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颖墨捏了捏眉心，“我再想想吧。”
“行，两周内告诉我决定就可以了。”
黎以澄见好就收，眼珠子转了转，提起一个她觉得很安全的问题，“对了，满天星剧组那边怎么样？”
姚颖墨想到了那个一开口就没法停下的主策划。
她顿了顿，说：“还不错，他们很用心。”
“那你怎么这个表情？”
黎以澄歪头，姚颖墨这表情看起来可不像是觉得不错的样子。
见黎以澄那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姚颖墨想了想，委婉道：“你之前说过……你喜欢湖光？”
黎以澄没有半分迟疑，用力点头，“是啊，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姚颖墨斟酌着遣词用句，“他……比较啰嗦。”
黎以澄立刻明白了。
姚颖墨平时相处的人，不论是周裕还是她的邻居，都是社恐话少那一挂的。
姚颖墨全部的社交圈中，话最多的就是她黎以澄。
现在遇到一个说话密密麻麻的湖光，也难怪她不适应了。
“我懂你在说什么。”黎以澄说。
“不过这也是湖光的特色了，他的粉丝就特别喜欢这点，每次参加他的签售都不用怕没话说会尴尬，他自己一个人就能把签售的时间讲好讲满。”
“大家都觉得他这样超级可爱。”
姚颖墨想像了一下黎以澄口中的景象。
湖光肯定是一个能够把每一位粉丝的情绪价值给好给满的人。
只不过……她不会想去呢。
“可以想像。”姚颖墨说。
黎以澄也不是真的想要说服姚颖墨对湖光改观。
以她在这件事里担任的角色，只需要确保合作不会出问题就好。
“好吧，反正合作顺利就行。”
“合作没问题。”姚颖墨说，对于湖光的做事态度，以及对于这次改编的想法，她都是认可的。
“那就好啦。”
黎以澄彻底安心，在回公司前，她又再提醒了一次，“签售会的事，要记得给我答案喔。”
“好。”
第23章
石旭泽在第一次会议结束的隔天就收到姚颖墨针对剧本提出的修改意见。
彼时他刚在外面的工作室录完音，在回家的路上，收到消息匆匆地先将档案转给骆佳祐后，方向盘也转了个方向，往新刃工作室开。
骆佳祐已经将姚颖墨的意见打印出来，在上面做了一些标注。
小苏也有一份，手上还拿着一支笔，特别认真地听着骆佳祐分析，将全部内容都笔记下来。
石旭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等两人告一段落，他才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两下，“两位，我能进去吗？”
两人这才发现他的到来。
小苏反应很快，椅子往后一推，人就站起来，“当然可以，湖光老师您要喝润喉茶还是热水，我去给您倒。”
石旭泽没跟他客气，迳自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润喉茶吧。”
小苏应声小跑着离开。
骆佳祐拿出另一份打印好的意见，“你的。”
“谢啦，就知道你懂我。”
骆佳祐嗯了声，“你也看到我刚才和小苏一起读过兆禾老师的这份意见了，改起来不难。看要不要我这两天先改出一个版本，下次开会就直接投屏修改版的。”
“好啊。”
两人商议完，骆家又状似无意地提起，“你不打算跟兆禾老师相认吗？”
石旭泽没料到这个问题。
“我还没有想好。”
他思索了一阵，给不出答案，只好把自己纠结的点直接说出来。
“我其实很想相认，但是我担心兆禾老师会讨厌我，又不太敢了。”
“你想想看，我当邻居的时候在她面前都是什么形象，蹭吃蹭喝，又一下睡死，一下晕倒的，超级不靠谱。”
“你再想想我作为湖光的形象，至少是能干的吧。”
“要是让兆禾老师知道我就是她的邻居，她会不会顿时对我失去信心，想要把满天星的授权收回？”
骆佳祐觉得他担心的实在太多了，“我觉得不会。”
他对兆禾老师的认识显然不比身为多年老书迷的石旭泽多，对姚颖墨的认识也不可能比石旭泽这个邻居本人多。
但他为了把剧本写好，也是深入研究过兆禾老师的文字，对她做过一些剖析，再加上一起开会讨论时的观察，他觉得自己多少还是有些发言权的。
能写出那种治愈温柔文字的人，内心也必然是柔软的，即便一时错愕，多半也不会做出什么情绪化的反应。
而姚颖墨这个身分，从石旭泽每一次的描述听来，是一个能干靠谱，并且细心的人。这样的人，显然也不会因为知道邻居的真实身分，就做出影响合同的决定。
