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知肚明,所以他更输不起,哪怕只是一丁点的损失,对他来讲都是决定生死的莫大风险。
也因此,他当然不敢。
不敢惹她不开心,不敢提太多要求,生怕手中本就少得可怜的筹码因此而变得更少,
他更怕万一自己太盲目,自以为可以像大哥他们那样恃宠而骄,自以为可以在妻主面前做自己,自以为……他可以去占有夺取,反而招致妻主的反感。
江雲庭的爱情,不是一场盛大的狂欢,处处全是小心,全夹杂着谨慎。
甚至就连他二哥那么心机城府的一个人,在这方面,都远不如他,远没他这么的小心翼翼。
言卿顿住片刻后,心底那几分火气好似也渐渐散了。
“可你如果不去迈出第一步,你又怎么能确定那一定会是一个失败的结局?”
“你还没有尝试着去开始,就已经先一步否定了你自己,不是吗?”
这叫江雲庭一阵哑然。
而言卿也再次叹了一口气,“你这种人真是很累。”
但被他这种人深爱着,却会是一件很幸福很幸福的事情。
因为他只会难为她自己,而不是难为她,他只会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却总是忘记了为他自己想一想。
怎么说呢,越想越觉得他真傻,他这份傻气就像当初的老四江斯蘅一样,让她心底忍不住发软。
或许这阵子之所以这么关注他,也是因为他太傻,甚至言卿也常有种感觉,
就仿佛,她真的应该对他好一点儿,
否则他本就这么苦着他自己,往后还不知要继续苦多久。
…
一场无形危机就这么消弭于无形,吃完了手撕牛肉言卿洗洗手就回去了。
不过并不是回她自己的房间,她觉得江孤昀没准在那儿守株待兔。以那人的心性肯定想得到,眼下这情况,言卿又不真是心很大的那种人,怎么可能在他身上有伤的情况下去和另一个鬼混,所以大概率言卿这天晚上与老三之间什么也不会发生。
事实也确实如此,但这宅子里的空房间多得是,又不是只有一间屋子能住人,
所以言卿胡乱推开一扇房门就钻了进去,她这睡眠质量还挺好,没了那些男人在身边,反而一觉到天亮。
不过江孤昀那边却是迟迟没办法入睡,而江雲庭?那更别提了。
自打言卿对他说完那些话,他就有点恍惚,一整个晚上都在反思他自己,也在回忆着两人至今所积累的点点滴滴,
回想起二人之间的相处过程,也想到了似乎每一次,都是妻主那边主动找他约谈。
每一次,当妻主意识到彼此之间出现一些小问题时,总是妻主来找他,总是妻主开解他。
而他也不禁在思索着,
“这到底是第几回了?”
他害得她如此费心,而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言卿想的确实没错,江雲庭的感情是很小心也很谨慎的,因为这份小心,所以才不敢冒然靠近,也因为这份小心,很怕他自己一不留神就惹她反感。
但眼下同样是因为这份“小心”,他反而想通了一些东西。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如果有一天,她当真倦了……”
他不想她厌倦。
而如果他不想她厌倦,那就只能先改变她自己。
尝试着,走向她,靠近她,把最真实的自己展现在她面前。
这已经是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了,否则如果保持现状原地踏步,他相信像今夜这样的谈话还会再继续发生很多次。
毕竟他那位妻主,也并不是那种只因一丁点小事儿就会轻易说出放弃的类型。
而既然她还没有放弃,那么,他就也应该勇敢一点。
如她所愿,
少些顾虑。
第628章 竟然开窍了?(加更!)
第628章 :
说一千道一万,言卿想要的,是一个真实的他。
总觉得他在她面前,似乎把天性压抑得太狠。
在外那么狂放的一个人,虽然谈不上长袖善舞,但也是作风豪爽交友满天下,可一旦回了家就好像变成一个影子哑巴,
这点在言卿面前表现得尤为明显。
她想让他释放天性,想让他按他自己的性格,做他自己就好,而不是想东想西煞费苦心地压抑那一份天性。
不过临睡之前言卿觉得路漫漫其修远兮,估计这也是一场硬仗,不知不觉那人的思维模式已经定型了,短时间内想要改变估计会很难。
所以两人接下来大概会持续拉扯、持续交锋,直至他终于愿意迈出那一步为止。
可谁知第二天就发生了一件事,直接叫言卿目瞪口呆。
…
或许是昨夜睡得比较晚,言卿醒时已经快要午时了,但当意识逐渐复苏时,居然就察觉有点不对。
好重!!
