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区别就是那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更浓郁了点。
沈明玉在空中嗅了嗅，皱着眉头问道：“所以我们就这么……进来了？这个结界是谁设立的？结界的主人还能察觉不到吗？还有为什么结界的外面会负有一层妖力？”
司渊沉思片刻后，解释道：“按道理来说，我们闯入这个结界，那结界主人是百分之百知道的，至于其他，还是要去里面看看。不过这个妖力，我好像心底有几分猜测，还需要再确认。”
二人将目光投向宅邸门，沈明玉向前走了一步，轻轻拉起门环。
“咔咔——”
周围十分寂静，只有这两声十分突兀的敲门声。
沈明玉皱着眉回头看向司渊，眼神中充满了询问，司渊点点头，示意沈明玉继续。
“咔咔——”
又是两声，但院内仍然毫无动静，唯一的区别就是整个空间中那桃花的香味突然变得更为浓郁，让人觉着空气都变得有些黏腻。
司渊这是面色凝重地走向前去，握住沈明玉拉着铜环的手。
“你往后退。”他淡淡地说道，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右手已然召出了破煞剑，将它牢牢握在手里，“我先进。”
沈明玉疑惑地看了眼司渊，却也乖乖听话，向后退了半步，但仍然将妖丹中的灵力运转，准备随时支援司渊。
常理来说，刚刚打开门的时候必定是最为危险的时候，毕竟没有人能够确认门后到底是什么。
就比如现在，因为紧张，沈明玉的呼吸都有些微微急促，脑海中已经开始不断想象门后会有怎样的状况。
可能会是一柄巨斧，司渊仅仅是推开一点点门，它就会立刻从门缝中以雷霆之势辟出。
又或是一把刀，正好从门的中间穿出，直接扎向司渊的腰腹间。
再不然……
就听着“轰隆——”一声巨响。
司渊用行动消解了沈明玉的所有胡思乱想，他直接运起剑势，在无人反应过来的瞬间，两剑直接将整扇木门削成了碎片。
紧接一掌将破碎不堪的木门彻底打碎。
至此，丰兰城城主府的院子，一览无余。
沈明玉：“……”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有些紧张，突然就安心了许多。
“走吧。”司渊轻轻理了理袖子，将体内的一丝浊气吐尽，“我们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罢，他便向着宅邸内大踏步走去。
沈明玉连忙小跑跟上，然而还没走个两步，便停下了步伐，看着面前站立不动的司渊，疑惑道：
“怎么了？”
边问边向他面前看去，而当她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时，果真，沉默才是最佳的选择。
从宅邸外向内看，那桃树上的桃花艳丽，绯红，开得正盛，可直到他们进入到院子中，离那桃树不过三丈时，这才发现那“桃花”实则是由花帘纸折出的纸花，由于技术十分精湛，朵朵相簇，不过一瞥，完全分不出是真桃花还是纸扎花。
沈明玉默了默，轻声说道：“竟然是假的吗？”
司渊点点头：“是。”
话音刚落，他一剑斩了过去，剑风削减下一枝，随着神力运转飘飞回了司渊手中。
而那桃枝在接触到肌肤的瞬间，便立刻在他的掌心上方无火自燃，化为了灰烬飘落而下。
好像真的只是普通的纸扎花。
司渊见到这一幕，眉头紧锁，刚想开口说什么，然而右边猛然传来了浓烈杀意，他想都没想，破煞剑猛然向右手一挥。
“轰——”
“碰——”
剑势与刀风猛然相撞，烟消云散后，沈明玉总算明白了那熟悉的气息是谁——河月。
却也不是她。
她所熟悉的河月的气息是蚌妖，带着点淡淡的神力的感觉，若说一直以来给她的感受，就像是春日阳光洒下，河岸边浅滩石头上那随着水流招摇的水草。
是一种清新，潮湿，但又有些冷意的感觉。
但现在的感觉却是浑身上下充满了死亡的血腥，像是从鬼界最深的河流中爬出来的厉鬼，浑身上下都是难以忽视的戾气。
永平城一别后，她收到的有关河月的最后消息是杨家被灭门，全家上下无一幸免，四大宗门为了朝廷不过问过错，给了闻远贤一笔巨款。
而面前的河月，眼神中对于二人的杀意不言而喻，双手紧握着**，死死盯着司渊。
