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无人可用,她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储君,毕竟三五皇女下落不明,如今落在她手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曾有大臣妄想弹劾,但所有声浪被她暴力镇压。
帝王凤椅上的那位女帝不知在想些什么,听闻摔碎了一只茶杯,而后冷冷地看着梁怀音,但末了竟然也压下了此事。
毕竟总不能将大梁江山拱手让给外姓人。
不过对此也有人提出一个不太一样的见解。
亲王府中。
在山路解封之后,梁冰岚就立即带着梁悦柳下山救治。小五当时虽然给了她两瓶药,但那两瓶药也仅仅只是吊住梁悦柳的性命而已。
如今听人汇报起早朝之事,梁冰岚若有所思。
“怪了……”
梁冰岚又仔细回想了一番,“恐怕所有人都叫那位陛下给骗了……”
她突然想起,梁怀音之前被发配皇陵,本是无诏不可回京,是女帝亲手把梁怀音弄回来的。
那么有没有可能,女帝所中意的人选,其实并不是三皇女,而是那位大皇女梁怀音?
如果这样,那么女帝这一系列的沉默、妥协,倒也能合理一些。
接着,梁冰岚又想起女帝她们这一代争权夺利时有多血腥,以及那之后还遗留下来不少病症,比如时至今日梁湛芸依然不安分,暗地搞事许多年。
有没有可能,女帝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开始养蛊?
把所有皇女凑在一起,让她们自相残杀,直至决出胜负后,再立胜者为储君,而一旦除了储君之外的其余皇女全部身死,那么以后也能避免像她跟梁湛芸之间的事情?
这么一想还怪可怕的,那可全是她自己的亲生女儿!她竟当真舍得?
与此同时,镜水庵中。
“净慈师太。”
言卿这些人并没有急着下山,如今整个镜水庵都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儿,庵子内外的土壤都已被鲜血给渗透,腥气冲天。
而这镜水庵中有一处高塔,那位净慈师太一直藏身于高塔之中。
自从山路解禁之后,山中香客已作鸟兽散,全都把这儿当成一是非之地。往日香火鼎盛的镜水庵也因此而萧索起来。
言卿此刻正站在那座高塔下,也不过是挥挥手的事儿,刹那间就有数百名死士暗卫包围了整座高塔。
她眉梢一挑,看了看那紧闭的大门。
“还请师太现身一见。”
那人太会捉迷藏,但言卿已不愿再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若是为友也就罢了,若是为敌,当直接诛之。
今早江虞羲曾派人给她送信,京城那边似乎已稳定住了,目前皇室后继无人只剩一个梁怀音,那人的位置基本算稳了,皇女之间的事情也算暂时告了一段落。
但言卿有种预感,接下来女帝、梁湛芸,还有萧国舅,将会亲身下场,距离那场最终决战也已经不远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若有可能,她当然要尽可能削弱那三方的势力,剪除那三人的党羽。
高塔之上。
“师太……”
那个长相清秀的小尼姑陪伴在净慈师太的身旁,她们位于高塔之上,从这里可以俯瞰下方情形。
突围是不可能的,言卿敢来这地方逼迫净慈师太,就证明这镜水庵中的人手已经被她全部制服。
现如今的镜水庵等于她的一言堂,那些被俘的尼姑和尚只需她一声令下就能毙命,当然她尚未伤及无辜,目前也仅仅只是俘虏了那些人而已。
而这高塔之中准备了几条暗道,本是为脱身之用,不过按眼下这情况来看,一旦言卿那边带人闯进来,就算净慈师太带人逃脱,也难保言卿这边不会顺着暗道顺藤摸瓜。
届时活捉她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哎……”
忽然,那净慈师太叹了口气。
“罢了,就让她进来吧。”
净慈的神色也有些复杂,她看了言卿许久,也仿佛透过言卿回想起早年的一些故人。
可惜那些故人皆已入黄土,早就已经化为了白骨。
…
“走吧。”
言卿这边入塔时,并未带太多人手。
也就江孤昀、江斯蘅,还有江隽意。
有这三人已胜千军万马,就算真出点什么事也足够自保。
当沉重的高塔大门开启后,能看见里面有几个尼姑,年龄不一,神色不一。
有人好奇,也有人一脸紧张,更有人面带敌意,或警惕忌惮。
言卿对那些人视若无睹,只在原地看了一圈儿,之后瞧见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尼姑。
“烦请带路。”她冲对方抱了抱拳。
小尼姑有些好奇地打量她几眼,这才轻轻点着头转身:“还请几位随我这边来。”
他们走向一旁的楼梯,一步步拾阶而上。
小五是个闲不住的,他四处看了看,然后就打听了起来,不过那小尼姑看起来像涉世不深,但嘴也是真严,问了几句后小五自讨个没趣,也就耸耸肩闭上了嘴巴。
直到他们几个被引到高塔顶楼。
来到这边推开一扇门,就见满室的茶香,那位净慈师太正端坐在一个黄竹蒲团上,并且已经按照他们的人数备好了热茶。
小尼姑并没有跟进来,送他们到这里后就妥帖地退了出去,并且轻轻带上了房门。
而等房门一关,那位净慈师太也笑叹了一声,“您这又是何苦呢?”
