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送礼对象是男性还是女性呢？大人还是小孩？”
骆佳祐：“女性。成年人。”
店员忍不住往石旭泽看了一眼。
说是要挑礼物送人，却一个字都不说，他朋友看起来比他还积极。白瞎他一张帅脸，原来是渣男。
心里腹诽着，但基于职业操守，店员很好地保持微笑，将视线挪回骆佳祐身上。
她已经看明白了，这位才是做决定的人。
店员：“要送女朋友的话，我会比较推荐星空系列。我们热卖的麋鹿摆件也是这个系列的商品，核心概念是沐浴在星空下的动物，使用特殊漆料，关上灯后，摆件会散发柔和光线，就像真的在星空底下一样，非常浪漫，很适合送给女朋友喔。”
石旭泽拉了两下骆佳祐的袖子，将手机拿给他看。
骆佳祐瞥一眼，点头，和店员解释：“其实我朋友想送礼的对象并不是女朋友，是一个常常帮助他的人，所以想要表达谢意。”
原来是不会说话，所以才要由朋友代言吗？
她不该随便下定论的。
幸好她没有把厌恶表现在脸上，不然因此伤到人，她会愧疚一辈子。
食指的美甲在拇指刺出一道弯月型的痕迹，店员定了定神，提起双倍的热情引领两人到了另一侧的柜位。
“这样的话，推荐选购我们的草原系列喔。”
这里的动物多是草食动物，其中混入了几只家养的猫猫狗狗，看到的人都会忍不住勾起嘴角，为他们的可爱折服。
石旭泽快步走到橱柜边，凑近了，一个一个细看。
“喜欢这边的？”骆佳祐问。
石旭泽点头，「我自己也要买一只。」
骆佳祐看了眼价格，又看向双眼写满了渴望的石旭泽。
他想买就让他买吧，不用劝。
回头他再和常姐说，石旭泽需要多接几个工作，好让收入跟得上他花钱的速度。
石旭泽对于自己即将暴增的工作量一无所知，继续认真地观察着每一只小动物。
他向骆佳祐展示手机画面时并没有刻意遮挡，画面从店员眼前闪过，每个字都清晰地显示在店员眼前。
今晚最大的业绩来了。
店员挺直胸脊，上前一步，专门对着石旭泽介绍。
“草原系列最热销的是这只橘猫，虽然不是真正的草原动物，但很适合作为送礼的安全牌。”店员嘴上这么介绍，拿起来展示的却不是橘猫，“我更推荐选择真正的草原动物，像是兔子、狐獴等等。这样送礼更有特色，也比较不容易和人重复。”
石旭泽歪着头思考。
姚小姐心地善良，人也很好，举手投足间却有一股气势，很有王者风范。
架上有一款白色狮子，在一众可爱的动物里显得鹤立鸡群，石旭泽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就决定是它了。
店员随时注意着客人的神色变化，立刻将手上的兔子放下，拿起石旭泽在看的那只狮子。
“先生喜欢它吗？狮子的气势十足，白色优雅，在草原系列的设定里，是动物们的领导者。您的眼光很好呢。”
石旭泽弯弯地眯起眼睛，他也觉得自己的眼光很好。
店员乘胜追击，“您要不要给自己也带一只呢？店里正好在做活动，同系列的摆件，一次买一对的话会有折扣。”
石旭泽目光微动，又敲了行字示意骆佳祐帮忙。
骆佳祐：“你说的一对，是必须买同样的款式吗？”
“不是的，只要在同一个系列底下即可。”店员解释，“毕竟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都是异质性碰撞才产生火花的。”
骆佳祐点头，拍了拍石旭泽的肩膀，让他自己决定。他掏出小本本，把店员的这段话记下来。以后写剧本可能会用到。
石旭泽这回没有犹豫，挑了一只柴犬。他和这只柴犬一见如故，第一眼就想带回家了。
店员做成生意，顿时眉开眼笑，积极地引着石旭泽去结帐。
他的朋友不知道在忙什么，突然拿出笔记本，神经兮兮地埋头苦写。
好怪。
左右结帐时也不太需要客人说话，拿出来的卡能刷就好。
她不敢打扰另外一位。
石旭泽不知道店员的心理活动，只是看了眼骆佳祐，确定他没有站在易碎品附近，不会因为太专心而失误撞倒东西后，就随着店员来到柜台，刷卡结帐。