沈明玉连忙向前走了两步，焦急地问道：“河月？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为什么你身上的气息这么奇怪？”
河月轻轻张口，语气十分陌生：
“走，离开这里。”
“不然，死。”
司渊皱着眉头盯着她，手上并没有动作，良久，他淡淡说道：
“杀障深重，灵魂还被侵蚀，你可还认得我们二人？”
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道惊天动地的刀风，势如破竹地向着二人冲来。
沈明玉惊呼一声，连忙跳向一旁。
这一击，速度并不快，但里面的威力充满了威胁。
这是河月最后的警告。
她轻轻张口，声音如同冬日寒冰：“记不记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处绝非你们可以踏足之地，给你们三声的机会。”
“三。”
司渊转头看了眼沈明玉，传声入耳：“何往帛在她身上。”
沈明玉一惊，刚想说些什么。
“二。”
司渊继续说道：“你找个地方躲好。”
“一。”
话音刚落，便见着空中两道残影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响声。
沈明玉连忙七窜八逃地跑到桃树后，巨大的树干将她的身影遮的严严实实，她不敢触碰面前的桃树，只能歪着头，担忧地看向缠斗在一起的两人。
很快，河月便落于下风，但她的眼神却越发疯狂，不知为何，沈明玉突然想起了那日在永平城，知道了真相后的她似乎也是如此，心底不由得生出股心疼，鼻子一酸，眼眶顿时热了起来。
察觉到泪水充盈，沈明玉连忙伸手揉了揉眼睛，猛然又吃痛一声，右手手背打在了树干上，顿时一股灼烧的感觉传递而来。
沈明玉抬起右手，震惊地看着刚刚擦过树干的手背，皮肤上粘着纸张被烧毁后翻着黑灰色的灰烬。
而桃树的树干也是如此，被擦到的那一教已经重新化回了苍白色，纸张的边缘还冒着白烟。
少女抿了抿嘴，向后退了两步，眼神中充满了敬意。
这颗树竟然全部都是花帘纸折出来的，还不能碰“人”，碰一下都自燃。
沈明玉擦了擦手背上的灰烬，叹了口气，重新将视线转移到司渊与河月身上。。
此时河月身上已经密密麻麻出现了些许小伤口，不知为什么，虽然沈明玉感受不到河月究竟比她高多少修为，可她就是能感觉到相较于永平城城郊外一战，河月的实力下降了不止一点。
而越是落败，她的动作就越放肆，甚至都有了以命搏命的举动，司渊却不愿太过于伤她，一时之间反而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
双方你来我往，连带着沈明玉的心都开始了七上八下。
就在此时，她听见了面前的树发出了一声：
“何往帛……”
沈明玉：“……啊？”
她是听错了？
连忙又靠近了点桃树，但又不敢贴上，只能凑着耳朵弯着腰，小声问道：
“什么？”
“何往帛，不能给她！”
98
第98章
◎击碎花瓶，魔尊就会亲自前来◎
沈明玉深吸一口气，视线在桃树和河月身上来回看。
从树干中传出的声音极其细微，如同蚊子叮咛，沈明玉只能略微听出应当是个男声，可那语气中难以掩藏的焦急却清清楚楚。
于是她又稍微凑近了点，问道：“你是谁？”
桃树沉默了片刻后，满腔愤怒地回答道：“我是丰兰城城主，邢骁，被那蚌妖封印在这颗树内，她还给我下了禁咒！该死，还是专门针对鬼族的！”
沈明玉：“……”
怪不得不能碰，碰一下就碎了。
于是她诚恳地问道：“那怎么办？”
这一次，邢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树干中传出来，为数不多的几个音节还被旁边刀剑相交的声音给遮掩住了，导致沈明玉完全听不清，而听清楚的字眼又似乎没几个干净。
偏偏他说了一大段话，有效信息夹杂着咒骂声，更分辨不出内容。
刚开始沈明玉还努力理解着话语中的意思，到后面她两眼一闭
算了，放弃，做草不要和自己过不去。
直到那如连珠炮一样的话语停止，沈明玉才十分诚恳地说道：
“没听懂。”
邢骁原先慷慨激昂的声音瞬间哑了半分：“哪里没听懂？”
沈明玉语气比纲词啊还要诚恳，*认真地摇了摇头：“哪里都没听懂，你说的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