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这不是事实吗。”
她说得坦荡，也让陷在小情绪里的石旭泽终于意识到，他似乎真的误会了。
对姚颖墨来说，她的澄清并非划清界线，而是很单纯地在陈述事情的真相。
是他自己心思不纯，所以钻牛角尖，以为姚颖墨和他想到了同一处，只是做出不同的选择。
结果姚颖墨压根没和他想到一处去。
“也、也是啦。”石旭泽干笑。
姚颖墨看他的反应，又多解释一句，“被误会了对你也不好吧。”
“原来是因为这样吗……”
石旭泽就这样被哄好了。
原来姚颖墨是为他好。是为了他。
“就是这样啊。”看见石旭泽突然灿烂起来，姚颖墨顿了顿，灵感一闪而过，难以置信地问，“你不会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才邀我吃饭的吧？”
“不是的。”石旭泽否认得很快速。
“其、其实我……”
石旭泽抓起杯子，一口气灌了半杯饮料。
姚颖墨来不及阻止他，于是不出所料地，他呛到了。
她递了张纸，等他缓过来。
石旭泽欲哭无泪。又来了，他又在姚颖墨面前出糗了，还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刚才话题都已经引到了，他也打算要说了，结果为了镇压心中躁动喝的水，因为紧张，手一抖就不小心多倒了。
气氛被他给破坏得差不多，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全都泄气了，他还有机会重来吗？
姚颖墨说：有的。
她不知道石旭泽究竟想说什么，但她对他有十足的耐心。
她听得出来石旭泽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也看得出来他在紧张，于是她安静地等着他调适。
等他平复下来，羞愧地垂着头不敢看她时，她才开口，“你想要倒带重来吗？”
“我可以吗？”
姚颖墨：“你可以。”
她的眼神充满了鼓励，让石旭泽有种前途光明的错觉。
“其实这件事不该在我这么狼狈的时候说出口的，但我在你面前似乎特别容易变得狼狈。”石旭泽深呼吸，做出最严肃的表情，认真注视着姚颖墨，“我喜欢你。”
姚颖墨张大了眼睛，“这……有点突然。”
“我本来想要在做完满天星的时候再和你说的。”石旭泽说，“我觉得那会是我在你心里形象最高峰的时刻。”
姚颖墨收起惊讶，摆出该有的尊重姿态，倾听他阐述心意。
“而且我本来要放弃了，因为那篇微博。”石旭泽停下来，小心翼翼地观察姚颖墨的表情，没发现不对，才敢继续说，“我以为你想要和我保持距离”
“但老师和我说，沟通很重要，我不能自己瞎猜。”
姚颖墨终于明白这顿用餐邀约的目的，以及来得毫无征兆的告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刚才我解释完，你就决定要说了？”
“嗯。”石旭泽点头。
姚颖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石旭泽直白的喜欢。
她的沉默让石旭泽忐忑，只是他想起木叔和木叔说的话。
意外来临的时间无法预测，他不希望将来后悔自己连说出口都不曾。
如果姚颖墨现在不喜欢他，他也想试一试，“那我……可以追你吗？”
姚颖墨：“你不是我的书迷吗？”
石旭泽：“？”
“你自己想想吧。”姚颖墨说，“我也需要想一想。”
第46章
突如其来的表白还是对姚颖墨造成不小的影响。
有错愕，有惊讶，也有困惑，混乱的思绪让她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都没能睡着。
她感觉自己有些躁动，于是睁开眼睛，拿出手机找黎以澄将看电影的时间提前。
就约在明天，出版社旁边商场里的影院。
她先去买好电影票，再找间舒适的餐厅占座，等黎以澄下班，她们一起吃完晚餐，再去看电影。
她计划得很好，也按照计划提早出门，没想到黎以澄还不到下班时间就出现了。
“你这是翘班了？”姚颖墨问。
“主编一听说我和你有约，就让我提前下班了。”黎以澄的语气不太好。
姚颖墨：“我的面子有这么大吗？”
以前也没看主编因为她对黎以澄多好呀。
黎以澄翻了个白眼，“没有，但你惹的事有。”
