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慎点了点头,“雪芙办事我向来放心。”
不久之后,言卿这边也悄然收到个消息,她一听,先是一怔,旋即,便是笑了。
以至于,大概盏茶的时间后,那闹市一角,言卿、江虞羲、小五江隽意,他们三人穿着平平无奇的护卫服,与其中一个护卫碰了头,而那护卫则是带着他们一起找到了萧长慎。
“萧正君!您的安危至关重要,夏侯娘子让我等护送于您!”
那护卫低声说,并做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而萧长慎则是忧心忡忡,“走吧。”
他点了点头,又长吁口气,这才开始在前方带路。
他们几个因为身上的护卫服太过显眼,这就跟个活靶子似的,暗中那些眼线很容易透过这身衣服认出他们的来历。
所以萧长慎带着几人走向一家成衣铺子。
这成衣铺子看似普通,实则是萧家暗中的产业之一。
从前萧家为世家,萧国舅也势大,在京城经营那么多年,又早就防了女帝好几手,像是这些暗地里的产业也着实不少。
于是不久之后,几人已经换了另一套衣裳,那是一袭粗布麻衣,彻底地融入人潮之中,任谁也别想揪出他们几个。
…
这梁京城中有一宅院,听闻宅院的主人是做米粮生意的,像这样的商户在梁京城中并不少见。
而萧长慎带着几人兜兜转转,便来到了宅院的后门。
他抬手握住门环,轻叩一声,又飞快地重叩两声。
这相当于是一个暗号。
接着,门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旋即一个苍老的声音问:“谁啊?”
萧长慎压低了声音道:“徐伯,是我。”
门后的老人沉默片刻,又皱了皱眉,“原来是您,但您还是请回吧,您也明白,您不该来此。”
言卿几人本是跟在后方,但一听这纷纷竖起了耳朵。
她下意识地看向江虞羲,江虞羲则好像在闭目聆听着什么,
但等重新睁开双眼后,他却冲着言卿那边摇摇头。
言卿立即领悟,看来此处并非萧国舅的藏身地。
“……”
该说不愧是父子俩吗?哪怕不是亲的,但萧长慎以前准备了不少替身,跟个狡兔一百窟似的,
好家伙,这是一脉相承?看来这是从萧国舅身上学来的?
言卿心里叹着气,好在来此之前并未报太大期望,她悄悄把手伸向背后,并冲着小五江隽意打了个手势。
而小五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并贱嗖嗖地,挠了言卿的手心一下。
言卿:“?”
这种时候还能小动作调情,也就只有小五才能干出这种事了。
而萧长慎吃了个闭门羹,他也沉默了半晌。
许久他才问,
“慎只想知道,主父他是否安好?”
在他看来,萧国舅就是他奋斗一生的目标,既是主仆,也是父子,他心底里也是真心敬仰着萧国舅,一心向萧国舅看齐。
而那门内的老人则叹息一声,“尚且安好。”
到底还是心软了一些,以至于给了句准话,而萧长慎则是继续沉默。
他没再过多纠缠,仅仅是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门外。
“进京之前,我已统筹手下兵马,神威侯府这些年一直为我养兵,明面上我与一万多人马被陈大将俘虏,但除此之外,另还集结了十余万人。”
“眼下主父正值用人之际,慎不才,也只能略尽这绵薄之力。”
说罢,他又深吸口气,重新直起腰,看了看面前那扇紧闭的房门。
萧家为乱党余孽,他萧长慎既然担了萧家庶子这个名分,那么自然也是乱党之中的乱党,余孽之中的余孽。
此次进京,一是因那位长安郡主严防死守,以至于他无法逃脱,二也是他认为自己的生路在京城,三,则是为了找机会将兵符交给萧国舅。
他知晓萧国舅处境不好,他自己其实也自身难保,但心里并没有因此而不舍。
萧长慎这辈子,阴险过,狠毒过,算计过,残忍过,可他心底里,也有一个他费心一切所想要捍卫的东西,
那就是萧国舅,他心目中的父亲,抚养他成人,对他曾进行教导,他内心里是真的将萧国舅当成亲生父亲来看来。
许久,
萧长慎又蓦地转身,
“走吧。”
江小五:“……”
偷瞄了萧长慎几眼,又不禁与言卿对视。
两人无声交流。
‘看来这不棋废了?’
