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虞羲似满不在乎,“放心,他一时半刻醒不来,先留他一条狗命,再慢慢清算也不迟。”
“正合我意。”
言卿眉梢一挑,说完又不禁笑了。
“你走快点,我担心隽意。”她拍了拍江虞羲的肩膀。
而江虞羲好似无声一叹,
下一刻那身形一闪,一瞬便带着她横挪至江隽意所在的方位。
等来到这边之后言卿才发现。
“难怪了……”
之前那几个被她用信香控制住的侍卫,如今一副毒发身亡的模样。
好家伙。
她让人带隽意过来,结果也不知隽意留了什么后手,那些人一碰隽意就直接被隽意给毒死了。
不过言卿和江虞羲却没这个顾忌,江隽意所调配的每一份毒药,都会提前配一份解药,而言卿这些人也全都事先服用过解药。
换言之哪怕他是天生奇毒成了精,哪怕毒死所有人,也绝不会误伤自己人。
“醒醒!”
江虞羲的脸色不大好看,他依然揽着言卿的腰肢,用那把沾染血迹的长剑拍了拍江隽意的脸颊。
那血迹在江隽意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但江隽意一点反应都没有。
言卿蹙了蹙眉,
“他恐怕是被人用信香攻击过。”
若这样一来可就麻烦了。
以前小六儿江雪翎也曾被信香控制过,当时曾有人说,妻主娘子们的信香有个后遗症,事后会令人昏迷许久,甚至也有人在吸入信香后成了个傻子,又或者是再也无法苏醒过来。
她红唇一抿,然后勉强站起身,吃力地走上前。
“隽意,醒醒?”
她声音很轻。
江虞羲在旁看了看,才道:“既是信香使他沉睡,不如试一试,看能否利用信香将他唤醒。”
言卿怔了怔,“说得有理,可以一试。”
而江虞羲则是转身,“我去处理一下外面那些人。”
他手中剜了个剑花。
虽然他看起来很是平静,可是今夜的事情已经彻彻底底踩在他的逆鳞上。
萧国舅?地下城?
还有此地豢养的那些妻主娘子,以及那些剧毒的小蛇?
“呵,”
出门那一刻,他神色阴沉了下来,也领听见远方陆续有人赶来。
似乎是有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猜出是萧国舅出事儿了,所以临时集结了一批人马朝这边赶来。
隐隐有号角之声从远方响起,那号角传遍了整个地下城,这是一个集合的讯号。
而这整个地下城中,足足十几万兵马,这一刻不论是在做什么的,全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立即整军出发。
东南西北四大方位全面沸腾。
而江虞羲则是提气一跃,他一袭白衣,那满头长发如银丝白雪,就那么淡漠而冷冽地看向远方,
可那眉眼之中,也全是猩红,全是嗜杀。
…
“快快快!”
“赶紧,殿下那边一定是出事了!”
六福商号那边紧急抽调了不少人手,
之前江虞羲先行一步,但他们这边也没闲着,
陆陆续续的几支队伍,成百、上千,先后抵达,又陆陆续续地顺着那条暗道进入地下城中。
而等商号管事李铭鹤带人来此时,一走出那条暗道,就一脸茫然。
只见远方烈火熊熊,并且血气冲天。
“杀!!”
有上万人在一同嘶吼,而混乱之中有人看见一抹白衣身影,已经完全杀疯了。
手中长剑斩出,携带近乎恐怖的内力,竟有了一种毁天灭地的架势,完全没任何保留,
而哪怕是再多人前仆后继,在那凌厉的剑气之下也全是送命的亡魂。
李铭鹤:“……”
他眼皮子轻轻一跳,半晌,才长吁口气。
“全员听令,杀!!”
凡人之力未必能比肩上天,可这人世间也总有一些妖孽,看不穿,看不透,更无法看出其深浅,
就好比他们东家那一身武艺,
这么久以来这恐怕还是李铭鹤头一回见江虞羲全力出手,
而以前只知东家内力深厚功法奇高,可如今一见……
害!
你说说,
你们惹他干啥?
