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一年多的时间,他其实是在养毒,养这万骨枯。
不过,
这种事,他实在没法坦言相告,
以卿儿的脾气,若是知晓他竟敢干出这种事,怕是抽他一巴掌都算轻的了。
言卿:“……”
皱了皱眉,
又忽然狐疑地瞥他一眼。
“等等!”
“我记得……”
之前小五儿来城主府时,发现城主府那边有个为楚熹年办事的,然后一路尾随,等小五儿回来之后,曾经说……
“……楚熹年!!!”
言卿忽然瞠目,又猛地吼了一嗓子。
楚熹年狠狠一激灵。
而,江虞羲:“?”
“呵~~”
某些人啊,怕是要惨。
然而人的悲喜并不共通,就好比此刻拎着马鞭充当车夫的江雲庭:“……”
眉眼微垂,那眼底好像酝酿着一些东西,而那神色也越来越深。
…
三日之后,正月十八,
她们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后续收尾的工作并不难做,因为根本不需要收尾,反而还需要尽快将事情扩散。
楚熹年让人放出不少消息,而言卿他们也准备回青山那边了。
临行之前她冷冷地瞥眼楚熹年。
楚熹年:“……”
小心地赔着几分笑,好脾气地说,
“最多半月,我便去青山寻你,届时等喝你们的喜酒。”
言卿咬了咬牙关,又冷冰冰地瞥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登上了马车。
江虞羲好似嘲讽一样,轻佻地瞧了瞧楚熹年,而楚熹年骤然脸一沉:“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
“江虞羲你也是个人!”
江虞羲眉梢一挑:“啧,怎的,难道偏得让我帮你在小卿面前说两句好话才算人?你当心我告状,”
楚熹年:“……”
猛地一吸气,然后强行微笑,“姓,江,的!”
而江虞羲心情大好,他也上了马车,“别忘了尽快过来,到时青山再见。”
楚熹年轻嗯一声,而银霜和姚千音也在一旁,说起来姚千音最近小日子过得十分惬意,主要是住在城主府中,她打算跟言卿一起回去,毕竟沭阳和嵊唐本就是相邻的两个县城。
另外她也已经给远在府城的姑妈柳大人送过信儿了,如今整日吃瓜看戏倒是好不自在,
当然,她肯定不承认,虽然她早就可以离开濮阳城了,但为了蹭吃蹭喝,舍不得某人那位二夫郎的好手艺,这才厚着脸皮留下的。
不过一瞧某位言妻主同几位夫侍的相处渐入佳境,姚千音也咂了咂舌,
“哎,我也想我家那几个了。”
某人二夫郎手艺虽好,但到底是比不上自家的小棉袄呀,想回去跟人亲亲抱抱了。
至于银霜则是神色微妙,
因为她刚刚竟然收到一封言卿亲自书写的请帖。
言卿坐在马车里,虽然在和楚熹年生闷气,但也没忘了正事。
第442章 你猜他能憋多久
“霜夫人,到时还请赏个脸,”言卿笑着说,
本来她是打算忙完手边的事情,就立即跟银霜谈谈的,但,
大抵是某个白毛本就很有几分恶趣味,又或者是心眼子太小,记恨着银霜曾掳走言卿,害得他们几个提心吊胆的事情,
而小五那个爱拱火的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就连江孤昀都在那儿笑不露齿地说:“左右夜将军过阵子便要来青山,所以不如让她二人相见之后再细谈。”
反正这事儿算是容后再议了,
银霜此刻根本不知她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她叹了口气,“好……”
心里还在想着,若是夜十九还活着,王女成婚这样的大事,怕是定要亲身道贺的。
只是银霜也不太明白,
“说起来……他们为何总是唤你为卿儿,而不是莺儿?”
她当初从青山掳走的,应是那位莺王女才对,可怎么?
言卿:“……”
其余人:“……”
到最后,是言卿轻笑一声。
“因为,”
“我是夜卿,”
“不是莺儿。”
银霜:“??”
总之,就这么,
仇翼晟、姚千音,还有言卿等人一起离开了濮阳城,先是陆地,然后水路,接着又开始走山路。
这一路上就跟游山玩水似的,每到一地总要停下来转转,
直至一个深夜,
黑暗之中,江小五捧着一根蜡烛,正鬼鬼祟祟地蹲在小墙角儿跟他四哥和六儿一起小声蛐蛐。
“你们说他到底还能忍多久?”
