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立即进京,尽快将此事上报!”
而另一边,那竹林之中,净慈师太来到一座无名坟冢前,她拿出木鱼,像以往一样捻着佛珠敲了敲木鱼,而后又颂了一篇往生咒,最终则是点燃了火盆。
那个年轻的尼姑低眉顺眼,从始至终都没出声,
但在那人想拿起金银元宝投入火盆之时,净慈师太却抬了抬眼,
“还是贫尼亲自来为好。”
她抬手制止了那尼姑,而那尼姑眉心微跳,旋即又继续低眉顺眼,做出一副乖巧模样。
净慈师太就这么烧了许多纸钱,直至火光熄灭之后,她捻着那串佛珠,仿佛在聆听什么。
这夜是越发地安静了,而身旁那尼姑也悄然屏住了呼吸。
某一刻,忽然之间,
“唰!!”
净慈师太手持那佛珠,一把套在那年轻尼姑的脖子上,而后双手用力收紧,那人瞳孔一缩,
“净……净慈!!你!??”
那人脸上满是不敢置信,而净慈则是一脸阴狠,
“贫尼本慈悲为怀,可你们这些探子手伸得太长。”
说罢,便听一声脆响,那年轻的尼姑一脸惊惧和不可随意,脖骨已断裂,就这么气绝身亡。
前方便是山崖,净慈将那尼姑的尸身推下悬崖,须臾之后,她才又徐徐起身,回头看向这竹林之中的坟场,
“可惜……殿下她拜错了地方,而那些眼线,也已盯错了梢。”
…
言卿几人下山之后,便迅速和大部队汇合,小五这边倒是静悄悄的,并未生出什么事端来。
等脱下一身黑衣,换上了一袭白衣,几人齐聚一堂。
“那镜水庵不太对劲,庵中有旁人盯梢。”
言卿饮下了一杯茶解渴,旋即便说出了这种话。
而江孤昀则是点了点头,“那净慈师太也不大对劲,她身旁那个尼姑应该是京中某人安插的眼线。”
“之前傅老夫人说净慈师太曾帮夜王与几位王嗣下葬,这净慈师太定然与夜家有旧,而她方才那些话,明面上似在驱逐妻主,但侧面理解,也可视为一种提醒。”
“她在警示妻主,别再去那镜水庵,那已是一处是非地。”
只是江孤昀也有些想不明白,他们几人之前穿着夜行衣,也以黑布蒙面,净慈到底是怎么认出他家妻主的,怎么就能笃定妻主是那夜族王女?
仿佛知晓江孤昀在想些什么,江虞羲说:“她起初仅是有些猜疑,但妻主自称姓言。”
“而夜王名讳,有一言字,昔日夜莺在外化名,也曾自称姓言。”
江孤昀:“!”
“如此倒是说得通了。”
而净慈那番提醒,也正好是在妻主报上姓氏之后。言卿蹙着眉,她又思量了片刻,旋即才说:“明日天亮,虞羲和隽意随我入京,镜水庵那边恐怕是要辛苦你了,”
她看向江孤昀,而江孤昀自是义不容辞,
“妻主放心,孤昀定查个分明。”
就这么,当天晚上,
江孤昀放出暗哨,一些人前来此地悄然汇合,之后江孤昀便带着那些人手去了附近的一处城镇,打算明日天亮再去那镜水庵,仔细地探一探那边的情况。
而等天明之时,言卿的队伍中少了几人,很快这几人就又悄无声息地被其余人顶上。
人数还是之前那个人数,江孤昀的离去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而他们这些人则是直奔前方的梁京城。
当日傍晚,
正值晚霞夕照,城门口一派肃穆,而那巍峨的城墙之上高挂着几十具风干的尸体。
那些尸体上挂着一个破木牌子,其上书写那些干尸的姓名,只是历经了多年的风吹日晒,这些干尸也仿佛与城墙融为了一体,仿佛长在了城墙之上,成了城墙的浮雕……
有人对此见怪不怪,进出城门这么久,每次总能瞧见那些个干尸,起初曾有人惊恐,但渐渐的大伙儿也习惯了。
但也有一些人,不论进出城门多少次,都依然难以习惯这种事,难以……直视那些悬城示众的干尸。
“岚姐姐、岚姐姐?你这是怎了?”
一辆马车之中,正坐着几个娘子,其中一人身着雪白衣裙,乍看像个冰山美人。
她拨开马车帘子,瞧了瞧城墙上的那些干尸,难免是有些慌神。
而等身旁人唤了她几声,她温和地微笑道:“没什么,只是离京多日,难免会有些想家。”
她笑着收回手,那马车帘子也徐徐坠落,
第704章 哪呢哪呢?
