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玩命争宠,我卷铺盖连夜逃跑_忘川秋水【完结+番外】(306)

  一旁是负责服侍他,为他换药的下人们,

  他穿的是一身黑衣,却也好似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可那张脸虽然苍白到面无血色,但确实好看了些,不过小夜卿也只是看上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族叔说你伤得重,你该静养才是,”

  “且我双子峰从不如此苛待下人,麻烦你收一收脾气。”

  那床榻上的人似是怔了怔,好似一个浑身竖满尖刺的刺猬,但看见小夜卿时那些尖刺儿变软了一些,好似稍微收敛了一些。

  “……王女?”

  他倏地一眯眼,又瞧了瞧她那个小身板,看了看小夜卿绷着张稚嫩的小脸儿,

  仿佛在学那些大人故作老成的模样。

  突然一皱眉,

  似乎是发自内心地厌恶起来。

  第416章 给不起?谁说的

  或许是与心中想的不同,

  与从前所期许的不同,

  眼前这个小不点儿,到底还是长成一副他不愿见到的模样。

  “……你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

  小夜卿走向一把椅子,不爱被人抱,虽然小娃娃还很矮,讲话也奶声奶气的,可端架子端得习惯了,

  就是这凳子有点高,她蹬了蹬腿,小手一撑,才总算是爬了上去,

  多少有点损害那强装出来的王女威仪。

  等坐好之后,又挺直小身板儿,眼神清清澈澈,又一本正经地望向他。

  “……嗤!”

  他仿佛在嘲笑,听起来就挺阴阳怪气的,然后合上眼,往床上一躺,“欠你一命,回头我还。”

  “好,”

  小夜卿也只是应了一声。

  此时距离江虞羲被小夜卿从那个地方救出来,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就在昨日他们这些人回到了双子峰上。

  他也确实伤得重,和楚熹年一样,能活下来都已经算是万幸了。

  …

  “阿姐,他脾气好坏呦!还有,是他长得太丑吗?不然怎么总是戴着一张面具呀?”

  又一个午后,一身红裙的小夜莺趴在桌子边,可可爱爱地望着正襟危坐,坐在椅子上两只小脚都已悬空,小手却捧着一本厚厚兵书认真研读的阿姐。

  小夜卿说:“听王父说,大抵是与他那几年的经历有关。”

  “经历?什么经历?”小夜莺好奇巴巴的。

  而小夜卿翻了一页书,又从书本中抬起头,“他长得太好看了,好看成他那样儿,是有点危险的。”

  但小夜莺却噘噘嘴:“好看吗?我没见到过,可是谢羲和更好看呀!谢羲和那么好看都没戴面具,他就是性子怪!奇奇怪怪!”

  小夜卿忽地一弯嘴儿,仿佛被妹妹逗笑了,“你呀,王父要是听见你直呼谢羲和大名,那肯定又得训你的,他比你年长,按理该唤一声兄长。”

  “我才不嘛!再说我又不是没唤过羲哥,但问题是王父也说了呀,他是我相公,是我的夫郎,我是小妻主,哪有妻主管自家夫侍叫哥哥的呀?”

  小夜莺在那儿摇头晃脑,而小夜卿又悄悄一弯唇,脸颊挤出一个浅浅甜甜的小梨涡。

  窗外,树上,

  有人一身黑衣,戴着个面具,坐在那棵梧桐树上闭目养神,

  阳光从树缝枝芽中洒落,温温暖暖地为他镀上一层金,也好似烘烤出一身的热力来。

  “你怎么又在这儿?”这时一个少年按着心口,一副病歪歪的模样朝他走来,一看就是伤没好利索。

  而那树上的人睁开眼,隔着那张面具看向一脸好笑的楚熹年,“说好了,欠她一命,迟早得还。”

  但楚熹年摇摇头,又指了指脚下,“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双子峰,你当我蠢?”

  楚熹年又是一脸好笑,“你也知道这是双子峰,这里的看守,死士,暗卫,数不胜数,怕是连只苍蝇蚊子都休想飞进来,她在此处安全无虞。”

  “……说得也是?”

  又琢磨片刻,江虞羲微微一回头,隔着那扇窗,看向书房内一白一红的两个小姐妹。

  “我最近想起一些事,”他从树上跳下来,对楚熹年说:“我记得……我以前抱过她很多回,经常把她从双子峰偷走,带着她一起下山玩儿。”

  楚熹年却是一怔:“……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夜王没把你打死?”

