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拿手捂脸撇开头的小六儿江雪翎:“……”
“过了啊,老四。”
他大哥不咸不淡地说,
他二哥手里攥着一枚金叶子蓄势待发,
他三哥黑着脸一步上前,更为直接,竟是赶在他大庭广众抱住妻主前,直接薅着他的脖领子把他拎走了。
抱什么抱!??
牵手也就算了,特殊时期特殊情况,勉强忍一下而已,但真要抱一起那可没人能忍他。
薅走了江斯蘅后,江雲庭还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先办正事,别得寸进尺!”
老四江斯蘅:“??”
嘴一瘪,但到底是没敢比比,反而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他这一身本事本就是跟三哥学的,年幼练武时,三哥教他比较多,大哥因是个甩手掌柜动不动外出,教导他的部分比较少。
而想当年甭管是站桩,还是打拳等等,又或者被三哥喂招,他可挨过不少胖揍,有时能瘫在自家床上好几天都爬不起来。
回忆起年幼时被三哥暴打的恐惧,顿时他安静如鸡……
…
东方老夫人被捆绑住手脚,那一身信香拼尽全力地妄想释放,然而白桉等人却是珍品娘子,珍品信香扩散开来,死死地压制住了她们这些人,
她脸色为此难看不已。
等言卿带人走来时,她脸上也带了几分隐忍和愤怒,
“你们到底是何人!”
“你们可知我乃东方家出身!”
“我等身份贵重,皆为府城世家!”
“你这是想与我等世家为敌不成!!”
她声色俱厉地先发制人,
然而言卿却只冷淡地瞧上一眼,
其实原本她可以直接宰了了事的,有些人犯错是无心之失,那样的人尚且有救,但以这东方老夫人为首的这些人,却是存心作恶,救无可救,也不配被任何饶恕和原谅。
她这趟过来其实也只是为了一件事,
“我的人查出一件事,你们这暗网搜罗了不少小郎君,那些小郎君年幼得很,但皆是姿色过人者,”
“而我就想着,这让我有些熟悉,似曾相识。”
早在白桉汇报这事儿时,言卿就立即想到起了集秀营,相似的筛选,相似的用处,
只不过那集秀营中多是十来岁的,甚至更年长一些的,若姿色实在了得,中年儒雅的亦有不少,
而府城这边的暗网,则是更稚嫩一些,岁数也更小,
但双方之间也算是异曲同工。
东方老夫人皱了一下眉,她心中仿佛在思量,
但言卿眉梢一挑,而后又清淡地问:“尔等背后是何人,是否与那萧长慎有关?”
她直接开门见山。
而东方老夫人瞳孔一缩,
言卿:“……”
原来如此,
真是难怪。
只从一个神色,她心里就已经有了定论,于是也没了周旋的兴致,转身问身旁的江斯蘅:“这边就交给你了,我让白桉帮你,如何?”
江斯蘅红着眼圈儿点了点头。
他明白妻主的意思。
自己的仇,自己报,
这不是因为妻主嫌麻烦,而是在为他好,想要彻底铲除年幼时根植他心底的那一块儿毒瘤。
但其实,
其实早在这之前,那毒瘤就已经不见了,
再也无法去影响他分毫。
他的心里,
好似除了她,再也装不下其他。
勉强给兄长们匀出些位置,
而剩余的,已经全部被她占得满满当当了。
…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老四江斯蘅留在了楼阁那边,言卿往外走时,与她并肩而行的江虞羲不禁问道。
她笑了笑,侧首一看,正好瞧见他也一副浅笑盎然的模样。
“也该收尾了,”
府城这边的情况她早就已经摸清的差不多了,十九叔那边也已聚集了大批人手,甚至就连楚熹年、江孤昀,这二人也已收拢好各自在幽州经营的势力。
他们随时都可以出发去海州。
不过在那之前,言卿想先见柳大人一面。
那柳大人是她夜王府的人,
而那些世家为幽州蛀虫,
若能将那些个世家连根拔起,
那么,往后柳大人在此也能省心许多。
只是,
当二人商议此事时,却不知,
远在府城,
也有一人满脸沉思。
“白衣王女……”
