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他走到言卿面前问,言卿笑着摇摇头,又不禁摸摸自己身上这件狐皮大氅,雪白雪白的很是暖和。
“不冷,”她说着,这是六儿刚刚给她披上的。
不远处有家成衣铺子,小六儿江雪翎难得这么高兴,正拿着一件浅绿色的衣裳往他自己身上比量,
那店家是个会做生意的,一个劲儿地夸夸夸,说小郎君你穿这个保准好看,这颜色衬你脸色,跟你正是合适。
于是六儿十分满意,当场就让人包起来了,接着又点指着另外几件衣裳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我也全要了,回头烦请找人帮我送去双子峰。”
“呀!双子峰?”
那店家听得一阵诧异,“可有好些年没听过那双子峰了,以前那双子峰上住了不少人呢。”
若说六儿心中最遗憾的,大概就是不曾参与妻主那一段过往。
从前在双子峰上的那些经历,他们一家子哥儿六个,也就只有大哥有幸在年少时陪过妻主几年。
“店家您听过那双子峰?”六儿问。
那店家笑呵呵地说:“哪能没听过?我这岁数也不小了,说起来当年我这铺子也才刚开业,有对儿小姐妹常从双子峰过来……害!你还别说,那小姐俩儿长得一模样,可好看得紧咧,”
“记得当年一个喜欢穿白衣,另一个喜欢穿红衣,白衣那个总是板着个小脸儿,分明还只是个小娃娃,却总是老气横秋的。而红衣那个倒是活泼些,说起来前些年那红衣丫头还曾来过咱们这儿……”
店家挑着他自己知道的说了几句,而六儿听得认认真真,虚心牢记。
“对了对了!”
那店家仿佛又想起什么,他突然说:“说起来,大概是五年前?还是六年前?有回那红姨的小娘子来我这儿,身旁还跟着一个白衣的小郎君,她俩还提起一件事儿来着……”
六儿又一怔,而等店家说完后,六儿诧异了许久,旋即又忽然一笑,
“店家,多谢。”
他拿出一个大元宝放在店家的柜台上,却忍不住回眸看向店外那车水马龙的长街。
此刻他四哥江斯蘅正臭着一张脸,因为这地方过年有讲究,新年穿新衣,主要图个新气象,可他四哥念旧,那一身陈旧黑衣一穿就是好几年,用惯了的东西,穿惯了的衣裳,就不爱换新。
总觉得新的再好,也比不上旧的,还是旧的更顺眼,用着也更顺手。
言卿见江斯蘅耷拉着一张脸,她顿时就忍俊不禁:“好了好了,别不高兴了,又不是非得让你换一件新衣。”
江斯蘅抓抓头,然后瞄妻主一眼,“也不是不能换新衣,可我不喜欢那些黄的紫的青的蓝的,我就喜欢黑的。”
不穿黑的他就感觉浑身刺挠,感觉自己自个儿整个人都怪里怪气的。
而言卿又是噗嗤一笑,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好,那就继续穿黑衣。”
忽然老四脸一红,而这时江小五四处张望着探头探脑:“诶?你们看见二哥了吗?他刚还在这儿呢,咋人还没呢了?”
言卿一怔,说:“好像是因为醉情楼那边临时有事?他在这边开了几家分店,刚跟我说要去处理一下……”
小五:“?”
真的假的啊?
他咋就有点不信呢?
总觉得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呢。
平时大伙儿都是恨不得黏在妻主身上,寸步不离的那种,
可之前,来双子峰的时候,大哥一声不吭消失了一下,然后接连几天二哥仿佛在琢磨什么,还时不时地一看大哥就有些黑脸。
然后现在二哥居然也不见了?
“嗯?”
小五一眯眼。
不对劲,这妥妥的不对劲!
他俩准是有啥瞒着我们几个呢!
小五叽里咕噜地转着眼珠子,但瞅了瞅言卿,忽地灵光一闪,竟愣是忍下了没说。
而此刻,
醉情楼中。
“江楼主,您来了?”
这边的掌柜一见江孤昀便立即笑了开来,说起来他们这些人可是江孤昀的老班底了,想当年人在幽州时就开始暗中为江孤昀做事了。
江孤昀轻嗯了一声,旋即谨慎地回头望一眼身后,见没人跟来,这才安心了些:“东西呢?可有准备妥当?”