她顿了一下,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就看见了身上的那个人。
“……”
说不意外肯定是假的,
这事儿很适合小五,小五总是趁着她睡觉时爬进来趴在她身上,可老三江雲庭还真是从未干过这种事。
她这心情多少有一点诡异。
“你在做什么?”
那人本是将整张脸都已埋在她胸前,但此刻一听微微抬起了上半身。
言卿仔细看了看,发现他下巴上那些淡青色的胡茬稍微淡了点儿,说起来家里这哥六个,也就只有老三江雲庭下巴上总会有一些胡茬儿,其余人几乎全是白白净净的,
只有他看起来最为粗糙。
但眼下很显然,这人估计是特地刮过胡子,甚至言卿还从他身上闻见几分清淡的皂荚香,大概是趁她睡觉时这人已经把他自己洗涮干净了。
那件大红衣袍颜色偏深,古铜色的胸膛看起来也很是精壮,而今衣襟微微敞开一些,确实是野性撩人。
而他看她的眼神也跟平时有点不同,
有种危险的气息,近乎锐利,几乎是种咄咄逼人的模样。
多少是……有点令人心悸的。
竟然还强势起来了?
言卿眯了一下眼,然后又浅浅一弯眸,对他这种变化倒是有些乐见其成。
而江雲庭的手已经按在了她腰上,“妻主今日可是有何安排?”
“并无,”
她没那种想要出门的打算。
而他手一用力,扯开她腰侧的衣带。
“那雲庭服侍您可好?”
言卿不知怎的脸颊就有些发热,“是服侍我更衣洗漱,还是?”
江雲庭垂了垂眸,那深邃的眸光落在她唇上,她的唇很红,而且不知是不是因为此刻心情正好,那唇畔也弯出一些浅浅的弧度,
好似在笑,
叫他有些把持不住。
“那要看您是想要哪一个,是想洗漱,还是……”
他徐徐俯首,离她近了些,几乎要吻在她唇上。
言卿憋着笑,然后咳咳一声,接着用力推了一下他肩膀:“虽然今天没准备出门,不过孤昀还在,我有点担心他身上那些伤。”
江雲庭:“……”
反思了一整夜,但把他那个伤号二哥给忘了,若不是妻主提起,他甚至根本想不起来他二哥身上还有伤。
说起这事儿只能算言妻主太大惊小怪了,大梁这环境,那些年幼的小郎君从小到大,哪一个不是受伤流血如家常便饭。
他们江家这哥几个已经算是好的了,但哪怕比起旁人要好上许多,一点儿皮肉伤而已也算不得大事儿,
也就只有妻主,太过在意,关心则乱,所以才瞎紧张。
总之,
心里有点小失落,大概是因本已蓄势待发,结果发现还是只能憋回去,他沉默着咽下了一口气。
然后又直勾勾地看了言卿好几眼:“若改日受伤的人是我,妻主是否也能像在乎二哥这般在乎我?”
言卿:“?”
听得很是意外,但一点儿也没犹豫,直接给他个准话。
“会!”
几乎是斩钉截铁的。
江雲庭:“……”
心里好受多了,但又盯着言卿看了看。
忽然心一狠,就用力地亲下来。
简直恨不得想将她生吞活剥了。
言卿一直知道他很狂,某方面来讲也确实很猛,可直至此刻亲在一起才又突然发现,敢情从前那些已经是削弱过后的版本了,原来从前他就已经在尽可能地按捺克制了。
她差点窒息,脑子里一阵阵发昏,等他吻够之后,她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一时间甚至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江雲庭:“……”
偷偷摸摸地看了她一眼,多少是带着点心虚,或许他自己也明白,刚刚是真亲得太狠了。
然而言卿瘫在那儿懵了好半晌,才渐渐回过神来。
“还挺不错,再接再厉。”
说完,她拍拍他肩膀,就坐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