第15章
“给我的？”
门铃声响起时，姚颖墨刚结束晚餐，正打算开始规划明天的细纲。
最近门铃响起的次数显著上升。
按铃的人不难猜，毕竟和她有互动的人不多。
打开门，果然是她的邻居。
得知石先生的来意，她非常惊讶。
据她个人经验，社恐会主动社交的对象，只有被他们认定可信任的熟人，而这是一个非常狭窄的范围。
不到两周的时间，她就成功得到石先生的信任了吗？
比起周裕那时候容易多了。
“是谢礼。”
石旭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着社恐的标签，他只是在紧张。
不知道送出手的礼物合不合人心意。
明天要录制的角色需要非常干净的嗓音，他不能放任自己随意开口。
因为一旦开口正常说话，就没办法停下来了。
他想和姚小姐说的话其实非常多，多到他觉得自己能够一讲就过去一两个小时。全是解释、道歉和感谢。
不过他不敢。
姚小姐可能会嫌弃他吵。
石旭泽只能睁着一双大眼睛，期期艾艾地看着对方，盼着礼物被收下。
“谢谢。”
眼前人期待的眼神让姚颖墨想起老家邻居养的一只小狗。牠不知道为何特别喜欢姚颖墨，每回她从邻居家门前经过，都会被几声热情的汪汪叫喊住脚步。接着就会收到狗狗从家中叼出来的各种“礼物”。
姚颖墨尝试过拒绝，结果牠嘴里含着礼物，发出像是哭泣的呜声，她就走不动了，也拒绝不了，只好收下，转头再还给牠的主人。
她很喜欢，可惜自从那件事以后，就再也见不到祂了。
石先生满脸期待的样子，也让她说不出任何一个不字。
不想看到他失落的表情。
姚颖墨伸手接下。
成功送出礼物的石先生没有就此离开。
他仍然站立在姚颖墨家门前，眼神刻意地四处乱飘，只是每一次都会回到姚颖墨手中的礼物上。
姚颖墨懂了。
这是想亲眼看着她拆礼物。
她从善如流，当场打开，接着一眼认出，“是T.N.P。”
她和T.N.P的缘分很是奇妙。
当时还是高中生的她，放学路上被橱窗里那一只美丽的麋鹿吸引，在店外驻足许久，却始终不敢踏入那一看就精致的店面。
她不知道当时T.N.P也才起步不久，麋鹿更是销量不佳，她努力省吃俭用一学期，就能有机会靠零用钱买下。
麋鹿在她心中留下深刻印象，成为一个不大不小，想起来心头微痒的一丝执念。
于是她让笔下的女主角替她完成了这个心愿。
后来的发展她也没料到。
总之她成了以写作维生的小说家，T.N.P也成为一代时尚代名词。
她收到T.N.P致赠的麋鹿。特制版的，特别大只，现在还摆在她的房间里。
T.N.P还寄信问过她，能不能在新作里提一提其他产品，他们可以付费。
不过她不想专门为了打广告写作，就拒绝了。
T.N.P又尝试几次，见她油盐不进，这才放弃。
此后她也没有主动关注过他们的新产品。
当看见白色狮子，她一瞬间重温了当年的惊艳。
美丽。优雅。高贵。充满魅力。
石先生的眼光很好。
姚颖墨看他的目光不免带了点欣赏。
石旭泽不太适应这样的目光。
和漫展上来自粉丝们灼热的喜爱目光不同，她的眼神更加柔和，是一种欣赏，和关爱，而且丝毫没有掩饰。
石旭泽庆幸自己戴着口罩。能够遮挡窜上脸颊的热意。
他嗯了一声，“谢谢你……的食物。”
“不用客气。”姚颖墨莞尔。
投喂饥饿的邻居，只是无伤大雅的一种助人为乐。
她都将他从火场救出了，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饿死。
她问：“吃过晚饭了吗？”
石旭泽点头，他和骆佳祐在商场吃了。
“那就好。”姚颖墨说，“我还想着你要是没吃，就弄碗面给你。”
石旭泽今天晚上吃的也是面，商场美食街卖的。排除辛辣和油炸，能选择就剩下一间味道寡淡的汤面。难吃，还贵。
姚小姐煮的面，他不用尝就知道比今晚那碗面要好上几百倍。
要是知道有这种好事，他在商场就不吃了。或者他刚才应该摇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