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自己也可以天高任鸟飞,继续去过自己单蹦一个母胎solo的潇洒生活。
这多好?何必硬是凑在一起惹人嫌。
只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尽快下山一趟,她想看看这地方有没有书斋书店之类的,先买几本律法大全为自己扫盲,总之先搞清楚此地规则是肯定没错的。
这么想着,她立即转身,回屋揣上一小包银子。
只是当她出门时,附近正好有户人家看见了,竟然猛地惊悚起来。
那人慌慌张张,赶紧拿出木头哨子用力一吹!
“咻!!”
哨声仿佛鸟鸣,凡是听见这道哨声的,几乎全是脸色骤变。
“不好,有妻主娘子出门了!”
“赶紧躲起来,可千万藏好,千万别叫那些妻主娘子们抓走!”
村中众人一脸惨白,甭管是下地干活的,还是出来挑水的,那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着急忙慌地往家跑。
甚至还有人住处离的比较远,就近找地方隐蔽,又或者埋头就往山里钻,再往草丛里一趴,
小心翼翼地憋住一口气,屁都不敢放一个……
言卿:“?”
突然眼皮子微微一抽。
这破地方本来就够荒僻了,如今?
呵,那简直跟鬼子抄家似的,全跑没影儿了,
这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是一个鬼村呢。
…
山下,嵊唐县。
“那那那,那不是江老四吗?”
“他他他,他咋又来了?”
闹市之中,一家商铺外栽种着秋日的海棠,这海棠树下一名年轻人正笑吟吟地弯着唇。
然而来往之人瞧见了此人,分明那人正笑得愉悦,却叫四周纷纷惊悚,恨不得立即退避三舍。
有人心惊胆战,并畏惧地直吞口水。
但也有人一脸奇怪,
“江老四?哪一个江老四啊?”
“至于这么怕吗?那小子瞧着不是挺正常,也没多吓人啊?”
然而被问之人一脸心慌,像是回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一时竟满脸煞白,两腿都跟着打起摆子来。
“呦,”
正巧这时,那海棠树下,那人笑吟吟地瞧来一眼,眉梢也跟着微微地往上一挑。
“这是谁来着,嗯?来让我好好想想……”
黑衣墨发,他目似霞飞,眉眼就好似那璀璨寒星,眸中盛满了春意盎然。
他神色颇为愉悦,又好似混着些儿轻慢,多少有几分懒散,
但狂风一掀,他墨发飞扬,分明该是一副俊美至极的模样,却又偏偏平生出些许冷魅。
尤其是那一身缭绕不散的血腥之气,当额前碎发叫狂风拂过,才叫人发现他左侧下颚不知从何处溅上一行猩红瘆人的血迹,这也衬得他越发鬼魅,让人打从心眼里发憷。
“我……不不不,别!别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一阵惊悚叫声响起,那人竟怂得屁滚尿流拔腿就逃。
而那个“江老四”,则是神情轻怔,旋即又嗤笑一声。
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刀,那刀子在他冷玉似的指尖旋转飞舞。
他眉梢一挑,也撇了撇嘴,看那模样居然还挺嫌弃的。
“啧,没用的东西,就这点出息?”
“前儿不是还骂我疯子来着?”
“疯子?”
“你才是疯子,你全家都是疯子!”
他脸一沉,本是俊俏至极,但如今那俊美的面容跟个恶鬼似的,一瞬就生出几分阴鸷来,叫人一看心里瘆得慌。
就他这模样,保不准有点大病在身上,说他不疯那真是见仁见智,总之这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儿。
第6章 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正好这时,
“不好了不好了,大伙儿快关门!城外来人了!”
“是个小娘子,来了一位小娘子!”
城门外跑来一个报信的,那人一水地招呼着,霎时整条长街都沸腾起来,就连江斯蘅都是一怔。
接着,他饶有兴致地瞧了瞧,
“言小娘子?姓言?”
这天底下姓言的不少,可这姓言的小娘子,那还真是不多。
尤其是在这个嵊唐县,若他所料不差,也就唯有他江家妻主一人而已了。
想起家中那位贪得无厌令人作呕的言姓妻主,他眉眼之间划过阴郁,但旋即又冷笑一声。
“这又是在耍什么新花样?”
“前阵子把老二他们送进刑狱还不够,莫不是又想来找我麻烦?”
