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厕所出来就见到了一位穿着银色马甲的男人等在外面,刚才她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人,宁露往里看了一眼,她之后有人进去了吗?
走了两步,那男人便抬步朝他走来,声音恭敬:“请问是宁小姐吗?”
宁露点头,却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人在这里等她?
“请跟我来。”男人右手伸出,指向一边。
宁露没动:“我能问问有什么事吗?”
“白先生请您。”男人回答。
白先生?白斯砚么?
水声湍流,又渐渐弱小消失,宁露好像听到了那个下午的下雨声,她回头,只不过是有人从厕所出来洗手而已。
她凝眸:“帝都这几天还会下雨吗?”
“请稍等,”男人拿出手机察看了几番,“未来一个星期都没有雨。”
未来一个星期都没有雨,帝都依旧炎热,太阳仍在烤人,那天的雨像一场意外,意外散去,能留得几分凉爽全凭个人。
“走吧!”宁露理了理自己身上的包。
走进包厢时,宁露发现这个包厢里的人更多,空间也更大,旁边有个麻将桌,旭绕在上面厮杀红了眼,直喊着为什么又是他输。
那边蒋娇依看着电子屏幕,唱着某首近期推出的悲伤苦情歌,眼泪要落不落。
屏幕前还有两个男模在跳舞。
顾惟峤沉溺在几个女孩的怀里,那几人宁露刚才见过,很安静娴雅的气质,这会儿抱着顾惟峤往他嘴里喂酒,喂水果,有点像妲己喂大王吃葡萄的场景。
她的进来也没吸引多少人的目光,视线转了一圈也没见白斯砚的身影,宁露转过身想着要不要回去,却刚好望见了在角落里抽烟的白斯砚。
被人直直看着,白斯砚的手顿了一秒,他将烟在面前的桌上磕灭,然后朝着宁露抬了一下眸:“过来。”
这个角度,白斯砚的眼睛好像更加不一样,眼皮双得不过分,眼尾上扬着,抬眼间勾着人靠近端详,她走近,细细看了两眼,这才发现白斯砚的瞳孔是茶色的。
“宁露。”
他竟然记住了她的名字。
这一声,像陈年烈酒,突如其来又让人一杯灌下,宁露的脸有些微微发烫。
“你,你喝酒了?”宁露的话有些磕绊。
“嗯,喝了一点儿。”
她坐在白斯砚的旁边,双腿规规矩矩地放着,拘谨得像是来听他开会的下属,白斯砚瞥了一眼。
“会喝酒吗?”
一瓶酒被推到宁露面前,暧昧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它银色的瓶身,拿到手上,宁露才发现瓶身中部镶满了钻,有些硌手,她暗暗咂舌,这酒估计能抵得上她好久的兼职工资。
宁露倒了一杯,浅浅尝了一点,脸就被辣得拧了起来,赶紧将酒杯放下。
白斯砚勾唇,如暗黑里的那轮玄月,幽深又夺人,宁露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手打开了自己的包,摸到手机时一愣,想了几秒,才从包的另一个口袋抽出了几张现金。
这是她的习惯,每个包都要放现金,确定自己就算手机没电了还有钱,现下这几张钱都不知道被她塞了多久了,皱皱巴巴的。
她用力抚平,放到桌上:“给你的车费。”
白斯砚倒酒的手一顿:“车费?”
什么时候需要别人给他车费了?
宁露继续说:“上次下雨刚好打到了你的车,车费还没结。”
白斯砚记得了,笑了声:“现在不都应该用手机扫么,还能顺便加个微信,嗯?”
他的语调很随意,但莫名就让宁露有几分紧张。
宁露微微提了口气,有些纠结,此刻的她就像置身雾中,四处都迷蒙,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处境,不知道哪边是悬崖,哪边是高台。
“这一晚上都不敢看我,好不容易得个眼神就转过去,怎么我这么吓人?”白斯砚一口将酒杯里的酒喝完,声音挺轻,眉眼稍抬。
“没有。”宁露暗呼一口气,心想加个微信也没什么,毕竟他看起来似乎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正想拿出手机。
那边发出了声响,旭绕站在一旁,拧着眉:“顾惟峤,挑着点地方,老子可不想看活.春.宫。”
宁露和白斯砚走了过去。
另外的几个女孩不在了,顾惟峤根本不在意旭绕的话,他怀里不知道抱的是谁,旁边桌上的酒都倒在地上,可见他们喝得不少。
他长腿放在桌上,女孩穿着裙子,跨坐在他身上,两人正激吻。
顾惟峤的手摸进女孩的衣服,上衣没多长,瞬间女孩的腰就露了出来,旭绕骂了句:“有病,喝完酒就疯了,在这办事,明天保准齐姨又要骂他。”
白斯砚蹙了一下眉,朝门口的两人抬了一下手:“把他俩分开,顾惟峤扔回家里,其余的你们处理。”
吩咐好,他转过身,宁露察觉到他的动作,看了眼那边的顾惟峤又看了眼他,全身仿佛短暂的触电般抖了一下。
“我,我先走了。”
第5章
竖日,旭绕家里。
白斯砚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壶热茶,茶气袅袅而上,外面炎炎烈日,地面被晒得滚烫,大家都喝冷饮,只有他一人不拘热,拿着茶慢悠悠地喝着。
他这幅与众不同的样子,最让顾惟峤不爽,顾惟峤抬步走了过来:“怎么想的,这么热的天你喝茶?”
