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程。”周裕说，“在王教授的实验室，之后要出国参赛。”
姚颖墨知道王教授。
周裕大一就被他看上，拉进实验室做助手。
难能可贵的是，王教授并不在意周裕低下的社交能力。
姚颖墨曾经关心过周裕在实验室的社交状况。
他说，实验室里的人都成日盯着电脑荧幕，有事直接在办公软件打字沟通，有时候一整周都没人说话。
但他们也是唯一一个没起过纷争的实验室。
很适合周裕。
跟着王教授后，周裕整个人明朗不少，愿意直视人的时间也逐渐变多。
他自己没发现，姚颖墨却看得很清楚。
王教授绝对是他的贵人。
所以听到是王教授要带他出国比赛，她举双手赞成，大力支持。
姚颖墨：“你是明天早上要去实验室？”
周裕：“嗯。”
“我知道了。”姚颖墨说，“等我十分钟。”
姚颖墨再次进到厨房。
厨房地上放了一个大提袋，里面是几件未拆封的新衣服，是她闲着没是逛网路时下单给周裕买的。
打开冰箱，拿出几个罐子和保鲜盒，装进保冷袋，再一起塞进提袋里。
装好后，她用手掂量，可以单手提起，重量还成。
她将提袋交给周裕。
“泡菜是照奶奶给的秘方做的，你带去配饭吃，就算食堂难吃也不要吃太少，你又瘦了。”
“饼干和小零食你分给室友一起吃，多和他们交流。”
“衣服都是按你的尺码买的，穿上去应该很帅。你回去先试穿看看，万一不合适，再和我说。”
姚颖墨絮絮叨叨交代了一长串，提袋里的每样东西都要讲两句。
周裕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或发出单音节回应。
“就这些了。”姚颖墨说完，又问，“下次什么时候来？”
周裕：“要问王教授。”
姚颖墨：“……”
好有道理。
“好，要回来前先打电话，我要买菜。”
周裕点头，伸手握上门把，“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到了说一声。”
“好。”
姚颖墨站在家门口目送，在电梯门关上前，又说了一句：“比赛加油。”
第12章
手机闹铃嗡嗡嗡地直震。
姚颖墨裹着棉被坐起身，抬手梳理被睡到起了静电的发丝，顺带按一按头皮，提神醒脑。
她努力睁开眼睛，一边回忆。
她想起来为何今天的闹钟特别响得特别早，早得她脑袋发懵。
上次在超市里，刘阿姨告诉她附近新开一间早餐店，装潢精致明亮，菜单创新有特色，总是聚集着一群不停拿着手机拍摄的年轻人。
她后来自己上网搜过，很感兴趣，打定主意等周裕过来，要带他去尝试。
没想到周裕提前回学校，去不了。
她原本打算延后这个计划，但看来她忘记取消闹钟了。
外面天气不错，晨间阳光温和，适合出行。底下散步的人似乎也比平时更多。
既然已经清醒，不如自己一个人去探探这间早餐店的虚实。
早晨的小区比平常更热闹，有拔腿狂奔赶上班上学的，但更多是已退休的长辈们三五成群散步吹风。
姚颖墨离开小区的路也因此变得障碍重重，沿途遇见的邻居都要拦下她打招呼，再闲聊两句。
刘阿姨更是对着她一顿猛夸，对于她今日属于正常人的作息表达高度肯定。
耐心应对每位长辈，真正走出自家小区，竟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新开的早餐店不负盛名，店门口排队等待座位的队伍在街角来回弯了三次，陆陆续续走来的人也都选择排到队伍中。
排队等待用餐的人潮，远比带走的多。
姚颖墨走近一看，大面积的奶油色墙壁，搭配金色窗框，以及可爱的手绘壁画，不难理解为什么人人都想要在店内用餐。
是为了要拍出一张张的美照，好昭告天下自己曾来访过一个空间多么舒适的早餐店。
姚颖墨没有这种需求，也不想浪费时间排队。
外带的窗口无人排队，她果断选择外带。
这是个正确的决定，不到十分钟，她已经带着餐点在回程的路上了。
走进小区，姚颖墨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是石先生。
