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不着痕迹地剜了他一眼,他这才收敛了一些。
“你是出了何事?怎突然冒雨过来?”
索性直接起身,棋也不下了,她套上一双雪白长靴走向詹长安。
詹长安这才想起正事儿,然后又皱了皱眉,“我今儿上午见了萧长慎一面,从他那边挖出一些消息来。”
“隔壁燕州,就是那个燕巢……好似与萧家有关。”
言卿:“?”
她先是一愣,旋即:“……”
好像也并不怎么意外。
“幽州有集秀营,侯府也豢养死士娘子,那燕巢的确很像萧家的手笔。”
与萧家相似,只不过那些手段更加过激。
而詹长安则问:“不出意外陈大将等人明日便要抵达,接下来你如何打算?”
“接下来?”
言卿笑了,
“这现成的人手不用白不用,不是么?”
詹长安:“?”
瞬间领悟,旋即她也笑了。
“那看来他们是要狗咬狗一嘴毛了,不过你还真别说,我还真就喜欢看这种热闹。”
于是二人相视一眼,又会心一笑。
转眼,隔天下午。
“将军!”
董威亲自带人迎接,那陈大将这回出行较为低调,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一百来人而已,并且这一百人中,除了陈大将之外,还有另外几位骑兵之中的将领存在。
“那密信我已经看了,那萧长慎到底是什么情况?”
董威说:“他手中娘子数量很是不少,并且几乎全是珍品信香,但有长安郡主出马,那人大概是被吓破了胆子,自知此次很难收场,真若硬拼怕是要损伤惨重,所以才吐出了那些情报……”
“走!先去见见长安郡主,且看郡主是如何作想。”
说完陈大将便示意董威在前方带路。
…
言卿这边耐心等待着,打从陈大将抵达后,詹长安就让人给她送了个消息,
直至当晚子时之后,夜色已深,那边似乎终于商量出一个结果。
而詹长安也再次让人送信过来。
言卿展信一看,与她所预料的出入不大。
“如何?”
今儿江孤昀运气好,今夜正好是他为言卿事情,他从身后环住言卿的腰肢。
而言卿则是扬了扬手中信件,
“那陈大将是一利己之人,此前曾以为燕巢来历太深,不愿得罪,但如今扯上了萧国舅,自然也就不必顾忌,毕竟他可是女帝的人。”
当然,那萧长慎也别想闲着。
第653章 来了一个新货色
江孤昀听了这话不禁一笑,几乎立即就已明白言卿表达的含义。
对于言卿来讲,她的确很需要萧长慎这枚棋子,这能为她省掉很多麻烦。
凭借此前布局,小五下的那个毒令萧长慎变成一个行走的瘟疫,旁人甚至根本察觉不出什么猫腻来,不知不觉就已经中了这边的暗算。
而随着萧长慎接触的人越来越多,那么被他波及的人也将会无限增多,届时就算不能将萧国舅等人一网打尽,也可以一举废除对方至少过半的人马,
如此一来她与女帝和国舅的清算也算完成了四分之一。
所以在言卿原本的设想中,至少现在,她不但不能弄死萧长慎,她还得尽量保全,最好是能托举萧长慎,让萧长慎在国舅派系的地位变得更重要一些。
不过哪怕未来已经规划好了,可这萧长慎所行之事她也确实看不上,
而且,
闲着也是闲着,
何不让他继续发挥余热呢?
这时江孤昀同她耳鬓厮磨,吻了吻她的鬓边问:“那不知妻主打算如何安置他?”
他那手已从言卿身后伸来,勾住了言卿的衣带。
言卿气息有些不稳,人也逐渐变得炙热起来,“唔……左右现在这情形,他也知道,长安姐那边哪怕保他,但也不可能保得那么明目张胆。”
“所以,这不是陈大将那些人已经来了吗?而且还多亏了他,那些人绝不可能放任燕巢继续下去,”
“所以不出意外应是发兵那边,而介时完全可以让他打头阵,毕竟他为表忠心已经向这边递交了投名状不是?”
江孤昀:“?”
先是一怔,而后又一阵暗笑,“他怕是不知,竟是无形之中将他自己架了起来。”
届时那萧长慎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过不论如何纠结,为了活命,那人都只能听凭陈大将那边的吩咐,这波损失已是注定。
但江孤昀也不禁想着,难道这就是近朱者赤?否则妻主怎么竟变得这般坏心眼儿?
