头道, “我不想骗你,但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等我醒来就成为了西境的公主,我在西境待了三年,这三年里我是凤皇的女儿, 太子渊是我的哥哥。”
微生弦垂眸望着那亲人地蹭着我裙摆的雪狼,他心想,她不记得他了,但没关系,她现在不是任何人的未婚妻。
“你的失忆与凤皇有关吗?”微生弦提出了个合理的猜测,我抿了抿唇,没有否认,父皇在我的失忆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皇兄呢?还有无名,他们在那三年里就那样看着一无所知的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摸索吗?
我蹲下身抱起雪狼,“我不知道。”
微生弦:“抱歉。”
我:“没关系,虽然我现在也什么都没有记起来,但我已经回家了。”
微生弦轻轻地移开目光,“你能回来,你的家人都会为你高兴。”
听到这话我有些不自在地低了低头,好在微生弦没有看出来什么异样,他继续道,“我在虞都发现了青姽姬的踪迹,她身为酆都公主此番出现在虞都必定预谋不轨,你们的大司命这几日将皇宫灵阵改了,我旁观时发现北面存在薄弱点……”
“那里不用担心。”我反应过来,忍不住微笑道,“北边是父君的寝殿。”
“原来如此。”微生弦点点头,他见我笑也忍不住微笑了下,“虞曦殿下,你有很好的家人,这七年来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确实是很好的家人……
他将那本剑谱拿出来,认真道:“我在昆仑修行时听过惜雅剑的名声,微生雅前辈并没有留下后代也没有传人,掌门曾告诉我惜雅剑早已失传,未曾想今日我能有幸得见,虞曦殿下,这本剑谱很珍贵,它上面记载的是虞家先祖对惜雅剑的领悟,晚霜惜雅,不愧是举世无双的两把名剑。”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惋惜,我偷偷瞄了眼他空荡荡的腰间,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上还带着剑,但并没有见他用过,他姓微生,这是北境最有名的姓氏了,而且他还是昆仑首徒,我有些不能想象七年前他被废掉的时候到底顶着多大的压力了。
想了想我道:“你是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剑了吗?”
微生弦默然地点头,我抱着一些期待道:“或许南境皇宫有你需要的灵药,可以帮你调理好当年留下的暗伤,你就可以重新握剑了……”
“虞曦殿下。”微生弦轻轻地打断了我,他将衣袖撩起,青年的手腕苍白劲瘦,上面青筋凸起,可以看见清晰的爪印,这印记很特别,黑红交加,周围的皮肉与其他的地方不一样,那一片似乎是新长出来的,肤色和周围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