‘应是废了没错。’
萧长慎此举着实是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又有谁能成想,像萧长慎这样的人,心中竟也有一片净土,竟也有如此重情重义的一面。
但言卿思量片刻,又冲小五使了个眼色,而小五则是立即一点头。
于是接下来,小五悄悄地抖抖手,似乎在此地留下点儿什么,
但明面上却并无任何异样。
第730章 从来没有后悔过
几人一起护送萧长慎回去,这一路上小五都出奇地安分,并没有再搞任何小动作。直至抵达地方后。
萧长慎心事重重,明显心不在焉,他在几人的目送下从后门走进了别苑,而言卿则是做戏做圈套,冲着萧长慎的背影拱了一下手。
而等后门一关,小五立即精神抖擞,“走走走,快走快走!!”
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说,“我刚刚在那边做了一点小手脚,当时风向正正好,而我洒了一点寻魂香。”
这所谓的“寻魂香”其实就是一种特殊调配的香料,很适合用来追踪,而常人的鼻子根本闻不出来,但肯定瞒不过小五这个狗鼻子。
尤其是当时那小风一吹,那点寻魂香全都刮进了宅子里,如不出意外兴许已经落在了那名老人的身上。
而接下来他们只需要回去走上一趟,只要那老头儿一出门,不论是去找人给萧国舅报信,还是亲自去见萧国舅,都能方便他们顺着尾巴找到萧国舅的藏身处。
而言卿见他兴致这般高昂,也是忍不住一笑,
“走。”
他们几个身手都不错,哪怕是言卿。从前轻功这方面是言卿的短板,但她也专门跟老三江雲庭练过,如今这份短板算是被补上了。
以至于三人仅是几个起落就从这地方消失不见了。
而那座宅子里。
萧长慎他们一走,那看门儿的徐伯沉默许久,才推开木门,而后捡起了萧长慎临走前特地留在这里的海州兵符。
那兵符并不重,也就令牌大小,但不知怎的,如今像这样拿在手中,竟是令人感觉沉甸甸的。
徐伯拿着那块兵符又沉默了很久,这才“哎!”上一声,
“倒也算是一片真心,只可惜……”
可惜毕竟是庶子,毕竟并非国舅爷亲生,不过倒也算是有心了。
这么想着,徐伯收起了那块兵符,而后转身往回走。
萧长慎进京这件事,国舅爷早就已经知道了,毕竟陈大将那边一路走来人马太多,阵仗也太大,根本瞒不了人。
不过萧长慎上交兵符这事儿多少是有些出人意料的。
徐伯喊来几个人,让人就近排查,看附近是否有被萧长慎带过来的尾巴。
等确认安全后,他也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耐心地等了几个时辰,直至天黑之后。
“快看!”
暗地里,小五正趴在一棵大树上,跟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了那里。
当看见徐伯换上一身夜行衣后,他立即小小声地冲着言卿那边招呼了起来。
而言卿本是背靠树干闭目养神,江虞羲在一旁陪伴着她,两人一听这,就立即睁开了眼。
“嗖!!”
正值深夜,但圆月高照,那惨白雪亮的月色之下,只见一道黑衣人影率先从宅邸里冲出,
小五刚想去追,可紧接着,嗖嗖嗖!!
足足十来人,一模一样的打扮,全是一身蒙面夜行衣,并且看那高矮胖瘦也一样,这完全分不出来到底哪个才是那位徐伯。
小五一下子就傻眼了,
“……啊这??”
不是,
怪不得那萧长慎狡兔一百窟,敢情是萧家这些人全是一个德行?全都得尽了那位萧国舅的真传?
甚至就连一个看门的老大爷,如今也是如此?就主打一个分身术呗?
小五简直无语死了。
而言卿忍俊不禁,“走,西南方。”
她指出一个方向,旋即提起一跃,片刻便已落在那处屋瓦之上。
江虞羲会心一笑,也立即跟了上来,而小五的反应要慢一拍儿。
他追上来之后用力闻了闻,发现确实没错,那寻魂香其实别人身上也沾了一点,但要属东南方这人的味道最重。
不过他家妻主的嗅觉应该没自己这么灵敏才对,
所以妻主又是怎么分辨出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