  “废话,真打死你也不会在那种破地方遇上我。”

  楚熹年:“……”

  竟是无言以对,

  而江虞羲说:“你怎么还是一本正经的管那位叫夜王?我听说他想收你做养子。”

  楚熹年却说,“王到底是王,我只是觉得……或许做个养子也不错?”

  楚熹年又徐徐一侧首,看向窗内那个一身雪白衣裳的小夜卿。

  “你说,咱们两个那条命,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还得上?她好似什么都不缺……”

  但江虞羲听后也顺着他目光一看,“你又怎知她不缺?明明她缺那么多。”

  楚熹年:“……好像也是?”

  可那孩子缺少的那些东西,他们两个却似是给不起。

  但江虞羲却在想,给不起?

  谁说的?

  办法都是人想的。

  …

  江虞羲是个刺头,天生就一身反骨,哪怕几年下来遭了不少罪,也吃过不少苦,但本性就是本性,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

  比如他十分嫌弃那些所谓的长辈们,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能说教个半天,妄想用一些条条框框约束住他,满口的规矩,满嘴的天下大义。

  可说到底那天下大义干他什么事?

  这地方,这江山,这个国家,这所有一切早就全从根子上烂透了,而那群傻子自诩多智却偏偏还犯傻,居然妄想从泥泞的粪土中捞出璞玉和金子?

  他依然厌烦那一切,但似乎也没那么厌烦,因为好像没了那种资格。

  若不是因为有那么一群傻子,他和楚熹年早就已经拼得两败俱伤玉石俱焚了,兴许早就已经死在了那个地方。

  所以任何人都可以去嘲笑,去鄙夷,去厌烦那些人所做的一切,从前未受任何恩惠的那个江虞羲也可以去坚持己见,但现在的这个江虞羲,却不可以。

  可这双子峰上的日子实在是太过无趣,尤其每当看见那个小夜卿,整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分明被压迫得那般狠,可不知怎的,那孩子却好似乐在其中。

  坦然接受了那一切,接受了所有人为她规划好的那些路。

  一个下午,小夜卿刚从演武场回来,

  白嫩的小脸儿全是汗水,手臂上有大片淤青,小脚儿也不如平时那么轻松,

  估计是疼的,

  眼泪在眼圈儿里逛游,但还是冷冷清清地板着个小脸儿没让泪水掉下来。

  “咚!”

  一颗果子砸在她头上。

  第417章 想做力挽狂澜的那个(加更!)

  她稚嫩的眉心微微一蹙,然后不悦地一抬头,就见他坐在树上晃着腿,

  对比累死累活的小夜卿,他可悠闲惬意得不行。

  “我说,你何必呢?”

  他双手抱着头,往树上一靠,

  “整天这么累,又有什么用处呢?”

  小夜卿:“……”

  “你还真是和王父说的一模一样。”

  江虞羲有些不悦:“夜王好歹也是一王爵,怎么还背地里讲人坏话呢?”

  可小夜卿却突地一笑:“王父说你很爱给人泼冷水,这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你爹最好,你王父天下第一好!所以别护短了,行了吗?”

  “行的,”

  小夜卿点着头,她就是这样,有时坦率得直叫人心惊,

  看似生气了,好似也没那么气,

  看似开心了,但其实也没那么开心,

  分明那么小的一丁点儿,却已经有了几分让人看不懂的那些东西。

  不过这种相处总是短暂的,夜王把他和楚熹年送到了谢清儒身边,和谢羲和一起整日听谢父念那些四书五经。

  早就已经烂熟于心的东西实在很难耐着性子再重学一遍,于是他跟楚熹年仗剑天涯去了。

  两人第一次外出,剿了一窝匪。

  第二次外出,是因为听说有个地方官是萧国舅的党羽,于是悄悄摸摸地就把人家给宰了。

  第三次、第四次……

  每次外出短则数日,长则一两个月,最久的一次是他们两个一起消失了大半年,吓得夜王以为这俩小子又被人掳了呢。

  而这次回来时小夜卿轻飘飘地瞟了他一眼,

  “干什么,生气了?”他一边背对小夜卿换衣服,一边随口一问。

  小夜卿说:“你下次出去可以不必回来的,正如你每次外出从不告知任何人一样。”

  他皱着眉转身问:“我虽然没说,但楚熹年不是每次都会先告诉夜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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