姚颖墨正在点餐，听见这话手一抖，不小心将一道被标上辣度五星的菜加进餐点里，她连忙去删，删完才抬头研究黎以澄的表情。
看起来很不妙。
她可能真的惹事了。
但她能惹什么事？
她茫然的神情落在黎以澄眼中，就像是一个把自己弄得浑身泥巴还一脸无辜的幼童，让大人好气又好笑。
即便身为湖光的粉丝，黎以澄还是不得不承认，问题或许出在湖光身上，毕竟从前两人间靠谱的那一个都是姚颖墨，近期种种疑似放飞自我的举动，全都发生在认识湖光之后，并且和湖光本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黎以澄伸手接过姚颖墨的手机，在上面滑动点餐，点好后还给姚颖墨确认送单，顺带状似不经意地问：“禾禾，我的祖宗，你昨天是不是和湖光老师出去吃饭了？”
姚颖墨到现在都还没能从茫然中恢复过来，听黎以澄提起，她一阵恍然，“对。你怎么知道？”
她都还没说呢。
黎以澄屈指敲了两下姚颖墨的手机，“你们又被拍到了。”
姚颖墨瞪大双眼，“可是，我们已经特地找隐私性强的餐厅了。”
他们甚至是在独立包厢里吃的饭，竟然还是被拍到了，究竟是拍照的人神通广大，还是餐厅员工不老实呢。
退一万步说，真的想追踪私人生活，去拍一些真正的明星不好吗，怎么就对他们俩这种幕后人员情有独钟。
“你平常不看热搜我知道，但湖光的事才刚过。你们俩就没有发现，最容易被拍的往往是路途中吗？餐厅里的隐私性强，外面大马路上的隐私性可不强，那完全是公共场合。”
姚颖墨正欲张嘴反驳，说他们是直接开车到餐厅停车场的，就又听黎以澄彷佛能读心般地说。
“停车场也是公共空间。”黎以澄抬手，“也不要和我说什么你们都有戴口罩，你们站在一起实在太显眼了。”
姚颖墨打开微博，发现黎以澄并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加油添醋。
她和石旭泽是在餐厅的停车场被拍到的。
石旭泽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台车，自告奋勇要载她去吃饭，说是他们最近不适合搭大众运输。他们也很谨慎地全程戴着口罩，直到进包厢才拿下来。
他们自认伪装做的很好，没想到现在看到照片，才发现处处是漏洞。
她和石旭泽的身形并不难认，尤其两个人并肩行走时，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前阵子才在热搜上并肩的两个身影。
上传照片的人也不是故意拍的，她们原本只是在自拍，是检查照片时发现角落里有两个路人感觉很熟悉，就拍了特写，也没多查就放网上了。
这张照片刚开始无人问津，无奈她的网友里有一个刚跑完漫展的，在照片底下叫破两人身分，再发酵一晚上后，就是黎以澄来兴师问罪的导火线了。
姚颖墨一目十行地浏览，都在说两人般配，又说他们挑餐厅的眼光好，就是没人猜到昨天是石旭泽的表白局。
这届网友道行还是不太够。
黎以澄不知道姚颖墨的重点已经偏移，她算着姚颖墨手指滑动的次数，估计她充分了解事态和舆论发展后，才开口，“网上都在说你那天的澄清果然是欲盖弥彰了，这次你打算怎么办？”
石旭泽的告白还在耳边回荡。
最难忘的还是他说起姚颖墨的澄清微博时，那委屈又忐忑的眼神。
姚颖墨不太想再看见他出现那样低落的神情，他还是更适合阳光热情地活蹦乱跳。
姚颖墨拿起水杯，轻抿一口沾湿嘴唇，缓解口中莫名的干涩。
“就……随便他们吧，不澄清了。”她说。
黎以澄庆幸此时还没上菜，否则她一定会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姚颖墨就是受了什么刺激，间隔不到一周，面对同一件事，她的态度竟有从南极到北极的大转变。
“我觉得你不太对劲。”黎以澄说，“有鉴于最近你的作为，希望你能和我分享一下你在想什么，好让我有点心理准备。作为你的编辑兼经纪人，我需要先研拟针对性的公关预案。”
话说到一半，餐厅的机器人载着她们点的餐来了。
黎以澄停下来，先和姚颖墨一起端菜将餐桌摆满。
肚子彻底空掉，机器人转身离开。
黎以澄往自己碗里夹了块照烧鸡肉，又往姚颖墨盘子里放一块，“作为你的好闺蜜，我希望你信任我，遇到事情先和我商量一下，就算我给不出什么好的方案，我也能给情绪价值。别总把事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