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好,无伤,没摔坏它。
握在手中把玩着,离她甚远,只能用这小小无事牌一解相思之苦。
环顾一周,没瞧出什么异样,瞥向一侧,倒不知什么时候新添了屏风作何。
也不知今夕是何年,他昏睡了几日,战事如何了?
掀开被衾,谢琅想下军床,撑着床榻使劲竟一时没站起来。
谢琅蹙眉,这回真是超出预料,还好夫人不知。
只能扬声叫人。
谢伍听到动静立刻撩开帐子,冷风呼的灌进来。
守在外头的谢伍听到动静以为是夫人要什么东西,刚喊个夫字,便看清大人好好地坐在那,眼睛瞬时红了!
谢六反应快,“快合帐,别着凉。”
大人这只着一身白衣,大伤初醒,哪敢冻着呢!
两人赶紧入内,听到大人低咳两声,谢伍连忙将放在屏风上的锦裘拿下来给大人披上。
谢伍谢六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大人问,“战事如何?”
“回大人,我军大胜,前头分成三路已驱入他们王庭,成合围之势。”
北羌军队人心溃散,难掩败事。
有谢琅使计将其高层将领一锅端,如今群龙无首,疯狂撕咬不过是穷途末路罢了,坚持不了多久。
那便好。
谢琅颔首,又问,“我昏睡几日?”
“大人从崖下回来到今日已有五日。”
谢琅闻言点头。
“我受伤之事没告知家中吧?”
谢琅拧眉,“此等小事切莫告诉夫人,省得夫人担心。”
谢琅还只当是寻常,他自幼练武,少时从军,受过得大伤小伤不计其数,便是此次也没怎当回事。当然最初他以为自己要在这无了,可心中挂念着夫人,好不易让她回头,他断不能轻易放弃!
这伤养养不日就好了,到时差不多也到回京的时候,他全须全尾地回去,想来夫人不会察觉异样。
这般情况下就不用让夫人担忧。
本想搏她心软,可到临头担心她哭。
谢琅摇摇头,算了。
谢伍与谢六对视一眼,又瞥眼安静的屏风。
大人醒来除了战事便是夫人,这是好事,夫人听了定会开心。
可是……他俩都觉得夫人听了这话应不会开怀。
不过片刻,谢琅便觉累了,这回还是伤了,他瞥见屏风,隐约能瞧见另一头也有张军床。
许是谢伍睡在那方便照顾他,以前也有的,谢琅便没当回事。
他刚匀两口气,再抬眸时便见谢伍谢六二人僵在原地。
“发什么呆呢?”
谢伍哽住:“大人不知?”
谢琅:“知什么?”
谢伍往屏风那头悄悄看一眼。
“你们在何处寻到我的?是何人寻的?我得好生感谢救命之恩。”
谢伍:“……”
谢六:“……”
二人竟俱是沉默。
谢琅又说,“近来被战事所累,一直未给夫人写书信,也不知夫人可会担心?应少将军近来没回京城吧?”
谢伍:“……没回。”
谢琅点头:“没回便好。快将笔墨拿来,我给夫人写封信。再有派人打听下军中将领家可有适龄女儿,可给应少将军介绍一番,若寻到合适的,我也给他去封信。”
谢伍:“咳,咳。”
谢琅撩起眼皮:“咳什么?可是受凉了?去寻军医瞧瞧。”
说罢话音一顿,嘱咐起二人,“这回定要瞒住京中,尤其是夫人。”
半晌二人竟无应答之声,谢琅拧眉,刚想说这两个小子欠收拾了不成,便听屏风那头有细碎响声。
“谁?!”
谢琅肃声。
紧接着听到一阵轻巧的脚步声,谢琅先惊后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怎会?
这分明是卿卿的脚步声。
正犹疑着,便见自屏风后头,露出了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谢琅惊愕不已,狭长的凤眸瞪成了猫眼。俊朗至极的脸瞧着倒有几分滑稽。
第99章 长长久久。……
“近来夫人可有音信?我竟生了幻觉,好似瞧见她了。”
谢琅恍恍然看向谢六,这才回神一般,“不对,你怎在此处?不是让你留京守着夫人?”