这样的小心思,小手段,让江孤昀从她身上看见一些自己原来的影子, 他从前也曾这般……
更正,他哪怕是如今,哪怕是再清冷的外表也掩不住骨子里那浸淫权谋之术而染上的恶劣心性。
只是他的那些劣根性从未用在她身上而已,因为舍不得,更因不忍去亵渎,所以他二人的感情才能一直这般的纯粹。
“夜深了,妻主……”
男人的嗓音变得暧昧,而言卿则是伸手揽住了他脖子,
他瞥眼一旁的烛火,忽而一掌甩出,扇出的掌风立即熄灭那昏黄的蜡烛。
这帐篷中已是一片漆黑,可这夜色正好,如春情正浓。
翌日,
“砰!!”
果然不出言卿所料。
詹长安那边被事情绊住了,但历经了一整夜的商讨那边也总算拿出个结论。
跟言卿那边猜测的完全相同,
“发兵,出征!!”
萧长慎在得知这个消息时,那简直恨得险些咬碎了牙关。
长安郡主已派人知会,声称昨夜极力在董威等人面前保下了他,但那些皇家骑兵要去燕州,清剿燕巢,且还想让他带着自己这边的兵马打头阵。
可萧长慎又是何许人也?自幼便浸淫于国舅府中,论起权谋他心亦有之,他几乎一眼就已看穿那边在打什么算盘。
那位粉衣娘子本是在旁伺候,但见他发怒不禁担忧上前,“正君……此事太险,那些人显然是没安好心。”
萧长慎又怎会不知?
可问题是为避免长安郡主过度干预他和董威之间的纠纷,他已撒下弥天大谎,给了长安郡主一个他早已与萧家离心的暗示,且他曾与夜家某位王嗣交好。
甚至为了增加这事儿的可信度他还曾上交了那个卷轴,那卷轴上全是名单。
他确实是成功取信了长安郡主,但眼下他也已进退不得。因为以他编造的立场,他合该一起出征,
若是此时不战而逃,那岂不是在明晃晃地告诉那长安郡主,他此前所行之事也不过全是一场喜而已?
届时以那詹长安的信香,他哪怕坐拥千军万马也难以抵挡。
说来说去,还是他手中这些妻主娘子的信香比不上那詹长安,不然他又何至于如此被动??
萧长慎越想便越是恼火,而此时再次有人悄然而来。
“正君,那长安郡主命人传来消息,陈大将等人已赶来此地,已召集各路兵马,三日后便要剑指燕州……”
“三日!!”
萧长慎心中气血一阵翻腾,只觉憋屈不已,可事已至此他已别无他选。
这个哑巴亏他只能认了!
“詹长安……好一个詹长安!”
他这般说着,
“她怕是并未轻信我,恐怕也是在借此试探我,若我敢退缩,她怕是会立即释放信香操纵董威手中的那些人马……这已是死局,于我十分不利。”
而既然如此,那么,哪怕再怎么舍不得,也只能尽量去舍得!
现如今他手中的这些人,他已没办法保全。
而这样的损失哪怕是萧长慎也要肉痛不已。
他心里甚至不禁激起了几分杀意,那是针对长安而起。
可偏偏还不到时候,至少眼下,他绝不能暴露自己心中所想,否则……
怕是没等出手,就已先被那詹长安反杀。
就这么,三日后大军集合,萧长慎的兵马与皇家骑兵集结在一起,众人直奔燕海两地的交界之处。
而远在燕州,一处燕巢之内。
“哎呦,娘子,您怎么还来了?正好,我这儿刚得了一批新货色……”
燕州这边的妻主跟幽州不同,幽州那边是真的没把男子夫侍当人看,可在这边至少也得遵循一些朝廷定下的律法,比如妻主娘子很少当街逮人,通常若是看上了谁则请媒人去对方家中登门说亲。
另外则是这边的风月生意十分泛滥,那烟街柳巷随处可见,可能走个三两步遇上一宅子,那宅子中便豢养着几个年轻貌美的小郎君,
而只要舍得花银子,甭管什么花里胡哨的都能弄过来,比如那白嫩些的,长相清秀稚嫩些的,又或擅诗词歌赋,甚至是勋贵罪臣之后。
第654章 他一袭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