然后把一罐冷饮推倒了白斯砚的面前,抬眼示意他喝。
白斯砚睨了他一眼:“酒劲儿解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顾惟峤又感觉自己脑袋有些痛,昨天喝醉之后不知道是谁打了他一顿,今天早上醒过来被自己脸上的乌青吓一跳。
“等我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打我,我让他好看。”顾惟峤恨恨说道。
旭绕在旁边挑了一下眉,不着痕迹地朝白斯砚看了眼,又听见白斯砚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你打不过他。”
顾惟峤停下动作:“你知道是谁?”
白斯砚神情平静:“知道。”
顾惟峤又喊:“谁啊,我一定要打回来,”他指着自己的脸,“看,把老子这张脸都打乌青了,要不是怕被我妈看到,我还能跟你们待在一块儿?”
白斯砚笑了,语气依旧随意:“我打的。”
昨天宁露被顾惟峤吓着了要走,白斯砚也没拦着,只是看到那被关上的门一阵烦躁上升,转头看着烂醉的顾惟峤越看越不顺眼。
也不知道顾惟峤喝醉之后为什么力气还挺大,那两人拉不开他,还被甩了一顿。
白斯砚绕过两人直接上手,揪着顾惟峤的领子,把人拎了过来,打了一顿。
顾惟峤起初还反抗两下,反抗不过,酒意上来了,干脆不管了,直接躺平挨揍了。
顾惟峤一愣,怪不得不仅脸疼,身上也疼,他大喊:“白斯砚,我跟你有仇啊,把我打成这个样子,我跟人约好出去玩的,这样去那些女人怎么看我。”
旭绕插进来一句:“你确实和他有仇,砚哥昨晚正向人要微信呢,结果人被你那酒疯样子吓跑了。”
顾惟峤瞬间哑口了,暗暗吸了一口气,悄咪咪地瞥了一眼白斯砚,见他没什么特别反应,看来这事儿算过去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顾惟峤心松了松,同时暗想着只能委屈这张脸了,他也知道白斯砚这是留手了,估计也不是真气,就想教训他一下,他抬手揉着眉心。
“谁啊,昨儿约的姑娘有点多,哪一个啊,我给你找回来。”
“你约不到。”白斯砚一口笃定。
那姑娘看着清高得很,不愿意丢面儿,但有时候又胆小,昨天被顾惟峤这酒疯样子一惊,能约到就怪了,这会儿估计在心里把他和顾惟峤划上等号了。
“还有我约不到的,到底是谁啊?”顾惟峤问,关于约人这一方面,他经验丰富。
旭绕补充:“就上次在你马场,砚哥送她马那个。”
“那个啊,”顾惟峤一愣终于回想起是谁后,逐渐拧起眉,那种一看就特别认真的,他还真不敢沾上,摆了摆手,“那个不行,我真约不到。”
*
宁露看着手机上传来的通知,她面试成功,一切顺利的话,再过几天就可以入职了。
这样一来,马场那边的兼职就可以辞了,想到这,她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她现在终于有些轻松了。
下一秒,她妹妹就打电话过来了。
“姐,我要报个补习班,爸妈不给我钱。”
宁翊今年高二,下学期开学就是高三了,成绩在班里排中等,有时候超常发挥能考进前十名。
想着要上高三了,爸妈也急,天天在她旁边耳提面命,让她一定要跟上姐姐宁露的步伐考个国内顶尖大学。
宁翊的压力也上来了,于是就想趁这段时间报个补习班,再突破一下,但是她之前有过前科,也是这样的理由要钱,爸妈给了,结果她拿着和别人出去旅游了,这次说什么爸妈都不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