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心里一品,又觉得有点儿不对。
江雲庭冷冷地凝视她,却一言不发。
而言卿则是一脸心烦,她长吁口气,旋即开门见山地问道:“我来找你是因为最近突然听说了一些事,江雲庭呢?”
她问完之后,又说:“他人在哪儿?在白骨山?”
江雲庭神色一冷:“言小娘子问这个又是想作甚?难不成一次没把人弄死,还想再来第二回 ?”
可他心里也在想,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与那位大当家相识?
她认得那位仇大当家?
并且,如今她开口要人,这又是因为什么?她难道早就已经知道,当初将他带走,并救了他一命的人是那位仇大当家?
两人此刻完全是鸡同鸭讲,言卿就只觉得纳闷儿:“怎么回事?难道王娘子当初没跟你说?”
“什么?”
言卿按了按头,旋即又长吁口气,“说到底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
“我就琢磨着,咱俩关系应该也挺好的吧?”
“可你之前装出一副不认识我的模样又是为哪般?”
“倘若是因齐语冰在场,倘若是怕人知晓,倒也还成,也还算合理。”
“可问题是之前咱们两个也不是没有单独相处过,私下独处时,你又有什么好装的?”
她发现她实在是看不懂这位“仇大当家”。
可另一边,江雲庭早就已经听懵了。
什么意思,什么王娘子,什么关系挺好的?
他完全不知道,完全不清楚!
那仇大当家跟这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定了定神,才沙哑地问:“你到底还想要干什么?来这儿找我又到底有什么企图?”
额头青筋在突突直跳,同时鼻腔之中还好似残留着几分烈酒醇香 ,他仿佛再度听见之前那个尖锐的声音。
“死!”
“去死!!”
那是岑佑情透过信香对他下达的命令,在一步步蚕食他心智,在瓦解他意志,他又狠狠甩了一下头,只觉是有些神志不清。
言卿叹息,“我不是说了?我是想知道江雲庭到底怎么样了,他那身伤到底恢复的如何,江斯蘅江雪翎他们也挺惦记的,所以我……”
正说着,突然就听砰地一声,那黑暗之中,阴霾之下,有人身形一晃摇摇欲坠。
“你怎么回事?”
她心神一凛,蹭地一步凑上前,刚想着伸出手,想搀扶他,可谁知,“别碰我!!!”
突然又一阵痉挛,他猛地嘶吼出声,背脊紧紧贴在了冰冷残破的墙壁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然锐利,甚至也好似染上了几分惊惧和憎恶。
言卿被他吼得一愣,“……你!??”
他爷爷个腿儿的,这到底啥情况?
这姓仇的到底是有什么大病!?
她深吸气,深吸气,
“不生气,人生不过一场戏。”
“不生气,气死了自己无人替。”
呼!
又用力吐出一口气,很好,她可以了,她完全调整过来了。
面无表情地后退了数步,冷冷冰冰地斜睨上一眼,然后就见那人轰地一下摔落在地上。
一只手绑在破庙柱子上,手臂被扯高了一些,而他单膝跪地,一手按着地面,突然五指一缩,攥紧了一把干枯发霉的稻草。
喘得很厉害,听气息也很沉,很重,那喘息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沙哑。
言卿:“……?”
迟疑了一下,突地脸一变。
然后下一刻,她噌地一下冲出了破庙,然后又满是警惕地回过身,一脸古怪地紧紧瞪着庙里那个人。
艹!!
这他爷爷的似曾相识啊。
貌似,当初火烧孙府那一夜,江老四似乎也曾这么喘过?
不但喘得跟个漏气的风箱似的,还直往她身上贴,拼命地往她身上挤,甚至带着几分哭腔求她救救他,害得她事后手酸了一晚上……
不是吧?
难道这人也跟江老四一样,像当时那情况,被人下药了,然后发那个什么情了?
