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千音:“??”
忽然惊悚瞠目。
“姑母,你可别吓我!!”
她那嗓音都已拔尖了起来,一听就尖锐得很。
想当年这姚千音也真是浪过头了,虽觉醒了珍品信香,但并未像旁的妻主娘子那么养尊处优,而是一时热血前往边关,借由这信香博得一个军中女将的名号,还引来一位宫中皇子的痴缠。
若不是那位皇子穷追猛打,且扬言非她不嫁,她又何至于灰溜溜地解甲归田滚回幽州来,没准至今依然远在外界潇洒过活。
可这事儿,
“说白了!您这是想让我利用别人对我的感情,可真要是那样,那我又成什么了?”
“我当初那情况您心知肚明,”
“对于咱们这些妻主娘子来讲,不就是睡个男人,睡谁不是睡?”
“家中夫侍那么多,也不差那一个,可问题我是真下不去嘴!”
“再说,我既然对人家没任何感情,那么我最该做的就是离那人远些,最好此生都别再见面,免得他令我纠结,而我的存在也给他添堵。”
可真若照柳大人这么安排,真到了那一日,她岂不是要反过来求上那人?
一时间,姚千音哪怕只是想象一番,都顿觉头大无比,她心底里抵触的不行。
柳大人:“……”
也知她是一个拗脾气,心里叹息着,就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她,但却没再开口多说些什么。
姚千音:“……”
那心情也真是复杂至极,她越想越心烦意乱。
“总之,此事容后再议!”
最终,姚千音说,
“言卿如今毕竟人在幽州,现如今离梁京城十万八千里,眼下提那些还太远。”
但倘若真有那么一天……
其实姚千音这人,是真的挺好相处的。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也不爱勾心斗角机关算尽。
但也不知为什么,或许从前所认识的那些妻主娘子早在无形之中就已经被人养废了,她这儿点头之交的确不少,可真正能与之交心的,能令她愿意以姐妹相称的,也就只有那位卿王女一人而已。
烦啊!
那人怎就是个王女呢?怎就是那天选女君呢?
真真是忒烦忒烦了!!
可假若她姑母的担忧当真应验,那么……
她也知晓,自己绝无法置身事外。
人这一生,想遇上一真正知心的好友,实在太难太难。
虽然平时或许看不出来,但其实她也很是看重与那位卿王女的交情。
无他,
谁让她二人对脾气。
谁让,
她就是看她顺眼!
与她合得来。
…
言卿回城这事儿很快就传了开来,但暗地里关注她动向的,也不过就那么几个。
一个是濮阳信,一个是这官媒之首柳大人,还有一个便是她那位十一王兄夜熙尧的妻主,李颜姝。
说到底她来府城的日子并不长,认识的人也不过就那么几个。
而且不提这三方人马对此是如何感想,在回到灵馨苑后,江孤昀便立即让人将手头那些情报汇总了一遍。
“一位姓赵的娘子昨日带头与东方家发生冲突,东方家那位家主娘子不得不现身,虽好声安抚,也赔了不少重礼,但赵娘子显然并不满意。”
“有位刘娘子,前日途经濮阳家门外,恰好与濮阳家的一位妻主争执起来,双方亲身下场大打出手,最终被柳大人下令带去官媒。”
“好友陈娘子、傅娘子、周娘子……”
近日府城可真是热闹得很,在那些世家看来,这些平民妻主就好比那没栓绳子的疯狗,简直是逮谁咬谁,
偏偏别看人家只是个平民妻主,但架不住数量太多,那些世家犹如被人架在火上烤,整天被那些妻主寻晦气,也着实是焦头烂额了些。
“此外,”
前来汇报此事的,正是销金窟的那位锁三爷。
他偷瞄一眼江孤昀脸色,旋即才吭吭哧哧地说道:“因为那些妻主娘子有一个共同点,她们皆曾出城,去过深谷,又从深谷归来。”
“且她们的敌意也全是因为深谷那边,因此一些世家已经警觉,觉得是她们私底下经营的暗网买卖出了什么问题。”
“有人想去深谷一探究竟,也有人传令下去,想让深谷之人回城觐见。”
奈何那些人早就死了。
言卿他们这几日在城外,也着实见了不少血,各个世家安置在深谷之中的人手,无一例外,全部被血洗。
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事儿迟早得露馅儿,能瞒这些天已算是不易,而现在那些世家已经起疑。
江孤昀思量片刻,旋即一转身,就瞧见了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剥着葡萄的言卿。
他并未直接做任何决定,而是在等,想看看言卿是想如何处理。
而言卿则若有所思,
她口中含着一粒葡萄,那神色也清淡得很,
但那意思也很明显,
“杀。”
凡有出城查探者,一律拦下,全部处决。
第553章 正式,拉开序幕!