她坐在那儿,仰首看向了言卿。
而言卿神色一顿,旋即徐徐摘下脸上的面纱。
她今日并没有易容,而那张清冷姣好的容颜就这么呈现出来。
净慈师太看了半晌,也一阵恍惚,旋即才又站起身来:“老奴净慈……见过王女殿下,殿下金安。”
她长袖一拢,深揖一礼。
“您客气了。”
言卿微一抬手托住净慈的臂弯,
“只是您也确实不好见,晚辈本也没想如此兴师动众。”
第757章 一把刀
净慈神色一顿,旋即才又笑了笑,说:“您又何必偏得将您卷进这是非之中?”
“夜家至今,嫡系凋零,您入京之前不知从哪听闻的消息,竟来贫尼这边来祭拜。”
“想来王爷与谢先生若还活着,也会希望您远离这些是非,哪怕从此并非王权富贵,仅是当个市井凡人。”
言卿微眯一下眼,“看来师太确实对我很不待见。”
“老奴怎敢,老奴本就是夜姓家奴。”
昔年因丧夫,所以才遁入佛门,可在那之前,她本名夜慈。只是虽然进了这佛门清净地,却也没清净多少。
一不小心,这镜水庵的香火越来越旺,而起初对夜家那边有着一份归属感,也因这份归属感而暗中为夜王府效力。
而渐渐的,这层身份也不知是怎么泄露的,以至于她本有个亲生女儿,那是她亡夫所留,她也就那么一名子嗣而已,
与亡夫是挚爱,对那个女儿也珍视,可谁知女儿竟然被人掳走了……
净慈想着那些事儿,又不禁一笑,“哎……”
言卿审视她片刻,旋即也笑了,但她悄然冲身后的江孤昀打了个手势,江孤昀那边也似是有所明悟,不着痕迹地冲着老四小五使了个眼神。
小五微微一眯眼,而江斯蘅也猛地一下警惕了起来。
人在家里他向来藏不住事,可人在家外,对这些外人,他却又永远都是另一种状态。
就好比此刻,他也有些喜怒不形于色的架势,他渐渐低下了头,那双手自然垂落,却距离腰边长刀仅半寸之遥。
浑身上下没半点杀气,他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但那一袭黑衣之下,已经绷紧的肌肉,却仿佛随时都能拔刀而出。
“师太可是有愧?”
言卿忽然微笑着问了一句。
而净慈沉默片刻,才又长吁口气,“大抵是的。”
所以言卿去后山竹林祭拜时,她分明认出这人的身份……却并未声张。也是因这份愧疚,所以从前当一个神秘人,以为她为夜家效力,并在那种关头将夜王等人的尸体送到这边时,她连夜派人送那些尸体去远方,悄然葬了。
“确实有愧。”
言卿:“……”
忽然就在想,
有些事,其实特有意思。
一开始她以为净慈师太是她这边的人,以为那些皇子皇女该与她为敌,甚至以为梁冰岚,那位逍遥亲王的嫡长女也该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敌,但真正接触下来,却发现全都反了。
梁冰岚一次又一次地向她示警,明着暗着给她一些小情报,两人之间属于就差一张窗户纸,一旦捅开了那层窗户纸立即就可以结盟,可以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奋战。
又好比大皇子梁怀音、四皇子梁怀瑾,这姐弟二人身为皇家子嗣,本是与言卿有着难以化解的血海深仇,毕竟夜王府那么多的人名全部葬送于皇室手中,
可偏偏那二人,一个人之将死,另一个太过可怜,对皇室也是憎恨居多,也属于可以联盟的对象,双方只需一朋友,就可以立即联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