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此事既然发生在嵊唐,那定然是崔大人治下不严,不然又怎会叫那下贱宵小钻了空子?”
第94章 贱人崔盛芸!
姚千音又柔和一笑,就连那神色都未变分毫,依旧是一身的从容风采,也依旧一身的温柔淡雅。
可那一口一个下贱,除非是傻,否则又怎会听不出她在指桑骂槐。
崔大人牙龈一咬,又瞥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那把刀,才强忍着一腔怒火道:“就算是本官御下不严,可姚大人如此也未免太过!”
“姚大人可是忘了,你为府城亲授,但本官亦然!”
换言之二人同为县级官媒的执掌者,就算她崔盛芸当真有什么不妥之处,朝廷可以处置她,府城也可以处置她,可唯独这姚千音没那个资格。
事已至此二人已是撕破脸。
“呵?”
姚千音又是一笑,“崔大人,你怕是忘了一件事。”
她素手翻转,一枚深紫底色,鎏金刻字的令牌已出现在她手中。
“崔大人可识得此物?”
崔大人:“!”
瞳孔一缩,呼吸也因此一窒。
姚千音说:“这幽州境内共有三人得这紫金令,不巧,我姚千音是其一,凡是妻主娘子,若持有这紫金令,当遇斩不斩。”
“换言之,只要我姚千音不曾通敌叛国,我便是当真在此处死了你又能如何?你崔盛芸死不死不过是我一念之间,而就算你死了,我也不至于伤筋动骨。我依然执掌官媒,不必被朝廷追责,你与我斗,以卵击石?”
姚千音又笑了,寻常妻主娘子若是杀害了谁,下场是充军,可只要有这紫金令,便可免于充军,将所行罪责一笔勾销。
不过,为了一个姓崔的,消耗她一枚紫金令,为免得不偿失。
杀鸡焉用牛刀。
况且若不出意外,这崔盛芸早就已自取灭亡,只需等上一阵子,府城那边自然会下达命令。
更何况,她今日来这嵊唐县,一进城门就得知了一件事。
呵,为了贪墨以修桥铺路之名向府城预支银两,可那桥梁并未修缮,如今又有两位娘子因此身死,便是不提旁的,这崔盛芸也已是在劫难逃。
“写吧。”
突然,姚千音又说:“且不提那些书籍名册究竟是被何人毁成那副模样,我今日就想看看崔大人那一手好字!这贱人二字,你写,亦或是不写?”
“你!”
崔大人一步上前,可砰地一声,姚千音将那枚紫金令拍在一旁的桌案上,那眉眼依旧温柔,可那神色却仿佛在说:崔大人,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让你多活这片刻,本就已是大发善心,你若拎不清,便是当真耗费这一枚紫金令又如何?
她姚千音能挣来一枚紫金令,就能再挣来第二枚第三枚!
“………”
许久,崔大人牙龈一咬,一张脸已是青青紫紫,青红交错,“好,好,好!”
她一脸阴鸷,突然提笔一挥,在纸张之下写了字。
姚千音凉凉道:“别忘记落款,你若不写你名字,又有谁知这贱人二字是你手笔?”
崔大人又是一僵,旋即脸色铁青地写下姓名。
姚千音拿起一看,见笔墨未干,又笑了。“贱人,崔盛芸。崔盛芸,贱人。”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一字一顿地念了念,丝毫不顾一旁那崔大人早已气得白起了一张脸。
而她则是手一挥,“来人,将这拿去,张贴在城门处的告示板上。”
“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贱人崔盛芸”,定然是要请嵊唐之人一起过来看看的,也好让人欣赏一下我们崔大人这一手好字不是?”
“你!?”
姚、千、音!杀人诛心!!
崔大人只觉喉口一阵腥甜,眼前都有些泛黑,她杀气腾腾地看着姚千音。
“姚大人,今日之辱,我崔盛芸记住了!!”
姚千音眉梢一挑,“你记住如何,你不记住又能如何?”
那眉眼里添上了一两抹蔑视,“既你辱我在先,那你今日便理当受我所辱!一报还一报罢了。”
只是她姚千音有这个能耐去报复,可她崔盛芸呢?
她有吗?
有那个能耐,有那个底气,又有那个资格吗?
呵,不过是疯狗乱吠,放上一两句狠话罢了。
须臾,姚千音又挥了一下手,立即一名来自沭阳官媒的衙役走上前,“崔大人,您请!”
