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咋不知,我荒天府啥时竟还出了一个言府主??
想当年老道我四方游历,那梁姓女帝曾想挽留老道留在京城做国师,可这大梁气运已尽,老道又不是傻了,又不是脑子瘸了,哪可能留下做那苦差事?
况且这梁京城中可没几个心术正直的。
总之,在外漂泊累了,本想回荒天府中看看,可谁知这不回不知道,一回吓一跳,
哪还有什么荒天府啊?
全死啦!!
但也不知是哪个好心人,竟然帮他把荒天府的那些人全给下葬了。
这季爷皱了皱眉,正好这时店家也已送来他点好的酒菜,他一边喝着酒,一边支棱着耳朵,偷听着隔壁桌的闲言碎语。
不过话又说回来,提起这“季爷”的大名,未必多少人知晓,就连这家酒肆的常客也仅以为这是个稍微有几个酒钱孤寡老人罢了。
但若提起他另一个名号,这整个梁京城都得如雷贯耳。
天机真人!铁口直断,一语定生死,一卦保平安。
而想当年也正是这天机真人曾预言王府双姝一死一生。
不过一想当年那预言,天机真人:“……”
“啧,”
真是给列祖列宗丢脸了。
但这事儿也奇了怪了,到底是因他学艺不精,还是因他荒天一脉本就为夜家之人?
他当年算过的那一卦,以当时的卦象来讲确实是一死一生,可是……后来这卦象,又悄悄地变了。
人说医者不自医,也像他们这一行,纵使学遍了风水堪舆,能为旁人破除死劫,可却破不了自己的,
也正如他这辈子算卦无数,却从未卜算过荒天府,
能料知旁人的福祸吉凶,却料不到 自己的,
更料不到那些与自己有关的。
…
深夜,城东言府大门早已紧闭,但院子里也堆满了不少东西,全是住在附近的一些人家送来的“见面礼”。
有的是送了一朵百年何首乌,也有人送来了玉如意,有人送人参,更有人送金簪翡翠等等,
总之今日自从入住后,便陆续有一些人上门。
其中好奇者有之,心怀鬼胎者亦是有之。
小五江隽意此刻正撸起了袖子抓耳挠腮,他手里拿着个账本,一堆人在那边盘点。
而每当有人汇报一项,他便要在本子上多添上一笔。
等清点完毕,小五也苦着脸一屁股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他闷闷不乐地揉着自己的肩膀问:“二哥到底啥时才回来?”
往常这事儿都是二哥负责的,可昨夜二哥跟着妻主和大哥出去一趟,接着就被妻主派走了,以至于这些琐碎之事就落到可怜巴巴的江小五头上了。
他大哥倒是躲了个清闲,此刻拎着一壶酒,一脸好笑地瞧了小五好几眼:“怎么,这就受不住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小五翻了个白眼儿,“咱荒天府的名号已经打出去了,他们今儿送来的那些礼,有得便宜些,是常见的,可也有一些极为贵重,”
“且不说那百年何首乌,甚至就连千年灵芝都有个一二朵,这东西号称为无价之宝,这明摆着是一场试探。”
而小五心里琢磨着,按荒天府的排场来讲,那肯定是财大气粗的,总归咋奢侈咋来,而这些礼也不能白收,回头少不了得翻上一倍再回给那些人家。
“啧,越想越不是滋味儿,这不是亏本了吗?绝对是笔赔本买卖。”
敢情那些个偷奸耍滑的,是来他们这儿挣好处来了,偏偏明知那些人居心不良,可他们这边也得睁只眼闭只眼,不然可就堕了自己的风头了。
江虞羲暗笑,“这些你不必担心,商号那边早就准备好了,也算是意料之中。”
小五嗯上一声,但眼珠儿一转,忽然冲过去,一个滑行扑在了江虞羲面前,他一把搂住他大哥的大腿。
“哥哥,亲哥哥!!二哥走了,三哥他们离得远,还在半道上,也不知何时才能赶回来,这些日子你可别再玩那套神龙见首不见尾,你可得多在家里住几天!!”
不然他江小五可就要变牛马啦!!他可不想辛辛苦苦累死累活,他的目标是宠夫,他要做妻主的小娇夫!!