他倏地一眯眼,旋即神色沉沉看向远方的城门。
…
言卿依旧一袭素雅白袍,腰束玉带,头戴玉冠,满头长发只拢起一半,剩下一半则是顺着那修挑柔韧的肩颈披散而下。
说起来,她目前为止还从未见过除自己以外的女人,甚至就连男人,也没见过几个。
之前出村时,没等她走近,那些村民族人离老远就鸡飞狗跳赶忙向四方逃窜。
半路上曾遇见几个上山砍柴的,那些人也全是瑟瑟发抖,一见她就跟活见鬼似的,嗷地一声连砍柴刀都不要了,撒丫子上演一个夺命狂奔。
等来了这县城,也还是一个样式的,没等进城门,就见城门外那些值岗的守卫,以及那些挑着扁担,背着麻袋,本是欲排队进城的老老少少,轰地一下作鸟兽散。
就跟潮水似的,汹涌着退了个一干二净。
言卿:“……”
很好,她对自己的认知又清晰了许多呢。
淦!!
这怕不是被人当成索命罗刹了。
瞧着这破破烂烂的小县城,长街之上一片萧条,连个喘活气的都没有,她也真是一个大写的服气。
无语了片刻,又继续往前走了走,但就在这时,
“笃!笃!笃笃笃!”
突然一阵奇奇怪怪的声音响起,
就好似有什么人正拿着匕首,或者是刀柄,在轻敲着木台案一样。
言卿:“?”
“嗯?”
她猛地一扭头。
当循声一看,就见一家商铺外,一个黑衣人,俊美邪肆又冷魅,一副目似霞飞的模样,多少沾着点儿邪气,可那眉眼又轻佻得很,平生出些许妖娆散漫。
他此刻正斜倚着一间商铺的大门,眉眼娇娇地瞧着自己这边。
“呦,”
那人眉梢高高一挑,接着又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可那神色,不知怎的,真形容一下,大概就是“又娇又病”的,还微微有那么一点子骚气。
“这不是言小娘子吗?言妻主,好久不见了呢。”
江斯蘅一开口就阴阳怪气。
言卿:“?”
这“言妻主”,听起来怎么像是“王小姐”、“李女士”一样?
莫不是这地方都是这么叫的?
旋即又眉心微蹙,“咱俩有仇?”
这人一看就是认识她,不过这咋还带贴脸开大的呢?
而江斯蘅听得一愣,旋即呵地一声,那神色也冷淡下来,“您还真好意思说。”
有仇?
可不正是有仇!
他江家又有几个跟她没仇的?
真若没仇才怪吧,
想起这位妻主的卑鄙、无耻,以及那些卑劣下作的小把戏,他又是呵地一声,
眼底染上阴霾,却也笑得越发轻快,活像一个眉眼恹恹的愉悦疯批。
言卿:“……”
“行吧,”
那看来就是有仇了。
她头一甩,把人无视得干干净净,径直向前方走去。
然而正阴着一张脸的江斯蘅:“?”
他突然一愣,像是有些意外她怎么这个反应?
旋即眼皮儿一耷拉,那神色再次阴鸷了一些,他身形一晃,就懒洋洋地跟了上来。
“言妻主这是要去哪儿?”斜瞥言卿一眼,他眸中神色凉凉,人看着也仿佛越发惫懒了。
但心想还真是奇了,这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难得见她这么好脾气,竟然没恶言相向。
怎么,这狗嘴里吐不出半个象牙的言妻主心血来潮了?洗心革面了?
他又是呵地一声,那薄唇一扯就讽刺得紧。
言卿没回头,就只是冷不丁地问了句:“您家住海?”
“胡扯,这嵊唐地界儿哪有什么海,又不是白骨山那边。”
言卿停下,回头一看,就见他一身懒散,依旧是一副又娇又病的模样。
而言卿深深吸了一口气,笑不露齿说:“我的意思呢,是您家住海呀,不然怎管得这么宽?”
江斯蘅:“?”
顿时一噎,接着本就阴鸷的神色又阴翳了许多,整张俊俏的脸都跟着拉长了起来,越发地像个俊俏丧批了。
言卿理都没理他一下,头一甩,就继续往前走。
在她看来那人也不知是打哪儿冒出来的,纯纯闲的,这不是上赶着找怼吗?
俩人此前有仇,那还聊个屁的聊,寒暄半句都嫌累,还不如各走各的道儿,别交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