不管从她的哪一个身分看，石旭泽担心的事都不可能会发生。
“是你想太多了。”骆佳祐说。
石旭泽唔了一声，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
既然石旭泽听不进去，骆佳祐干脆顺着他说，“那你不要让兆禾老师知道就没事了。”
反正他觉得说与不说的结果并不会差很多。
可骆佳祐这么一说，石旭泽又迟疑了，他也不想永远忍着不和姚颖墨相认。
石旭泽：“但我其实真的很想跟兆禾老师相认，我都粉她这么多年了，能够见到真人，你能想像我有多么激动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骆佳祐翻了个白眼，随口提议道：“那不然你就憋着，等满天星做完再去相认？”
石旭泽对这个主意相当满意，完全做到了折衷，于是他当场决定采用，“你太聪明了吧。”
见石旭泽兴高采烈自信满满的样子，骆佳祐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前提是你憋得住。”
可不要一时兴奋就说溜嘴了。
“我可以的。”石旭泽说。
*
送走黎以澄后，姚颖墨始终静不下心。
本来去不去漫展办签售，并不是一个很难做的决定。
可有些平常忽略的事情，就好像指甲旁翘起的死皮，一旦注意到，就很难忍住不去拔他撕他，但如果真的狠心下手处理，又必然会带来鲜血和刺痛。
姚颖墨一直在想，导致码字的效率严重低落。
逼着自己将基础的更新量完成后，姚颖墨还是拨通了周裕的电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知道自己纠结的事情压根就不是办签售与否而已。
已经过了上课时间，周裕接得很快。
听着周裕淡淡的声音，姚颖墨找回了些平静。
她呼出一口气，轻声问：“小裕，最近都还好吗？”
“嗯。”姚颖墨的语气和平常她打来关心的每一通电话一模一样，周裕也一如往常地简略回答。
他的一个字代表了很多。
他和室友相处融洽，和实验室的教授同学合作愉快，身体健康。
当然，也意味着他不想提任何有可能会让姚颖墨担心的事。
姚颖墨很习惯听到他这样回答。
她刚放下心来，打算和周裕多念叨两句时，就听他难得主动开口。
“下个月有竞赛，我给你邀请函。”
这世上关心孩子的家长，收到孩子主动发来的观赛邀请，都必定会热情支持，排除万难都要到场为自家孩子摇旗呐喊，高声喝采。
姚颖墨也不例外，能被周裕主动邀请，她非常高兴，因为这对周裕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突破。
即便还不知道比赛的时间地点，她仍然一口应下，“好啊，我一定会到。”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几秒，“领到这次比赛的奖金，我就存够钱还你了。”
姚颖墨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这是她最不想听到，却也知道总有一天会听到的话语。
姚颖墨深吸一口气，缓了缓，道：“你不用这么着急，你可以等到大学毕业，甚至工作一阵子再还，我不缺钱。”
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在安抚周裕，而不是在安抚她自己。
她伪装得或许还算是成功，周裕的回答明显是没有听出来她真实的想法。
姚颖墨说不缺钱，他就以为姚颖墨只是在和他谈钱而已。
“我要还的。姐姐，你别一直迁就我。”
姚颖墨实在想不出她究竟该如何和周裕说，才能让他相信，他没有对她造成负担。
她又忍不住拿自己做了美甲坚硬的指尖去敲桌面。
周裕不知道姚颖墨在电话这一端的沉默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继续往下说：“我已经可以和同学正常说话了，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去办签售会。”
签售会？
她明明只是收到了邀请，也还没答应，为什么周裕会知道呢？
姚颖墨挑眉，眼里闪过一丝锋芒，“谁告诉你的？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