谁家小娇夫管这些闲事儿啊?况且说到底,大哥占了一个正君的位置,二哥也是板上钉钉的侧夫,这俩人把持中馈乃是天经地义,更遑论能者多劳……
总之思来想去,小五一心想把这些烂活儿全都拖出去,他就一把懒骨头,可不想太操劳。
但江虞羲无语地一扶额,“行了你,起来,也不怕地上凉。”
他轻踢了小五一下,
而小五一撇嘴,本来还想跟他犟两声,但转念一想,又不禁盯着他大哥瞅了好几眼。
“我突然发现一件事儿。”
“什么事?”
小五说:“好像自打跟妻主成婚后,大哥就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了?”
六亲不认的疯狗啊,终于寻回了他的拴狗绳儿,也终于收起了獠牙。
这一点旁人或许感触不明显,比如三哥、四哥,那都是个迟钝的,
可小五就觉着,二哥跟六儿,保准早就看出来了,
毕竟那二人一个洞若观火,一个心细如尘。
第707章 哎呦,登堂入室了
当这哥俩在前院叽叽喳喳时,后院言卿这边反而安静得很。
她手边是一摞密信,面前摊开一张图纸,这是京城这边的布防图,以夜家的能力来讲弄来这个简直是轻而易举。
她首先是圈住东南西北四座城门,皇宫位于城池中心,自然是重点关注。而那位逍遥亲王梁湛芸的府邸也在这附近。
不得不说孤昀是真的很会挑地方,这宅子是孤昀找人买下来的,倒是很方便她这边行事。
“看来得想办法探一探那个梁湛芸,不求摸清底细,但至少得先了解一番,其次还有那萧国舅……”
国舅名萧獠,獠牙的獠,这倒是很适合那人,毕竟从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看,那人跟梁湛芸处于合作关系,要么是一条心,要么则是因为相同利益暂且结盟。
还有女帝!
“总共也就这三方,需要重点关注……这三人之间的关系能否做点手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又或者是隔岸观火……”
先让这些人互相消耗,等火候差不多了她这边再全力动手,不然过早地暴露于人前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当然,虽然战争牺牲必不可免,可不论如何,言卿还是想尽量减少那不必要的伤亡。
既然她不想让自己手底下那些人出事,那就只能换成旁人替她这边的人马卖命流血……
“萧长慎那枚暗棋也该动一动了,那人如今在陈大将的军队之中,身边有夏侯雪芙盯着,另外还有长安姐……”
长安郡主詹长安,如今也在陈大将的队伍之中,而按那边的脚程来看,最迟不过数日便可班师回朝。
等把脑海中这些破碎的信息整理妥当,言卿这才长吁口气,一时想起了镜水庵,又想起城门上悬挂的那些个尸体,还有她那几位王兄……
“人丁凋落……”
这就是如今的夜家。
…
翌日,
一大清早小五就招呼着,让人从库房里搬出许多东西,那库房里的金银财物有一些是他大哥二哥提前准备的,让六福商号和销金窟悄悄转移过来的,也有一部分是他们来梁京城时随行带过来的。
而今他面前一字排开十好几人,全是一副白衣蒙面的装扮,且人手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名贵礼盒。
“稍后便把这些东西按照昨日那张名单,依次送回各家府上,除此之外你们也可留心一些,看有谁是真心敬重,有谁是假意迎合,顺便再看看能不能摸清那些人家的底细……”
他这人也只是懒而已,但这么久了,凡是正事儿上小五可从不掉链子,差不多就是平时没事发生时,他又懒又惬意,爱咋咋地,可一旦天降大任于斯人,他也扛得起这重担,经得起考验。
所以眼下二哥他们不在,他大哥更不用提,小五严重怀疑没准他这一身懒骨头全是来自大哥的传染,那人可是个老甩手掌柜了,想当年撇家舍业的,动不动一走就没了影儿,家里家外的事儿全都扔给了二哥。
至于现在?
“呵呵,没了二哥,又来一个我,他这哪是养弟弟?他这分明是在养一堆帮工……”
小五噘着嘴儿一顿吐槽,不过这可冤枉江虞羲了,人家江虞羲也不是啥也不干,就好比大半心力都放在妻主身上,他如今正忙着陪妻主呢。
当然,如果小五知道了那肯定更算,陪在妻主身边,那简直就是一天大奖励,谁不想跟妻主贴贴呀,
只要是在妻主身边,哪怕是干活儿~~~哈哈,想想都要爽死了。
等临近晌午时,言卿也梳妆整齐,她照旧白衣,说来也巧,这白衣向来是言卿的标配,而传言中那荒天府也全是一身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