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她情绪已经酝酿起来了,死瞪着孙秀荷那边,一副都快气抽过去的表情。
孙秀荷皱了一下眉,“言小娘子,你太过了。”
“呵,我太过了?”
“我自己家的人,你孙秀荷想抓就抓,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说起来你之前上山找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你这人很不对劲了,结果今日又搞了这一出儿。”
“怎么,你是真以为我心盲眼瞎,还是以为我好拿捏了?”
“弄出那么大阵仗,让那个姓陈的衙役大肆抓捕,你这跟贴脸开大有什么区别?”
“你这简直等同一耳光扇在我脸上!”
孙秀荷又一皱眉,“言小娘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若是为你那四夫江斯蘅而来,那大可不必。”
“你也知晓他这几年一直在为我那赤牙钱庄做事,我确实曾让人请他过来一趟,但他早就走了。”
“你管不住自家男人,寻不到他踪影,说到底应该算你没本事才对,又哪有跑来管我要人的道理?”
言卿听了这话眉梢一挑,“呵!”
她真是气笑了。
今儿特地来演这出戏,本就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个孙秀荷。
可没成想,还他奶奶地小刀刺屁股,开了眼了!
听听,这也叫人话?
人是她派人掳走的,江斯蘅身上那些伤也全是她弄的,甚至还给江斯蘅喂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才导致那人之前不但发疯,甚至还……
总归,说一千道一万,事儿全让这孙秀荷做了,可她自己竟然还有脸反过来推得一干二净?
人才,当真是人才了!就这神鬼莫辨的口才,就这比城墙还厚的脸皮,还真他奶奶的是个人才!
“你上下嘴皮子一掀,我以为你说人话,可怎么听起来全是在放屁?”
言卿又冷瞟一眼,冷笑说道:“别的我不管,我只知晓,你之前让陈衙役满城搜捕我那夫婿,后来也是你让人将他带来孙府。”
“而自从他来了这里后,就再也没有旁人见过他。”
“今儿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你也必须将人给我交出来!”
“不然……”
言卿突地眯了一下眼,“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既然你先招惹我,那也别怪我掀了你这破烂的府邸!”
言卿这话一出,顿叫孙秀荷脸面一寒。
她锐利地眯了一下眼,
就在此时,“崔大人到!”
府外传来一名男子的通报声。
接着,就见那崔大人披着一件黑衣大氅,皱着眉行色匆匆地在众人簇拥下朝这边走来。
赵县令也紧跟在崔大人身后,他一看见这边的情形,便立即察觉了不妙,
忍不住看眼一旁的崔大人,就见崔大人问:“言言这是怎么了?听闻你与孙娘子起了争执?”
言卿眉梢又是一挑,接着,眼光轻闪,她立即一步上前扯住崔大人的胳膊,然后气愤地说:“崔大人,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有她孙秀荷这样儿的吗?”
她稍微回忆了一下林娘子那些人,在崔大人面前的语气、态度,此刻就主打一个矫揉造作。
活像个娇里娇气的小女儿家。
“她竟然抢夫!抢人夫!我来找她要人,她居然还不想还我!”
“她太过分了她!”
言卿说完又重重跺了一下脚,就气得不行,
然而,她心里的小人儿无声干呕:呜呜呜呜呜,好恶心呀!这娇里娇气的好恶心啊!!
崔大人又一皱眉,她不禁看向孙秀荷。
“孙娘子,言言所言,是否属实?”
孙秀荷眉心一跳。
之前府中失火时,她只说是有宵小纵火并掳走了侧夫赵锦之,但却并未提过言卿,也并未提过江斯蘅江雪翎二人的姓名。
其实所为的,也正是怕此事闹大,她尚未想好该如何善后,如何将此事影响减低至最小。
可谁知……
“崔大人,单只听这言小娘子的片面之词,恐怕不好吧?”
她抚摸着手中的白玉扳指,又冷淡地瞧了瞧言卿,
“总之我并不知晓那江斯蘅人在何处,我这边的人也全可以为我作证,”
“不信的话,崔大人大可以问一问他们,相信他们会很乐意如实汇报崔大人。”
言卿:“?”
呵呵一声,
好好好,
跟我来这套是吧?
孙府这些人全是孙秀荷的人,给她作证?
本就是一个鼻孔里出气的,甚至是一张床上睡的,生死都拿捏在她手里,也能给她作证?
