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宅邸之中向下俯瞰,能看见许多蜿蜒崎岖的山路和高耸的坡道,不过那些山路和坡道两侧通常都有一些人家,全是一些实木结构的宅邸。
两人从灵馨苑的后院出来,穿过后门便是一片竹林。
江雲庭提气一跃,他身形猛然拔高了许多,而后窜起了十余丈,最后落在一棵高耸修长的竹子上。
他足下踩着一片叶子,悬停了片刻。
言卿:“?”
愣了半晌,就这一幕,若不是知晓这大梁王朝仅仅只是习武强身而已,她险些要以为这人是修仙渡劫了。
“你怎么做到的?”她一脸的不可思议,百思不解。
而江雲庭也陡然下坠,直至砰地一声落定于言卿面前,他长腿微弯借此缓冲卸力。
“其实轻功这个,主要是与内力有关,不过我顶多也就只能做到这种地步,若说悬停,小五和大哥应该能比我悬停的更久一点,他二人的体重没像我这般。”
他自身是个大骨架,又一身强壮的腱子肉,在这方面多少吃亏了一些。
小五轻功了得,飞天遁地,往往一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仅仅只是因身法灵巧敏捷,也是因他本身体重远比江雲庭要轻上许多。
之后江雲庭迈出稳健的步伐,他上前一步,思考一会儿,才抬起手,那指腹轻按于他自己脐下两寸的地方,“大量之人也有丹田,那丹田便在此处,也被人叫做“丹宫”。”
“坊间有一个说法,从前人世有真神,这丹宫便是那些神仙的力量所在,当然这也只是一个谣言,当个故事听听便可。”
而另外就是……
这丹宫,在如今,通常叫做子女宫,或是子嗣宫,夫侍若想产子,需要先去官媒植入生育之蛊,有了那个之后才能生孩子,那孩子便是从这子女宫孕育出来的。
接下来江雲庭具体地给言卿讲解了一番,他可比小五厉害多了,小五那完全是天赋型选手,全看感觉,他自己学得会,但却说不清,一些事儿在他看来跟呼吸喘气儿没两样,似乎看上一遍就能明白。
可言卿却绝非小五那种,她身上是有着那么一点务实存在的。
眼下江雲庭算是给她上了一堂课,这是单独开小灶,她也不扭捏,听明白了就点头,听不明白就举一反三地提问,而他总能讲得明明白白。
言卿:“……”
忽然有点懂了,难怪以前老四说他那身武艺大半都是江雲庭教的,她是真没想到这人当起一位老师来居然一套一套的,这是平时单从表面根本看不出来的。
“您先尝试一下。”
说完之后,江雲庭便微微后退了半步。
言卿屏息,试着收敛心神,按照江雲庭教她的方法感应体内的内力。
莺儿从前学武,内力这东西自然也有,只是此前言卿并不知该如何使用罢了,她这个身体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宝藏。
忽然之间,
“腾!!”
她试着提气一跃,猛地登高了四五丈之多,江雲庭也仰起头来望向半空。
但突然之间,似乎是后劲不足,这头一回练这个轻功,言卿忽地身形一歪。
察觉自己正在往下摔,她瞳孔一缩,可就在这时,
“蹭!!”
下方江雲庭三两步助跑,而后猛地冲天而起,那大手一揽,圈住了她的腰,一下子就将她按在了怀里。
但也不过一刹那,两人便徐徐降落而下。
“砰砰砰砰砰!”
等落地之时,言卿还靠在他怀里,耳边贴着他胸膛,清清楚楚地听见他那震耳欲聋奔腾如雷的心跳声。
他抱了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微微咽了下嗓子,才沙哑地说:“没事,您再试一下,我在下面,如果出错,有我接着。”
说完,他就克制地放开了言卿。
可言卿却又是一怔,
就那么一瞬间,突然有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好似心底被他撕裂了一条缝,那缝隙里似乎涌出些什么,也好似钻入了什么。
“……嗯,那我再试试。”
言卿心底有种奇妙的感触,再次转了一个身,背对着江雲庭,而后她又不着痕迹地长吁口气。
“腾!”