那几个和她同乘一车的娘子则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吵吵闹闹叽叽喳喳。
可冰岚却心不在焉,她不着痕迹地长吁口气,又不禁红唇一抿,微微攥紧了自己的指尖。
夜王……
还有,夜十五……
梁冰岚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她忽然笑了笑,只是微微一垂眸,借此掩住眸中那些化不开的寂寥……
…
当年夜王府刚出事时,正值风声鹤唳,梁京城已全面戒严。
那时候不知多少有志之士为夺回夜王等人的尸身,哪怕明知这所谓的悬城示众是一个陷阱诱饵,依然前仆后继死了一批又一批。
从前夜王与萧国舅分庭抗礼,二人把控朝政,很多时候文武百官既要听女帝的,也得看那二人的脸色行事,而所谓功高震主,一山不容二虎,帝王之心本就难测,又何况夜家声望本就极高。
皇室对夜王的忌惮早已有之,只是一直没下定决心,也一直没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直至那时,
但夜王死后,朝中文武有老臣死谏,也有超过三成的官员一怒之下自行罢官,当然那些人的下场也很惨,一部分被女帝杀鸡儆猴,另一部分则是在后来的几年时间中陆续清算,
而每当有人垮台,女帝和萧国舅就会立即安排他们自己的人手迅速顶上。
起初那几个月,腥风血雨,城中百姓吓得不敢出门,就连达官显贵也全都人人自危,那时的梁京城血流成河,几乎每一日都得焚烧不少的尸体。
直至熬过了那一份黑暗,数月之后,该镇压的已经镇压了,该逮捕的也已经逮捕了,女帝那边稍微放松了警惕,负责看守城门的将士也不再那么紧张了。
正好是那时,
梁冰岚,
这位逍遥女王的嫡长女,深夜亲自带人,来了一出瞒天过海,悄然用提前准备好的一些尸体取代了夜王等人,并在当夜秘密送出城,送进了镜水庵中。
这等同冒了大不讳,若女帝知晓绝不会放过她,甚至不提女帝,若是国舅知晓,若是……她自己的那位母亲,逍遥女王梁湛芸知晓,都同样没她任何好下场。
可那又能怎样呢?
粱冰岚又忽然轻笑了一声。
“冰岚姐姐这是在想什么呢?怎么还悄悄偷笑呢?”
这时身旁的一名小娘子亲昵地挽住了她臂弯,
梁冰岚却也仅是摇摇头,“只是想起一些往事罢了。”
她神色淡淡,旁人也不敢继续追问,就这么敷衍了过去。
只是等马车进城后,她闭目养神,等依次将那些小娘子送回各府,这辆马车也已抵达那逍遥王府外。
当梁冰岚重新睁眼,她依然是京城那位颇负盛名德才兼备的冰岚王女,为逍遥亲王的嫡长女,只是眸中冰冷也好似冰雪一般,
叫人乍一看,竟不由得胆寒。
…
“快看!那是什么人?”
梁冰岚回府后,城门这儿也传来一阵阵骚动。有人踮着脚向前方张望。
只见白衣侍女如似仙女,那些人手持青莲灯,腰上佩戴着青铜剑,这些侍女在前方开路,之后则是一支白衣队伍。
由十六人合力扛起的黄金辇架令人惊畏,而随行之人也皆是气宇轩昂气势非凡。
“嘶!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此地可是我梁京城,乃是天子脚下!”
“莫说那些富家小姐,就算是皇亲国戚也未必敢摆出这样的阵仗。”
“可不是嘛!你们看,那些娘子看起来竟像是伺候人的,像是听命办事的,我大梁可从无这种事,哪怕一些大户人家招揽幕僚,那幕僚娘子也是客卿,需要以礼待之,哪曾见过像这样的……”
还没等进门,就已有人先议论起来,而一旁有人冷笑一声:“无知者无畏!”
随后,那人便长袖一甩,像懒得和这些人为伍,甚至还避让一些。
看守城门的守城卫也有点心慌,正不知如何时,就见有人领着一支队伍骑着马车朝那边迎去。
“敢问尊驾可是荒天府的言府主?”
“我家主人有请,还请府主移步一叙。”
那人拿出一块黄金令牌,笑起来的模样看似很是恭维,而那令牌上则是刻着一个“六”字。
四周顿时有人说道:“那不是六福商号的周管事吗?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