言卿笑了,
“孙娘子……”
第47章 我忍你很久了!
她笑吟吟一步上前,
“您这话可真有意思,您这是想抵赖到底了?”
孙秀荷皱了皱眉,“本就不是我所为,又何来抵赖一说?”
“呵,”
言卿又一声冷笑,突然走向孙娘子身后。
孙秀荷皱了一下眉,而言卿从一处反倒的桌椅中抽出了一截儿碎布。
“这碎布染血,这料子我是认得的,江斯蘅平日总一袭黑衣。”
“你既然说并非你所为,那这碎布,你又要如何解释?”
孙秀荷瞳孔一缩,“不过一截儿碎布罢了,又能代表什么呢?兴许只是凑巧罢了。”
“这天底下喜穿黑衣的人,可并非仅仅只有那江斯蘅一个。”
言卿失笑,她将那截儿碎布翻了一个面,“这应该是从他袖子上扯下来的。”
“他们哥几个似乎有个习惯,许是家中兄弟人多,怕穿错衣裳,我曾见江雪翎衣袖内侧缝了个“翎”字,而这碎布上,也恰好有一个“蘅”字。”
“这天下之间穿黑衣的人虽多,但偏偏这么凑巧,袖上缝了个“蘅”字的人,我想应该并不多。”
“所以孙娘子您这是要狡辩到底吗?”
“证据都已经摆在这也了,您还想再继续抵赖吗?”
孙秀荷眼光一寒,那脸色也蓦然阴鸷。她没再开口,但牙关紧紧地咬在了一起。
言卿转了一个身,她走向崔大人:“大人,我曾熟读《女妻风物》。”
“根据此书记载,我大梁律例皆是偏向于妻主娘子,遇杀则不杀。”
“换言之,只要不是谋逆、造反、叛国这等不可饶恕的大罪,那便是遇死不死,哪怕是犯下滔天过错,也可赦免,没有死罪。”
“然而无规矩不成方圆,妻主娘子们真若犯下什么大错,也自然会有相应的惩罚。”
“就好比那《女妻风物》第十三篇所记载,夺人夫者,强抢人夫,若夫之妻愿出面问罪,将处以一年以下,半年以上的劳役。”
江家那个老二江孤昀纵有诸多心计,也敌不过这世道强权。
这事儿也只有言卿才能干!
因为人家那书上写了,必须“夫之妻”!也就是说必须是妻主,才有权决定是否追究此事,至于那些夫侍郎君?
别开玩笑了,告不了一点儿!甚至根据这大梁律法,为男者状告女妻,需先熬过二百大板。
这压根就没给人活路,有那下手重的,几十大板就能把人活活打死,更何况是二百大板了,压根就是断了他们这条路。
所以今夜言卿放火,趁着浓烟弥漫捞走了那兄弟二人,没让任何人发现她参与在其中,也正是为了今夜在此发难。
之所以让江雪翎他们先藏起来,也是担心这孙秀荷狗急跳墙。
总归,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出手,就利用一切所能利用的,一巴掌将其按死!
这便是言卿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
但孙秀荷那脸色早已铁青,她牙关暗咬,突然冷不丁地看向衙门那位赵县令。
而赵县令一怔,只觉眉心突突一跳,但转念想起了赵锦之,他儿锦之毕竟是这孙娘子的侧夫。
几经犹豫后,赵县令咬了咬牙,到底还是站了出来。
“崔大人,言小娘子……这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必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说完他又不禁看向了崔大人。
崔大人本是皱着眉,但见此神色也一缓,她看向言卿道:“此言在理,同为妻主,同为娘子,又何必偏得闹成这副模样?”
“与其结仇不如交好,不若这样,此事确为孙娘子有错在先,我让她割地赔款以显诚意,你看可好?”
但言卿眯了一下眼,“大人!!我也实话告诉您,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您可知这孙秀荷还干过什么?”
“她之前曾带人上山,在我面前含沙射影,那语气,那态度,分明是在拾掇我弑夫,她拿我当傻子,她妄想拿捏我,妄想利用我。”
“而今夜又闹了这一出儿,她接二连三的这般待我,那些轻视还用我说?”
“我等同为娘子,大人您不妨易地而处,你我生来从未受过这般苦,却平白被人给了一肚子的火气受,您若是我,您又是否能海涵,是否能大度不与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