他今天穿了一件宝蓝色的帽T，版型宽大，将他一个高个子衬得娇小。
姚颖墨下意识抬头。
天空万里无云，阳光刺眼，是早上没错。
真是稀奇。
从他走来的方向判断，他应该是刚去小区垃圾场丢完垃圾准备回家。
姚颖墨停下脚步等他走来。
他低着头，脸依然藏在帽Ｔ和口罩底下，也挡住他自己的视线。
他没有看见她。
在擦身而过之际，姚颖墨清了清喉咙，出声唤他：“石先生。”
他整个人抖了一下，停顿几秒，抬起头左右张望，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到看见出声的人，眼皮才慢慢松下，回到半眯着眼昏昏欲睡的样子。
他的眼下泛着一圈带绿的乌青，平时明亮水润的双眸灰濛濛地泛着血丝，比起活人，更像是一缕游魂。
姚颖墨将自己的语气放轻放柔，“早安。”
“姚小姐。”
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有着浓重的疲惫感，眼神说不清是含笑还是迷濛。
姚颖墨蹙眉，“你吃过早餐了吗？”
他像是没有听懂，歪头呆呆地看着她好几秒，在姚颖墨开口重复问题前，才回神。
他极其缓慢地摇头。
姚颖墨轻叹。
她就知道。
示意他伸出手，姚颖墨将手上的塑料袋分出一个挂到他手上，“这份给你，人得吃了早餐才会清醒。”
多出来的这一份早餐是她特意多买的，本来预计当作午餐吃，现在提前用上了。
“谢谢。”
听着他黏糊成一团的声音，姚颖墨动了动嘴，想提醒他别糟蹋身体，毕竟他前几天才昏倒过，现在明显又因为熬夜作息混乱导致无精打采。
只是看着他打呵欠揉眼睛，她又默默地闭上嘴，沉默着走在他旁边，只在他快要撞上墙角时出声提醒。
好不容易回到家，姚颖墨也没忘在进自家门前回头叮嘱：“先把早餐吃完再补眠！”
石旭泽乖巧点头，看着她进门，又在原地站了两分钟，才带着收到的早餐回家。
骆佳祐横躺在客厅沙发上，身上披着石旭泽出门顺手扔去的毛毯。
两人前一天讨论剧本太过沉浸，回过神时已经是第二天天亮。
疲惫感远远大过饥饿，两人一合计，都决定略过早餐，直接补眠。
骆佳祐倒头就睡。
石旭泽却是无奈地收拾干净凌乱的客厅，还出了躺门，把装着厨余的垃圾拿去垃圾场。
他不希望家里出现一些小生物的踪迹。
石旭泽身上带着早餐香。
睡梦中的骆佳祐动动鼻子，眼睛立刻睁开，弹跳坐起，“你出去买早餐了？真不像你。”
骆佳祐边说边起身，打算接过早餐，帮忙打开包装或者摆放餐具。
没想到石旭泽将手抬得高高的，不让他拿。
“这里没有你的早餐。”石旭泽说。
骆佳祐气得瞪眼，大声质问：“为什么？”
“姚小姐只有给我一份，她又不知道你在。”石旭泽说，“这间好像很有名，我之前听常姐和小苏说到过，应该不错吃。”
骆佳祐听见早餐来自姚小姐，就死了抢食的心，但石旭泽看似描述，实则炫耀的语气还是令他恨得牙痒痒。
“没有我的份你还一直说，小心我动手抢喔。”
“少来，我出门前问你了，你自己说不吃的。”
石旭泽不怕骆佳祐的威胁，自顾自地坐下吃饭。
“我是不想吃你家那些玉米罐头，没说不吃普通早餐，更没说不吃这么香的早餐！”
石旭泽挑眉，“玉米粒很好吃的。”
一般人家里常备的食物通常是饼干方便面，但石旭泽为了保护嗓子，尽量不吃这些高油高盐份的食物。
取而代之的是一箱又一箱打开就能吃的玉米粒罐头，既是淀粉能当主食吃饱，又甜甜的能当点心。
石旭泽特别喜欢，但很少人能理解他。
骆佳祐就是不能理解的人之一，“那你怎么不去吃玉米粒，早餐让给我？”
虽然他喜欢吃玉米粒，但来自姚小姐的早餐，他不可能分给骆佳祐。
石旭泽无视他的抗议，“你继续睡吧。我吃完也要睡了。”
骆佳祐翻了个白眼，到底还是躺回沙发上，将毛毯拉过头顶，眼不见为净，只是嘴上嘟囔道：“小气鬼。”
石旭泽瞥他一眼，收回视线专注地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