她对那些世家并不同情,私底下乌烟瘴气弄出那么多的事情,人的贪心永无止境,而若为利所驱,便是所谓人性也可立即抛却,没半点坚守和良心。
可看着这样的言卿,也不知怎的,江孤昀竟忽而一笑,
“谨遵妻主之令。”
他长袖一拢,又徐徐向她行了个礼。
不过这对她们二人来讲,却并不是生疏客套,而是那妻夫情趣。
言卿又冷不丁地瞧他几眼,也不知怎,忽而就一阵脸热。
她不禁干咳一声,旋即别过头去,还顺带着拿起一杯小六儿递过来的凉茶压了压心底骤然蹿升的火气。
这天儿啊,
还真是怪热的,
她一边拿手在脸颊边扇风,一边这般思忖着。
……
东方家。
“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下过一场雨,雨后的花园格外清新。
东方家的这位家主娘子名叫东方慧,如今已年仅四十,
此刻正将手搭在一名夫侍的臂弯上,她一边蹙着眉,一边顺着鹅卵石铺砌而成的羊肠小路往前走。
她那夫侍相貌虽不出众,但气质极为挺拔,看似与世无争,神色也平静得很。
此刻那夫侍为她出谋划策。
“您之前便已传令下去,想让深谷那边的人手回来汇报消息,可那边迟迟没任何动静,怕是已出了什么变故。”
东方慧听后又蹙了蹙眉,“濮阳家如何?还有闻人家那边,”
府城这四大世家由来已久,但濮阳家的根系要浅上许多。
从前那独孤家在四大世家中占据一席之地,濮阳家是在挤掉了独孤家后才趁机上位的。
但时至今日那濮阳家经营的也有声有色,反倒是独孤家竟销声匿迹,或许其族人早已死绝。
那夫侍思忖着说:“闻人家的情况暂且不知,您也明白,这四大世家说是同气连枝,但实则彼此之间也不过是几分面子上的事儿。”
就好比这东方家跟闻人家很不对付,双方多年前甚至曾有过几场流血冲突,虽同为四大世家,但也早就成了死仇。
那夫侍又接着说:“濮阳家那边倒是有点动静,似乎前几日曾让人伪装成平民妻主,企图探查那些娘子的口风。”
“似乎也正是从城外回来后,那些娘子突然对我等世家很是不喜。”
“目前旁的虽无法确定,但至少,暗网那边定是出了事情。”
东方慧点了点头,这一点倒是和她想的没差多少,
“凡事必先有起因,让人抓紧些,尽快查清楚这起因何在。”
但其实在东方慧看来,有道是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今这事儿便反常的厉害。
若真要追究原因,恐怕也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她们这些世家的内部出了问题,有人反水,暗中叛变。
要么,则是外力影响,有外人从中作梗,借此渔翁得利。
但不论到底是哪一个,这都已经切切实实地损伤到了世家自身的利益,
单凭这一点,便绝不可姑息。
…
城中有位姓年的娘子,
这年娘子如今已经三十来岁了,但其夫侍大多都是那些十来岁的少年人,
其中一部分是她来到幽州这边后,从各地抢来的,而也有一部分,是她从暗网那边买下的。
不得不说暗网那边确实不错,至少这些买来的夫侍的确温柔小意更为顺心,
但自打前些日子去过一趟深谷后,这年娘子脑海中就开始出现个模模糊糊的念头。
似乎当日在深谷,她为了一名少年郎君,与一位世家妻主争执起来,而那人也跋扈得很,竟然扇了她一耳光!
作为妻主娘子,她们这些人生来娇贵,况且打人不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