她再一次,连续向前迈出三两步,猛地一下飞了出去,这个过程中调动着那所谓的内力,
可她飞出一半,身后便忽地一声,江雲庭忽然追了上来,又一次揽住她的腰,赶在她撞上那些竹子前,重新将她捞回了怀里。
又一次落地后,他轻声纠正着她,“方才您太心急,这回试着收敛一些,轻功也类似一种巧劲,多一分则满溢,少一分则不足。”
大抵是个过犹不及的道理,而她刚刚用力过猛了。
第500章 啧,言妻主好笨的样子
言卿点点头,试着按他说的又来了一回,也又一次被他捞了回来,又一次进行纠正。
就这么一整个上午过去了,言卿浑身都湿透了,累的,
整个人气喘吁吁,才总算是将这轻功摸出一个门道来,
而这期间她不知被江雲庭捞了多少次,每一次都是赶在她撞上什么东西,或者摔在地上前冲过来一把接住她,
有时是将她揽进怀里,也有时是直接打横抱起。
起初每一次这种亲密接触时,那人身上的气息,那些强悍的,侵略性的,纯男性的味道,总是勾得言卿胡思乱想,
可后来她什么想法都没了,大抵是骨子里的一些东西被激发出来,很较真,那眼神也越来越认真,越来越凌厉,
好似在克服着什么阻碍。
“够了,您该休息了。”
此刻言卿弯下腰,双手按着膝盖,脸面热得通红,大滴大滴的汗水噼里啪啦地往下落,她喘息的声音也重。
江雲庭拿着一个水囊来到她身旁。
但言卿攥着袖子抹了一把脸,她摇摇头说:“没事,我再练一会儿。”
他愣了一下,
之后就见她深吸一口气,像在平复她自己过于急促的呼吸,然后再一次三两步冲了出去,身形一闪猛然一跃,足下雪白的靴子借力一蹬,踩在了一颗竹子上,而后又再度飞高了一些,
距离一开始她已经长进了不少,不管累不累,她每一次都是在尽善尽美,那份注意力高度集中。
而江雲庭有些愕然又恍惚地望着她,
“真美呀!!”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五江隽意不知何时寻来的,可一看见言卿,他那眼神亮得不行,就好似点燃了一把火,全是光彩,全是夺目,为那人耀眼的姿态而折服,
“砰!”
当言卿落地时,身形连着踉跄了几步,但好歹这回没再让江雲庭捞她。
她又突然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小五嗖地一下闪现至她身旁,扶住了她臂弯,而她另一边则是江雲庭,
那人一言不发,但也如小五一样。
江雲庭想,其实他能够理解大哥和妻主之间的那份特殊羁绊,也能明白二哥老四他们为何对他她那般动心,
可唯独小五,
小五这性子,本是不染尘埃,看似轻佻,但也不过是个红尘过客。
心里没什么在意的,好死不如赖活着,看似像个正常人,可骨子里的薄凉总是有着一种藐视生死的狠劲儿。
但就在今日,他或许有点懂了。
有些人,身在红尘,看遍这人世烟火,却始终无法融入其中,也无法与任何人共情。
心防如冰,那不是厚重的城墙,而是一场玄雪冰封。
可这位妻主身上却有着一种惊人的韧性,那份生命力,那份决断,那所有一切都好似一柄利刃,能摧毁冰冷的心防。
或许是动容。
因动容而起,就这么叫她在心中留下了刻痕。
…
其实对于江隽意来讲,人的喜怒哀乐对他而言也不过就那么一回事儿。
他自己也曾有过一些小情绪,偶尔或许只是潜意识中有些不悦,却表现出几十倍的不开心,他们兄弟几个里,也要属他最为冷血。
他其实什么都不在乎。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其实……很久以前,就连这些所谓的至亲手足,他也从未在乎过。
当然,他蛮享受那些人被他气得鸡飞狗跳的模样,那热闹的氛围让他有些迷恋,只是有些事总是后知后觉,等察觉之时才发现,那所谓的迷恋,享受,其实就已经意味着一种在意。
言卿对他来讲,是不一样的。
‘啧,言妻主好笨的样子。’
‘瞧着也没多聪明,’
‘二哥他们怎就折在这么一个人手里?’
不知多少次,他冷眼旁观时曾这么想。
在他看来,人世间的很多事都太轻易了,他想学医,他轻易就可成为一个大夫,就连有神医之称的十九叔也要甘拜下风。
他若是想玩那些权谋心计,怕是就连二哥都比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