六儿沉吟片刻,“看起来……好似忍不住了?”
前两天在一家客栈落脚时,大半夜听见砰地一声,等大伙儿赶过去一看,就见他三哥面无表情的,
但一旁的桌子叫三哥给拍碎了,以至于事后二哥直无语,还赔了人家客栈一张桌子的钱。
小五啧啧称奇:“我看他就跟吨吨吨喝了一坛千年老醋似的,发现没?他最近都快变成一张怨夫脸了。”
他四哥皱皱眉,然后瞅了小五儿一眼:“那还不是你害的?明知道三哥在一旁看着,还往妻主身边儿凑……”
“啧,我这是为自个儿争取为夫者应有的权利!你别公报私仇,争宠争不过我就在这儿喷我。”
他四哥唰地一下黑了脸,“我看你想死!”
然后一把勾住小五儿的脖子,攥拳直钻小五的脑壳,疼得小五吱呀直叫唤。
六儿微微后退两步,心里不禁直摇头,
……真是越来越不想承认这俩玩意儿是他亲哥了。
然后他回头一看,就见二哥手中拿着一本书,不知在此旁听了多久,就连大哥那边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小六儿愣了愣:“大哥、二哥?”
这俩人怎么也在这儿?
他还以为是在妻主屋里呢,
他二哥一副清冷模样说:“闲来无事,便出来看看。”
至于他大哥则一脸好笑,“好歹是兄弟,总得帮忙制造点机会,不是么?”
六儿一愣,
“……机会?”
什么机会?
与此同时,
他们今夜也是住在一家客栈中,这地方离嵊唐已经很近了,再过两三日就能回到嵊唐县了。
而楼上一个房间中,
一个沉默的身影伫立在门外,
他反复地举起手,又反复地放下,
好半晌之后,听见屋子里传出一道清浅的呼吸声,似乎早就已经熟睡了。
屋里只有一个人,
只有言妻主一人。
江雲庭抿了抿唇,又沉默了好半晌,
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那扇房门。
没敲门,因为怕把人吵醒。
屋里没点灯,
而那床帐之中,那位妻主睡得正熟。
江雲庭又犹豫片刻,才步履无声地悄然走去,
他坐在床边,看了那人许久,
又过了好半晌,他才悄悄一屏息,试探着伸出手,小心地轻碰那人的脸颊。
“嗯……”
那人睡梦中蹙了蹙眉,也发出些模糊的声音,
江雲庭:“!”
身形一僵,一瞬惊住,整个人都僵硬了,还以为言妻主被他弄醒了。
可接着,那人无意识地偏了偏头,用她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江雲庭的掌心。
江雲庭:“?”
又是一怔,旋即才缓缓的,慢慢的,稍稍松开了半口气。
…
言卿睡得很沉,大抵是因为白日时小五儿拽着她在这个小县城里逛了一下午,实在是把她累够呛。
真就纳闷儿了,小五怎么就那么能逛呢?
迷迷糊糊时,好像有什么人走进这个房间,但她正处于昏沉之中,不用猜都知道,
要么是江虞羲,要么是江孤昀,要么是小五江隽意……
最近那几个总喜欢往她屋里钻。
她渐渐又睡得更沉了一些,
但不知过了多久,滚烫的气息有些粗重,似乎有人在徐徐弯腰,俯身而来,那太过浓烈的气息充满了阳刚之气,炙热又好似深藏着几分攻击性,
接着有人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唇,她哪怕是在睡梦里,但下意识地抬起手环住那人的脖子,迷迷糊糊地回吻了过去。
可不知怎的,那人整个人僵硬僵硬的,似乎被吓住了,竟然都不敢喘气儿了,
而她吻着吻着就又困了,可就在她迷迷糊糊地想要松开手时,
忽然那人气息变得粗重许多,吻得很生硬,却也好似能将她整个儿生吞了……
那些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身上,她恍惚间察觉有人紧紧地抱住了她,整个人都压在了她身上,那双铁一样的手臂越收越紧,
就好像想将她紧紧地镶入怀中,想把她揉进骨血里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