越想言卿越僵硬,只觉是人间大恐怖。
赶忙又后退了几步。
而此刻那破庙之内,江雲庭死死地咬紧了牙关,突然抬手按住头,头上那顶笠帽也早就歪了,被他这么一按,整个儿就掉在了一旁。
没了黑纱笠帽的遮挡,月色穿过了云层,也叫言卿瞧清了那人的长相。
她愣住一瞬,
很英气,很英俊,很粗犷的长相,用她上辈子的话来形容,就是很Man,男人味儿爆表,五官凌厉,轮廓立体,就连眉眼也极为深邃。
古铜色的皮肤看起来微微发黑,可这身黑皮更衬出了一身野性,
眸若冷电,鼻梁高挺,看起来就很狂,也很豪爽桀骜。
第133章 黑皮狼狗成了精(爆更5)
但此刻那人正一脸痛苦。
他一口咬住自己的薄唇,咬得很重,一抹血迹顺着那张薄唇流淌而下,那神色里也似乎带上了狰狞……
“闭嘴……”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他突然低吼,一面紧紧按着额头鼓起的青筋,一面嘶声沙哑地怒吼,仿佛正在被什么人,什么声音,干扰着一样。
那声音吵得他心烦,叫他满面的暴戾。
言卿:“?”
又看了半晌,才渐渐品出几分不对来。
“……你怎么了?”
虽说这狗脾气不咋地,跟个狼崽子似的,但好歹跟原主合作过,况且还把江老三给带走了,不管怎么说都算是帮过原主一个忙,
如今见这人这样儿,她她倒是也反应过来。
这看起来可不像是发什么情,倒更像是,怎么有点疯?
难不成跟江老四一样,脑子不好使,又或者是有点什么疯病在身上?
但那人根本没法回答,他抬起的手重重的攥握成拳,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自己头上,紧闭着双目,脸色也在逐渐发青。
忽然他又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大手骨节分明,指节也修长有力,竟然就那么锁紧了他自己的脖子,眼看就要捏碎他自己的咽喉。
言卿眉心突突一跳,忽然就一个健步冲了过来,抬起长腿,立即一脚,踹开他那只手,同时欺身而上,闪电般地将他那只手反剪至背后。
接着又瞥眼一旁的绳子,那绳子绑在柱子上,电光火石间仿佛明白了什么。
“你该不会……”是为了防止他自己自残,所以才将他自己一只手给绑住的吧?
然而此刻的江雲庭牙关轻颤。
“滚!”
“别碰我,别碰我……”
“闭嘴……”
“闭嘴闭嘴闭嘴!别碰我!!”
他低吼了一声又一声,却仿佛已经糊涂了,试图挣扎试图反抗,险些将言卿掀飞出去。
但言卿眉心一拧,突然一记手刀重重劈在了他脖子上。
他那些挣扎和反抗也全部一窒,而后头一垂,那高大健硕的身体也颓然了下来,他闭着眼昏迷在了这儿。
“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言卿心有余悸,又看了他半晌,
心说,“奇奇怪怪,神神秘秘。”
“到底怎么回事?”
她又皱了一下眉,觉得他身上好似有些酒香,但这香气闻着又有些奇怪。
他应该没喝酒才对,那又是从哪儿沾来了这个?
“难不成!??”
言卿突地一扭头,接着,就看见不远处,一把长刀,血迹未干,染上了猩红鲜血的光泽。
坏了,
估计是县城那边出事了。
之前曾见衙门张贴告示,通缉这位白骨山的大当家仇翼晟,而这人之所以被通缉则是因为行刺过那位巡察使岑佑情。
如今岑佑情来到嵊唐,这人正好也出现在嵊唐,没准是因上回行刺失败,于是贼心不死又来一回。
也不知那岑佑情是如何了,但不论是死了,又或者是重伤了,这都绝非是什么小事儿。
“一位巡察使在嵊唐出事,那崔大人本就焦头烂额,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介时兴许会派人四处搜捕,若嵊唐县内没发现这位仇大当家的踪迹,那么一定会向城外扩散。”
“介时兴许会搜山,直至把这姓仇的搜出来不可。”
可问题是,青山,青山领,江氏宗族!那能搜吗?
万一此事连累青山这边,那她之前关押那些妻主娘子的事情不就瞒不住了?
真若如此她自己这边麻烦也大了。
“不成!”
这危机必须得摁死在摇篮里,不然真等搜山说什么都晚了。
一念至此她立即一步踏出,正准备回去,但又突然一顿,像想起什么,猛地一回头看向之前那试图自尽的男人。
眉心微蹙,她心里直嘀咕,然后又咂摸一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