这分明是嵊唐县,分明是崔大人治下,可姚千音这一手反客为主玩的简直不要太熟练。
而崔大人的眼前则是再度一黑,她强行咽下一口血,又阴鸷冷沉地看了看姚千音,突然长袖一甩,她哐地一声踹门而出。
言卿身形一闪,早在她出来之前就已经先行避开了。
等她走后,言卿才又叹为观止地从一旁走出。
牛!
回想姚千音那一系列的骚操作,这何止是一尊大佛,这是大神下凡了。
正巧这时,里面传来姚千音那清清淡淡的嗓音。
“小娘子来都来了,怎还不进来?难道还想让本官亲自去请你?”
此刻,姚千音已经坐下,手中拿起一盏茶,用茶盖刮了刮那清亮的茶汤。
言卿轻咳一声,旋即扬了扬唇:“姚大人这是哪的话,言卿见过姚大人。”
姚千音眉梢一挑,又垂眸抿了一口茶水,这才冷淡地看了过来。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敢拿本官当枪使。”
言卿眼皮儿一跳,突然道:“大人先别急,也先别气,之前听您提起那紫金令,我这边正巧想搞来一块紫金令。”
“而此次大人帮我,我便欠了您一份人情,我也送您一块紫金令如何?”
姚千音:“?”
啥玩意儿!?
虽说她觉得,她往后兴许能挣来第二块第三块紫金令,
可这言小娘子又是什么人,莫不是真以为这紫金令是什么街边大白菜不成?
整个幽州府,也不过仅仅只区区三人才能有幸拥有这紫金令罢了。
其一,府城那位官媒之首的柳大人,姚千音的亲姑姑,本是出身于王侯之家,却自贬身份治理幽州,早年幽州大旱,民不聊生,柳大人倾家荡产四处筹粮,这才换来了一枚紫金令。
其二,也是来自幽州府城,不过那户人家完全是因运气好,紫金令能庇佑三代,先祖于国有功,如今正好传承了第三代。
其三,便是这姚千音。
第95章 她嫌人家丑
这姚千音乍一看温温柔柔,
旁人只知她身份贵重,只知官媒之首的柳大人是她亲姑姑,以为她能来沭阳做官,以为她手中那块紫金令全是沾了柳大人的光。
但殊不知,这人十八岁那年,曾心血来潮,突然想出门走走,谁知这一走,直接把她自己走成一个征战沙场的女将军。
这大梁朝参军入伍、赚钱养家,甚至是入朝为官等等,几乎全是男人们干的活儿,最高成就也不过是封王拜相,然而真正执掌这片江山的永远都是至高无上的女帝。
朝廷并不禁止这些妻主娘子入朝为官,只是许多人都嫌麻烦,何必自找罪受?还不如在家享受。
姚千音当年也不算参军,起初只是心血来潮,想去边关长长见识,谁知恰好战事爆发,草原部落大举入侵,混乱之中砍伤她当时带在身边的一名夫侍。
于是她一气之下单枪匹马深入敌营,仗着信香品级远赛寻常妻主,俘虏草原勇士三千,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这人在边关待了几年,也算闯出几分威名,奈何后来进京论功行赏时倒了大霉,竟然被一貌丑无言的皇子看上了。
她嫌人家丑,又怕女帝强行赐婚,于是谎称旧伤复发自此解甲归田,逃回幽州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但姚千音就琢磨着,她手里是有一枚紫金令不假,但那也全是出生入死用军功换来的。
可眼前这位小娘子?
“噗嗤。”
姚千音一笑,“你还真是风大不怕闪了舌头。”
言卿眉梢一挑,又想起姚千音方才温温柔柔地拿起一把刀,刀刃架在崔大人脖子上的模样,当时那手是真稳,抖都没抖一下的。
她又瞧了瞧姚千音那双手,玉指芊芊,雪白柔荑,然而细看指腹轻覆着一层薄茧。
言卿对这可真是太熟了,上辈子常年扛枪,一把军刀也刷得出神入化,类似的薄茧她也曾有过,于是她心头大定。
“姚大人,”言卿慢悠悠地道:“我这阵子看了不少闲书,据传我大梁如今内忧外患,似乎是因从前那场瘟疫而起?”
貌似这个地方,全是女尊男卑,不存在这个国家女尊,而另一个国家男尊,生理构造完全就是女尊化的。
所以从前自从很多年前发生过一场瘟疫后,这些妻主娘子的数量越来越少,大梁这边还算好些,甚至一些小国因此而亡国灭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