这下好了,甭提一死了之,估计连个全尸都未必能留下。
…
除了六福商号外,另外还有天盟几位天王紧急赶来,
比如辛天王、壬天王,这十大天王并非全部出城,虽然女帝等人于城外囤兵颇多,但城内总得也留些照应,
这几人便是留在城内为以防万一而准备的。
十万大军集合,立即杀入了地下城,这般盛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了人,
哪怕正值深夜,可大军前进的过程轰轰隆隆,上万人的脚步声一同响起,犹若地震一般,
莫说是住在附近的一些人家,就连隔着十几条长街都能察觉这边的声势浩荡,
而这些消息也很快就随着一些信鸽飞向了皇宫。
只可惜,那些信鸽没等接近宫门,便已叫万箭齐发全部射落。
同一时间一匹快马飞奔入京,
江孤昀平日多是乘坐马车,像这种快马加鞭的情况少之又少,
他身后跟着大概千人左右的队伍,从城门开始,凡有拦阻一律开杀,
当然,
这梁京城中的兵力也并非摆设,比如城卫军早已集结,
不过,
“诸位莫不是想死?”
长夜之下,一女子身着紫衣,她冷笑一声,身后竟有三万人马,堵死了西城门。
这是长安郡主詹长安。
第782章 何其有幸遇见你
第782章 :
众人惊恐之余不禁呵斥:“长安郡主!你是要造反不成?”
但詹长安眼底划过一抹阴鸷,“君逼臣反,臣不得不反!”
她实在是受够了女帝的无限猜疑,所谓郡主留在京城也不过是质子而已,是为让她远在边疆的母亲詹王投鼠忌器。
忠君为国这些年,可到头来从无一分信任,只有鸟尽弓藏,帝王冷血早已明明白白。
而今夜协助王女卿,
既是她詹长安的意思,也同样是她母亲詹王的意思。
“还请各位留步。”
同一时间,南城门处,
一个看似一身病气的中年女子,在一名年轻医官的搀扶下从马车中走出,这是神威女侯安韶容。
她早年被萧长慎挟制,所谓女侯早已被架空,且还被那人用来做信香实验,身体底子早已亏空。
若不是遇见了言卿,遇见那十九叔夜厌爵,兴许她沉疴久病早已没命。而今她续了一段命,有望与当年被迫离散的夫君和子嗣重聚,她心里自是感激。
于她而言这是再造之恩,而自从萧长慎垮台后,她便隐秘地蛰伏起来。
海州足有十几万大军,萧长慎曾妄想将兵权虎符交给萧国舅,但萧长慎不知,那十几万大军中未必皆是效力于萧长慎,其中也有四万人马对这位女侯忠心耿耿。
如今女侯带领这四万人封死南城门,守城的卫兵心惊肉跳。
东城门处一面漆黑旗帜于夜色中扬起,那是属于夜家的战旗,北城门处亦然,彼此遥遥呼应。
四大城门皆已被言卿这边掌握手中,而江孤昀进城之时几乎畅通无阻,仅有一些杂鱼妄想阻拦也被一律格杀在此。
远方城外四面烽火,
山中军营、谷中营地,隐秘的村寨、看似朴实无华的城镇等等,凡是与女帝等人有关,凡是囤积大量兵马之处,也已是狼烟四起。
“杀!!”
一人身披红袍一杆长枪,他率千军万马于夜色中冲杀,这人是江雲庭。
一名恬静郎君身着湖绿衣裳,四周千百人为其列阵,而他怀抱古琴于夜下鸣奏,当那登仙琴《列阵曲》一出,无人能敌,——这是江雪翎。
一人身着黑衣率上千死士重逢游击,俊美容颜已如修罗,——这是江斯蘅。
另还有人一身妖娆,天生蓝眸,那长相充满异域风情,这是夜七。
他与十一、十五,兄弟几人聚集一起,他们合力横推一处战场。
另还有楚熹年、夜厌爵、红姨……他们所有人,在这阵阵的马蹄声中早已杀红了眼。
“降者不死!顽抗者一律格杀勿论!”
深夜之下有人高喝,而烽火狼烟,这一场毫无预兆的突袭已在此刻迎来收尾时刻。
梁京城中。
那地下城内,小五江隽意只觉头痛欲裂,他的意识停留在不久之前。
千算万算没能算到那萧国舅竟功法极高,当真是藏得太深,且身边还隐藏着一位王品信香的妻主娘子。
他无往不利的轻功身法竟然阴沟里翻船,而原本藏匿的那般妥当竟还是被萧国舅察觉。
以至于当那娘子信香轰然而至,他根本就来不及应对,说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