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女来找梁怀瑾时,正好看见一位老太医,她那脸色立即一沉,那眉眼也是忧心忡忡。
五皇女比她来得稍早一些,一听这话就无语吐槽,“还不是心病!!”
“自从当年那个姓姚的把他甩了后,他隔三差五就得病一场。”
五皇女说完又一脸牙疼,那眉毛皱的,那脸拧的,真真就是一个恨铁不成钢。
她就不明白了,那姚千音到底有什么好的?说是出色吧,也还行,但也不过就是一个珍品信香的娘子而已,况且那人早就有挺多夫侍了。
这大梁王朝虽说是女尊男卑,但身为宫中皇子,往后梁怀瑾真若是许了人家,对方身份至少也得是个王女郡主之流,再不然则是在朝中担任要职的,而与那些可供选择的人家相比,姚千音就显得平庸了些。
更何况,虽说梁怀瑾长得跟大梁之人不太一样,但京中关于这位四皇子的风评也一直都是两极化的。
有人觉得他极丑,但也有人觉得他奇货可居,甚至认为他远比那些大梁之人还要俊美许多。
所以咱就说,又不是天底下的娘子全都死绝了,他为何偏要吊死在姚千音那一棵歪脖树上呢?
五皇女唉声叹气着,“行了行了,你赶紧给他开点舒心解郁的方子,他这心病啊,怕是也只有那姓姚的才能够治好。”
说完这话,五皇女又冲着那名年过半百的老太医吩咐了几声,这才扯着三皇女往里走。
可三皇女皱皱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她似乎是想问点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也只能化为一记无声的叹息。
但看似并不聪明的五皇女却仿佛她心里的蛔虫一样,一瞬就已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五皇女冲她摇了摇头,“放心吧,没事,至少这回不是因为三皇姐你担心的那种事……”
皇室之中也并非所有人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四皇子梁怀瑾是一人肉宝药,血肉入药有奇效,哪怕只剩半口气,也能凭着那一身血肉的药力把人从生死边缘拖回来。
但有人对此视作理所当然,心里甚至对梁怀瑾存了几分轻视,拿这位四皇子当成一个血肉牲口,明面上的和气并不代表内心重视。
可皇室之中也有人像这三皇女跟五皇女一样。
三皇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旋即才说:“我只是觉得,皇弟他远比我们还要命苦。”
“谁说不是呢,”
五皇女应上一声,旋即便也叹了一口气,那心底里多少是有点儿复杂。
而等两人来到里面的寝殿,就见梁怀瑾一脸病容,他正躺在一张镂金雕花的床榻上,此刻仿佛正陷入某种梦魇之中,
那一脸的不安,脸色也很苍白,甚至还流下了许多虚汗,可与此同时那人身上却也仿佛在散发着几分神秘的体香。
那些香气之中混杂了草药香气,闻起来亦有点清苦,可当那些体香没入旁人口鼻,旁人却仿佛精神一振,整个人的气色都因此见好了不少。
三皇女脸色一凛,她牙关暗咬地看向那些宫人们:“都退下吧,不必伺候。”
“可四皇子她……”有宫中女官上前一步,但三皇女冷瞥一眼,那人便立即住了口。
不多时,清场结束。
三皇女坐在床榻边,拿起一碗汤药,而五皇女则是轻轻拍拍梁怀瑾的脸。
“四皇兄、四皇兄?醒醒,醒醒呀!!”
梁怀瑾:“!!”
他猛地一下睁开眼,那眼底之中阴鸷暗涌,有那么一瞬间险些显露出几分锋利来,但他很快就看清了眼前二人,于是那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三皇姐和五皇妹怎么来了?”
他强撑着坐起身来。
三皇女抿抿嘴没吭声,反倒是五皇女大大咧咧说:“你也不先看看你自己这德行?我今儿听那些女官说,你昨儿突发风寒,今儿又一直昏睡不醒,这不,吓得我赶紧喊了太医过来。”
梁怀瑾神色一顿,“这样啊……那许是昨夜睡前着了一些凉。”
可唯有他知道,那既不是风寒,也不是旁人所以为的“心病”,而是……毒。
自打那日从凌王府回来后,他这身体便已有些不舒服,可既然被称作血肉宝药,他这一身血肉既可医治旁人,也能医治他自己。
血液在体内流动,仿佛在与那外来的毒素对抗,这才是他这场大病的真正起因。
不过这些话他放在心里就好,并没打算说出来。
也正好这时,三皇女抿抿嘴,然后说:“张嘴,啊。”
她舀起一勺汤药喂给梁怀瑾。
而梁怀瑾神色一顿,旋即才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张开了嘴。
就这么一勺又一勺,直至这碗汤药喝完后,五皇女也顺手拿起一个蜜饯塞给他甜甜嘴儿,
而外头则有人来报,
“三殿下!!”