“夜十九,夜厌爵……”
“隐世神医廖艳辉……”
那人手中握着一杯茶,身上穿的是一袭紫衣,其身后还有一张长榻,那上头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活死人。
而这,正是濮阳城主,濮阳信。
第538章 惊鸿客
此刻濮阳信面前摊开几封密报,且每一封密报上都标名了日期和时间。
早一点儿的是数月之前,大概是去年入冬之时,那人有人送来一封密报,提起了那位隐居于嵊唐县的隐世神医廖艳辉。
只是当濮阳信派人去寻时,那位神医已经离开嵊唐,行踪不明。
接着,也是以这隐世神医廖艳辉为引,一开始濮阳信只是想把这人找出来,治好他那平民妻主罢了,
可谁知竟反而阴差阳错地发现了那人的真实身份。
夜王府,夜家!夜族第三分支第八旁系的十九爷,当年曾被誉为夜王的接班人,只是输在年岁太轻,所以才不如那位大名鼎鼎的夜王,但这夜十九早在许多年前就已诈死,
当年这人死讯一出曾引发四方轰动,就连远在幽州之地的濮阳信也有所耳闻。
之后,也算巧合,濮阳信这边顺着夜厌爵这个线索逐渐盘剥,也意外接触到一名夜氏之人,
那人在夜王府覆灭后便已倒戈向其他势力,说来算是夜王府的叛徒,且还出卖了不少与夜王府有关的情报给外界,但此人已被濮阳信暗中灭口。
并且也是因为这个叛徒,濮阳信才得知那位王次女夜莺的存在,竟然隐姓埋名跑来幽州当一个前来配种的妻主……
“怎么觉得……”
濮阳信又忽地蹙了蹙眉,他一脸的思索之色。
“莫不是当初那个叛徒有所隐瞒?”
“纵观那位白衣王女所行之事,与那王次女夜莺出入甚大,”
“那人太冷,锋芒隐匿其中,不轻易出手,可一旦出手,也必定是倾巢而出舍命一击。”
“可那叛徒分明说,那王次女夜莺瞻前顾后,行事远没有如今这位白衣王女来得果断。”
“又或者……”
人性这东西,从不是一成不变的,他濮阳信不也正是如此?
年少时也曾一心向阳,可最终却活成这副阴暗模样。
也可能是那位王女在经历了家破人亡后,所以才心性大变?
“……城主?”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进。”
濮阳信应了一声,旋即一名黑衣男子恭敬而入。
“您吩咐的事情已有些眉目。”
“那隐世神医廖艳辉虽不知身在何处,但您且看此物。”
来人竟是拿出了一张纸,那纸张之上竟然盖了个印章。
濮阳信愣住片刻,
“神药印?”
“正是,”
那人点着头,旋即汇报道:“那廖神医从前收徒不少,大多徒弟皆已出师,但十多年前也曾收过一关门小弟子,据传此前多年曾一直把那小弟子带在身边,曾与其一起外出义诊。”
“而那小徒弟也很是了得,一身医术可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此事太过隐秘,似乎是什么人有意掩盖,在嵊唐当地竟是无人所知。”
“不过我们日前发现这神药印,而这神药印,也正是那位神医小弟子的信物。”
濮阳信:“!”
他倏地皱了一下眉,旋即瞳孔也一缩。
“神药印……”
“人间三月雪,疑似惊鸿客,”
“你所说的那个小弟子,可是那位惊鸿客?”
外界无人知晓其真名,一直皆是以此来代称。
而那人再度点了一下头,接着把这神药印盖章的来历又仔细说了一遍,
“听城东那家首饰铺子的掌柜说,那惊鸿客当时陪同一位白衣娘子,为了给其购买镇店之宝龙凤佩,这才出示了印章……”
濮阳信眉心又是一跳,
“怎竟又是白衣??”
着实是太过凑巧了一些。
不过……
“那惊鸿客的本事我也曾听闻,其医术确实不逊于那位廖神医,只是其人比起廖神医还要来得更加神秘……”
短暂思忖后,濮阳信又说:“你且让人寻一下那惊鸿客的落脚方位,这神药印的盖章一旦出示,便可无偿请他出手一次,他自己定下的规矩总不可能自己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