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慎共集结了一百多位妻主娘子,且人人皆身怀信香,并且其中超半数以上全是侯府豢养多年的死士。
而那些娘子哪怕只是凡品信香,也能发挥出珍品威力,这样一柄大杀器,若持续把持于萧长慎手中,无疑对他们这边很是不利。
所以安韶容这阵子看似什么都没干,但其实早就已经借着乔煜之悄悄跟十九叔和言卿那边通过气。
眼下安韶容说:“诸位娘子一直处于那萧长慎的控制之下,若非十九爷妙手回春,恐怕我也不敢打如此主意,毕竟那萧长慎拿捏我等命门,要么威逼利诱,以我等在意之人作为要挟,要么则是灌毒喂蛊,需定期服用他那特制的解药。”
大梁这情形,娘子生来便傲气尊贵,又有谁当真愿屈居人下,何况还是一名男子之下。
那萧长慎哪怕是国舅庶子,但说白了也不过是一夫侍而已,往日这种夫侍于妻主而言也不过是玩物,甚至随意便可仗杀了。
可偏偏那人倒反天罡,那些看似对他忠心耿耿的死士娘子,又能有多少是当真忠心于他?
“王女殿下也觉此法甚好,何况这些事总得解决。眼下正是一个合适时机,且先安排下去……”
安韶容又思忖片刻,旋即才做出如此决定。而那乔煜之愣住一瞬,一想这跟王女有关,乃是那位王女夜卿的意思,顿时就没了任何微词。
他微一点头,而后暗中打了个手势,又悄然使了个眼色。
不久,有关这边的命令便悄然扩散了开来。
一位妻主娘子正满脸凝重地看着远方那些冲杀的将士,她心里直嘀咕。
“那萧长慎怕是要坐不住了,他定会派遣我等出马。”
“那些皇家骑兵应当也有妻主娘子坐镇,最次也得是珍品级别。”
“看来接下来这一场将是硬仗,一不留神兴许就得死在这里……”
那位娘子忧心忡忡,而当提起萧长慎时,那眼底也好似闪过了深深恨意。
她忽然想起就在前几日萧长慎还曾来她帐中一回,从来只有她们这些妻主挑肥拣瘦的份儿,何曾被一区区下贱夫侍如此挑拣过?
那萧长慎就好似皇帝一般拿她们这些娘子当后宫,心血来潮,想宠幸于谁,便宠幸于谁,而偏偏她们这边还无法反抗。
身家性命被其拿捏,不论是为了活命,还是为了心中所在意的那些人,也都只能屈从于他。
可越是这样,这娘子心中恨意便越是汹涌。
直至此时,
有人匆忙而来,
“胡娘子!正君有请!”
那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乃是一个跟在萧长慎身边做事的下人。眼下人多眼杂,他看起来还算恭敬,冲着这胡娘子重重地抱了一下拳。
然而背对众人时,趁着众人看不见,却又蓦地冲那胡娘子打了一个隐晦的手势。
胡娘子看懂之后立即一怔,旋即她扬眉吐气,只是因着人多,也不得不强忍心中那几分狂喜。
而类似之事还发生在不少地方,这神威侯府到底是安韶容的本家,哪怕曾被萧长慎掌控多年,但安韶容布局这么久,也早已悄然渗透了萧长慎那边儿。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前所有积累全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于是不久之后,
整整二十名妻主娘子汇集于大军之前,这其中便有那位胡娘子。
这些人按照萧长慎的吩咐,一入战场便立即展开信香,那些浓郁信香交织成片,一瞬便已控制住骑兵之中的上百人。
而萧长慎这边本因山崩敌袭,有人心头大乱,可这些娘子一出马,也立即在第一时间稳定住那些人的军心。
“给我杀!!”
其中一位娘子突然吼道,立即操控数百将士迎战骑兵。
董威那边打一开始便肆无忌惮地收割着这边的人命,可如今见那萧长慎竟然一口气放出二十位娘子,他顿时神情一厉。
“萧家!萧长慎!!”
权贵之人可驱使娘子,可便是京城那些达官显贵也未必能一口气动用这么多,并且这场仗也不过是刚刚开打而已,
这才哪到哪?
这就已经放出二十娘子,那就只能证明,萧长慎手中所能动用的娘子数量,远非这二十而已!
“请长安郡主相助!”