那掌柜的立即一笑,“数日前您临时让人传信过来,咱们的人便开始去为您寻了,也算是运气好,竟然还真就弄来了一个,保准是个好货色,您见了一定会满意。”
说着,那掌柜的就拿出个紫檀木盒子。
这檀木盒子里也不知装了点儿什么,
但前几日江虞羲曾短暂地消失了一会儿,他也曾从六福商号的管事手中拿过这么一个类似的盒子。
第804章 番外,双子峰(4)
江孤昀回来时,就见言卿几人去了一家酒楼,这是小五介绍的,啃了一只烧鹅还不够,喊着这家酒楼饭菜好吃,于是硬把人给拖过来了。
“去哪了?”
吃饭的间隙,趁人不注意,小五凑到他二哥身边嘀嘀咕咕,还拿胳膊肘捅了捅二哥。
但他二哥清冷无情,“办些正事。”
那眉眼如雪,一片淡泊。
小五知道他嘴严,这肯定问不出来,可他又好气得厉害,急得他抓耳挠腮。
饭桌旁,老三江雲庭伸长手拿筷子给妻主布菜,见小五蛐蛐不成反而还被高高吊起一颗好奇心,他瞥上一眼就收回视线。
“妻主尝尝,这家酒楼确实不错。”
他一开口,小五是个闲不住的,立马挺胸得意:“那是,我可是很挑的,如果味道不好吃,我才不带妻主过来呢。”
至于几位兄长们?添头啦,添头!添头就要有身为镶边儿的自觉。
不过之前已经吃过一顿了,哪怕这家酒楼饭菜不错,一行人除了小五这个狂嗑化食丹促进消化的饭桶外,其余人也只是浅尝而止。
“走吧,该回去了。”
剩下的饭菜打包带走了,甭管是不是家大业大,总之浪费不可取,而且确实挺好吃。
言卿站起身,就这么走在了前头,而老二江孤昀望她一眼,又不禁敲了敲隔壁那个雅间,
酒楼上头雅间挺多,这些雅间多是为一些妻主预留的,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娃正摇晃着脑袋瓜儿,似乎是吃撑了,还龇牙笑出一脸狡黠样儿,倒也是十分的讨喜。
江孤昀见了神色一柔。
他们这地方全是夫侍生子,妻主们更像是个播种的,一夜欢好便再也不用管,只等十月之后便可瓜熟蒂落。
然而夫侍产子有一个前提,需要先在官媒那边领取一枚“生子蛊”,这生子蛊也分成色好坏。
有人一成亲,或者成亲之前就去官媒备案领上一枚,但如果运气不好,这生子蛊活性不够,要么生下个死胎,要么就算孩子出生也容易夭折。
可江家这哥儿几个,当初在幽州跟言卿成亲时,因为那时候已经预感接下来要有场硬仗,所以大哥做主,另外几个也心照不宣,都没种这身子蛊,以至于婚后这么久,滚了一遭又一遭,可这关于子嗣之事愣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直至前些日子,
大抵是江虞羲觉得,天下安稳,尘埃落定,往后哪怕繁忙,但也未必能有多凶险,开国容易治国难,以后多是以治理和革新为主,而这子嗣一事也该落实了。
于是他悄悄让六福商号那边寻来品质极佳的生子蛊,这白毛大哥内心很有胜负欲,第一个圆房必须是他,第一个生子也必须是他!总之他就是想当第一,就算多夫也要做妻主心中最重要的那个。
然而,
“呵。”
江孤昀凉薄一笑,
圆房也就罢了,被抢先也就被抢先了,可这生子之事,大哥想当第一,问过他吗?
他耷拉着眼皮儿,心里似郁闷,然后很快就把自个儿哄好了,步履轻松地跟上了妻主。
…
晚上回到双子峰,跟以往一样,这种清闲时候言卿晚上沐浴,然后按部就班地翻牌子,翻到谁就是谁。
不过白毛跟老二运气不大好,这俩人是万事俱备,但运道差些,以至于这天晚上妻主是跟老四一起过的。
“!!”
开心开心,开心开心!猛摇大尾巴!
说起来哥几个之中,老四江斯蘅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难道这就是傻人有傻福?
言卿翻牌子经常能翻到他,另外小六儿运气也不差,甚至就连老三江雲庭,别看那人在家话不多,看似没什么存在感,可就连江雲庭被翻到的次数都比另外几个多。
“妻主妻主妻主?”
夜里,老四钻进来,他也洗过澡了,一把就搂住了妻主,像只大狗似的直往妻主身上蹭,可把孩子给高兴坏了。
而言卿一脸好笑,“好了,快睡觉。”
…
接下来,年底这段日子,老四江斯蘅被翻到三次,小六儿被翻到三次,老三江雲庭被翻到两次,小五江隽意也被翻到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