谢伍与谢六纷纷侧身背对屏风那头,不约而同朝谢琅挤眉弄眼。
谢琅英挺的眉心隆起,他觉得不可能,干涩的唇瓣因惊愕而微微张开,转瞬便向那头看去。
他朝思暮想的人还立在屏风旁,虽眼眶红着,眼中噙着泪,可看向他的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几次三番叮嘱谢伍等人要瞒着她受伤的事。
反应过来,谢琅立时便要起身往她那去。
她一动,帐内三人均动起来,柳清卿快步过来扶住他的手臂,又轻按住他的手肘让他坐好。
谢琅仰头,怔怔望着她,“竟是真的。”
不是做梦。
“快快去寻神医来。”柳清卿对谢伍说。
“是!夫人!”
“不至如此……”
什么不至如此?
柳清卿瞪他。
哪想谢伍竟更听夫人的话,脚一抹油,直接溜出军帐。谢六也紧跟着退下。
谢琅小心翼翼攥住她微凉的指尖,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般怔然,倏尔醒来似的,又捞起她另一只手握在掌心,紧连着问她,“怎忽然来这了?是否谢伍说了我受伤才赶过来?这天寒地冻的,你瞧你都瘦了,可是吃了苦头?都怪他多嘴。”
话虽如此说,一双眼却黏着她不肯放,那眼里的欢喜化为星光都要溢出来。
看得柳清卿不禁心软,这人一如既往嘴硬着呢,明明欢欣雀跃。
柳清卿瞪他,却反攥住他完好的手指,谢琅身子一震。
他对她的细微变化都极其敏锐,不知为何,她变得不同了,目光、神情与态度都对他比之前更加亲密。
具体来说,便是原来竖在他们之间的高墙好似塌了,不再有。
他正想着,便见她抬起手。谢琅坐如松,一动未动,眼睛都未眨。
柳清卿想捶他,可他身上哪有好肉,气得只好一拳击在军床上。
“还要瞒我?”
她眼圈红红,“都这般了还有心思处心积虑来瞒着我?”
“看你这信手拈来的模样,过去也瞒过许多罢。”
她似嗔似怒,那眼神看得他心都软了。
谢琅忙捞起柳清卿的手,一瞧她白嫩的骨节泛着红,自己要挨打没甚反应,此时倒起了急,“可疼?怎这般冲动,往我身上打不好吗?”
谢琅不说还好,这一说柳清卿眼就红了。
“往你身上打?你身上还哪能打?”
眼泪氆氇氆氇落下,宛如透明的玄珠。
这还是谢琅第一回 见柳清卿这般哭,这般因痛惜他而流泪。
她眼里的心痛与怜惜那般真切,竟叫他看住了。
“卿卿可是,心痛我?”
他哑声问道。
柳清卿闻言又软软瞪他一眼,泪珠随着她的动作悬而落下。
谢琅见状抬手擦去她脸颊的泪,喉结因激荡的心绪不住滚动着。
苦求不得的珍宝终有一日主动奔向他怀中,他的心好似要炸裂一般,一时间也湿了眼眶。
他牵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让她感受自己癫狂直跳的心脏,他热烈的喜意。
“我心里头,好生欢喜。”
柳清卿轻轻嗯了一声,抬起的眼睫软乎乎地仿佛刷在他心上。
“下回莫要如此了,你可知这回有多凶险?”
军帐外头。
风雪交加,不过一会儿头顶便成了白色。
神医被寒风吹得直缩脖子,双手也掼在厚厚的棉袖里,他瞅着面前两个门神。
“不是说谢大人醒了,怎不让我进去?”
谢伍傻呵呵笑着,回头瞅一眼,心想这不是大人与夫人互诉衷肠呢吗?他们大人多难才盼来这一日呀!
神医看着这小子憨笑又不让开,气得直嘿呀。
还是柳清卿惦记这事,听到外头的动静连忙让神医快快进来。
几人闻声赶紧进帐。
柳清卿要起身给神医让位置,谢琅攥着她不撒手,一双眼也黏在她身上挪不开。那双眸灿若星辰,看得她脸热。
神医进来瞧见,打趣地哎呀哎呀两声,见小姑娘脸更红,谢大人也蹙了眉,还是感叹一句,“小夫妻感情甚好。”
一句话就捋顺了谢琅,谢琅朝神医颔首,“您说得是。”
神医:“……”
只浅浅打量一眼,还未诊脉便知谢大人这道坎已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