那人直奔三皇女而来,一看就是有大事发生。
而三皇女脸色一凛,便立即起身:“你们两个先聊着,我出去看看。”
说完她起身便走,
而梁怀瑾则是不着痕迹地瞟了那边一眼,认出来人,那是三皇女的心腹之一……
…
“说!!”
宫殿之外,避开了闲杂人等,三皇女的神色也不禁端正了些。
而那人则说:“方才有人将一封密信放在咱们于宫外安插的一个暗桩门外,根据那密信所说,萧长慎已暗中与萧家余孽碰头,不过并未发现萧国舅本人,但却发现一座宅邸和一家粮庄……”
说完,那人便取出书信,恭恭敬敬地呈交给三皇女过目。
而三皇女看得飞快,但等看完之后,她立即警惕地问:“这上面所写内容可是属实?你们可曾派人去查证过?”
“……已经派人去了,但根据这信上所说,那些萧家乱党谨慎得很,为避免打草惊蛇,所以咱们得人也只敢在外围徘徊……”
不过哪怕如此,也依然查出一点东西,看出不少猫腻。
第733章 妻主出城啦
三皇女又锐利地眯了一下眼,“如今大皇女已经归来,但这几日并未入宫,而是住在城中的一处宅邸之中,她看起来似乎收敛了不少……”
就好比这次从皇陵回来,低调的简直像她这个人压根不存在一样。
可皇女之间的夺嫡之争却已在白热化,就好比三皇女这阵子至少遇过两次暗杀一次投毒,还有几回则是没等对方实施行动就已经被她这边的人给悄然解决。
而女帝那边的态度暂且不明,至少目前为止那位女帝更像是养蛊一样冷眼旁观,只等着她们这些皇女决出胜负再拟定那立储诏书。
“倒也算是解了我燃眉之急,若是能将这萧家一网打尽,那么……”想也知道,这事儿对她会有多大益处,至少能拔高一大截儿,直接和另外几位意图夺嫡的皇女甩开一大段距离。
甚至如果最后能够亲自手刃萧国舅,又或者是将之擒拿,那么不用想三皇女都知道,这就相当于她已是板上钉钉的储君,往后朝中将会有不少人力挺于她,只要她自己不作大死,那么登基之事就已是必然。
只是三皇女也想不通,这封密信到底是谁派人送来的?
肯定不是宫中之人,这个可以先行排除,宫里的人可绝对没那么好心,况且这也相当于上赶着往她手中送上一份天大的功劳。
那么就只有可能……
“看来,这暗中之人,与那萧家有仇。”
这么说完,三皇女反倒长吁口气,一时间倒是有点感谢那萧家之人多行不义必自毙。
“准备一下,稍后这事儿,本殿亲自负责!”
这么说着,她便率先转身,
而等她重新回到梁怀瑾这里时,就见梁怀瑾已重新躺下了,那呼吸稳定,看起来似乎再次陷入了小憩之中。
而五皇女则是一脸担心地问:“刚刚是怎么回事?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三皇女却并未多说,她仅仅是交代道:“四皇弟这边我不太放心,稍后几天怕是还得你多费神,可千万要照顾好他。”
五皇女听得一怔,她跟三皇女之间早有共识,她是坚定不移的三皇女党,但事关夺嫡之事风险太大,为避免牵连五皇女,所以三皇女从来不与她谈论那些事。
可五皇女其实是个粗中有细的性子,看似粗枝大叶没什么头脑,但其实是心中有数。
“三皇姐……”
她唤了一声,才说:“你当心一些。”
三皇女倒是一笑,“没什么好担心的,放心吧,出不了事儿。”
她这么一说,这气氛又再度缓和了下来,
而躺在床上看似沉睡,实则不过是闭目养神的梁怀瑾:“……”
他依然还是那副无知无觉的模样仿佛睡得很沉,可实际上却将二人谈话全部收入耳中,而心中也难免思索起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