正在这时,董威也猛然转身,他高声向远方喝道。
如萧长慎所想,董威这边不仅带了六千骑兵,暗中也有妻主娘子负责压阵。
而这长安郡主,只听其名便可知晓来历不凡。
那是一名看模样很是年轻的娘子,一身的千金玉贵,当盈盈浅笑时既是端庄又是美艳。
而凡为郡主,几乎全是王侯出身,其父母之中必有一人为王侯。
换言之这位郡主乃是王侯子嗣。
此刻,她本是坐在一辆典雅的马车之中,但闻言眉眼一抬,“看来那萧家果真水深,区区庶子便可驱使二十娘子……呵,只是这一波,他萧长慎怕是输定了。”
说完,那长安郡主便徐徐起身,
在走出马车之时,她方目向远方看去,
她与那二十娘子相隔甚远,可就在此时,
一股子辛辣的,馥郁,也浓艳至极的信香猛然释放。
顷刻之间,场中局势立即一变。
第638章 鹬蚌相争?
那份信香太过浓烈,秾艳的香型很有攻击性,属于那种让人闻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的张扬味道。
战场之上两军相交,包括胡娘子在内的二十位娘子本是已经掌控了局面。她们分成两队,其中使人负责稳定军心,利用信香调遣兵马往前冲杀,而另外十人的信香则是直奔董威等皇家骑兵。
本来形势已一片大好,可如今那位长安郡主一亮相,竟是立即反转,所有优势荡然无存。
“不好!”
胡娘子隐隐嗅见从远方传来的浓烈信香,她心里一咯噔,立即就暗道不妙。此时风向一转,本是一场西北风,但如今突然转道刮起了西南风,
那些狂风仿佛在助阵,而那浓烈的信香也随着风向越飘越远,如有神助。
“全员听令!立即屏息!都给我闭气!”
胡娘子脸色一变,她急忙怒吼一声。说话的间隙她本人也不慎吸入了一些那位长安郡主的信香,
霎时之间!
“嗡”地一声,她只觉脑海一阵震鸣,有那么一瞬间竟是一片空白,完全升不起任何抵抗的力气,竟是瞬间丧失了斗志。
而本是被胡娘子用信香操控冲杀的那些战士反应更加明显,
只见他们先是身形一僵,旋即竟猛然拔刀砍向身边的同伴,竟然受那信香影响,而当场来了个自相残杀。
“杀!!”
那些士兵怒吼着,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且他们的招式也更为勇猛,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甚至有人还拿着刀冲向了那些妻主娘子,其中一人长刀一甩,趁着那名娘子失神之际竟是一刀砍向那名娘子的肩膀。
而那名娘子完全来不及反应,她已经完全被长安郡主的信香所震慑,这是来自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支配,这证明对方的信香等级远在他们之上。
信香分九品,在场这些妻主 娘子撑死了也不过才四品而已,珍品之中的第四品,可那长安郡主的信香竟还要在这之上。
甚至已隐隐展现出王侯一般的威力。
“杀鸡焉用牛刀,朝廷怎就这般舍得!?”
这样一位近王的存在竟然出现在海州,这还打什么?
只要那长安郡主一出手,在场这些人全都得死!绝无活口!只有缴械投降的份儿,只有引颈待戮一条路可走!
有人已心生惊惧,脸上也一片惨然。
而也是这时忽然有一位娘子惨叫出声,
血光,在一瞬间迸现。
…
“正君!不好了!!”
当前面开战时,也有人飞快地骑着一匹战马赶回来给萧长慎报信。
那人下马时甚至还摔了一跤,他几乎是一路滚到马车这边的。
“那董威带了一位娘子过来!是、是是是……是长安郡主!”
那报信之人跪在地上,可那脸色却是煞白,而萧长慎一听长安名号,登时瞳孔一缩。
外面风沙大,血腥也重了些,他本是坐在马车里,但此刻竟噌地一下撩开了马车帘子,
只是他们这边离得太远,前面又全是人,只听那喊杀声震天,却无法看清长安郡主的所在。
然而此刻萧长慎却眼皮儿轻跳,他罕少会有这么失色的时候,可见此刻已心神不稳,甚至那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都已崩盘。
“……怎么是她??”
“……她怎么来海州了,她不是……”
“不对!!”
萧长慎的脸色又突地一变,“难不成、难不成……那个传言是真的?”
有人朝萧长慎望来,却见萧长慎的脸色阵青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