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对视之后,全是愁眉苦脸。
直至一人思索之后,突然拿出一张地图来,
“你且看那羲郎君所走路线,从长河沿岸开始出发,攘扩了整个西山范围,此地这些城池,村寨,以及山林,似乎全是由他这边负责排查。”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开始研究着那张地图,之后又商量了一会儿,
有人拿出笔,在上面勾勾画画,“这里!”
“他接下来应该会去这里,咱们几个抄近路,先一步赶过去,到时候直接守株待兔!”
“提前在这儿等着他,总比跟在他屁股后头一路死追比较好。”
“妙啊!”
霎时,几人眼神全是一亮,立即就重振旗鼓,
当夜便调转马头,直奔那目标所在之地。
翌日,已是午后,
这场鹅毛大雪从昨夜下至如今,掩盖了山林,也掩盖了附近的村庄城镇。
一个不起眼的县城外,一人白衣白发,只是随着时日的流逝,那人眉眼之中的冰冷也好似在逐渐凝结。
“这已经是最后一个地方了,如果这里也没有……”
李铭鹤小心地望眼江虞羲的脸色,而江虞羲看起来似乎很平静,平淡到近乎漠然,没任何多余情绪。
“若此地还是没有,那便去找六儿他们。”
李铭鹤悄悄地松了口气,只是心里也觉得,
虽说他们东家乍一看跟个没事人似的,
可是吧,
越这么平静,反而让人感觉越疯癫。
也不知咋回事,总之近日他连呼吸喘气都不敢太大声,委实是觉得压力山大。
而就在一行人进入城镇之前,县城外正有几人顶着严寒,一边冻得斯斯哈哈,一边直探脑袋。
“正常来讲没准得三四日才能抵达这一边,”
“不过我估算着那位羲郎君的前进速度,顶多一天一宿就能到这儿,”
“你说咱们真能等到他吗?”
“但愿吧,不过楼主之前飞鸽传书时也曾在信里交代了,说他这个大哥脾气不太好,让咱们见了面儿直接挑重要的说……”
“脾气不好?多不好?”
“那谁知道呢,估计是长得凶吧?穷凶极恶的那种?或者凶神恶煞的那种?”
“啧啧啧,可我看咱们楼主长那样,不挺好的吗?既然是亲兄弟,那这羲郎君估计也不至于太丑吧……”
“丑不丑另说,但总之楼主说了,他大哥一头白毛,喜欢穿白衣,等下见了那白衣白毛的,拦下来那准是没错!”
“行,那就这么办!”
于是几人继续团着袖子,蹲在县城外冻得斯斯哈哈的在这儿苦守某个白毛。
片刻之后,远方雪雾弥漫,当一阵马蹄声响起,
只见当先一人,分明正值这寒冬腊月,却衣衫单薄。
那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而那满头白发亦是如银丝白雪。
而再观其容貌,
“!”
惊!
一眼为天人,竟宛似那九霄神祇谪凡尘。
几人一下子就看得失了神,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绝色,本以为楼主就已经长得够好看了,可谁知?
“诶?诶诶诶?白毛白毛!”
“快快快,赶紧叫住那个白毛!”
“哎呦我去总算堵住他了!真是喝了一肚子的西北风,这大冷的天儿,甭提过年了,这大正月都得跟在他屁股后吃灰!”
“白毛——!!”
第396章 急成啥样了(加更!)
立即有人喊了起来,
而刹那之间,
“吁!”
江虞羲手腕一拧,勒紧了缰绳,座下骏马踏雪扬蹄,
而他眉梢一挑,冷冷淡淡地看了过去,“你说……谁是白毛?”
那几个报信的:“?”
愣了一下,
这不是一时嘴快,秃噜嘴了吗?
但还没等解释,顷刻之间,
“人呢?”
几乎唰地一下,那马背上的人不见了,而后只觉一抹白衣身形一晃,顷刻之间就已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下一刻忽然出手,竟然掐着一人的脖子,将那人整个举高了起来。
跟在后面的李铭鹤等人懵了一懵:“东家且慢!快住手!那是二公子的人!”
江虞羲像是怔了怔,又重新打量这些人,“……孤昀的人?”
而后手一松,那人也摔了个四仰八叉,
如今颤颤巍巍的,解下挂在腰上的一个镶金令牌说:“羲羲羲……羲郎君?”
“小人曹渺,来自销金窟,另外几个弟兄则是醉情楼和宝光斋那边的,”
“奉您家二公子之令,特地来此报信的!”
说完这话,又屁滚尿流的,赶紧摸出一封皱巴巴的信件交给了江虞羲,
然而那心里真是哭爹喊娘了。
艹!
这叫脾气不好?
这到底是哪来的杀神附体,
江楼主也没说啊,没说他大哥这么嗜杀啊?
看起来平平淡淡的,可刚不过一时秃噜,喊了几声白毛而已,他爷爷地他命都差点没了。
呜呜呜呜呜!这是人干的差事吗?
加钱,必须得加钱!
江楼主要是不加钱,小人他是真要撂挑子不干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活阎王!!
而与此同时,江虞羲依旧是那副冷清厌倦的平淡样儿,
但等展信一看后,那神色一顿。
然后指尖一紧,似是捏紧了那封信。
“你们……何时出发的?”
那几人愣了一下,才小心翼翼说:“这……这,腊月底?过年之前?”
江虞羲:“……”
所以说,早在过年之前,孤昀就已经与妻主碰头,且从濮阳城传信而来。
结果,愣是拖了这么久,都拖过年了,
而转念一想,又看了看那几个面黄肌瘦的,冻得斯斯哈哈的,活像连续多日没吃过半顿饱饭的报信之人。
江虞羲:“……”
“李铭鹤。”
“在?”
李铭鹤小心上前,而江虞羲已一步踏出,身形一晃就去到十余丈开外。
不过那一头白毛莫名飞扬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小卿人在濮阳城,我先行一步。”
然后又一步,又是瞬间去至了十余丈外,
等话音落下时,他早就没影儿了,甚至马都没骑,骑马甚至没他自个儿轻功快。
“嘶律律~~~”
就这么被他扔在这儿的那匹骏马打了个响鼻儿,
马鞍还在,但马主人早就不见了。
李铭鹤:“……”
“就,也行吧,”
然后又一脸歉意地看向那几个报信的,“几位弟兄辛苦了,来,先进城,诸位先安顿一发,等修整过后,我等再出发前往濮阳城……”
不过,这江虞羲跑得太远,完全是与濮阳城南辕北辙的俩方向。
在他这边只身上路时,另一头,
“四公子四公子!”
江雲庭本是领着一批人手,在他前往濮阳城后,这些人便兵分数路去找其他人。
此刻正是一个村寨之中,有人穿着一身陈旧的黑衣却满脸焦灼,本就是一副俊美邪佞的阴鸷样儿,如今那份阴鸷也随着时日累积变得更骇人许多。
而此刻突然听见有人叫他,江斯蘅猛地一回头:“谁!?”
“四公子,是我!还有醉情楼的!我俩半路碰上了,是二公子和三公子让我等过来给您报信的!”
说完,与江虞羲那边情况一样,直接拿出一封江孤昀的亲笔书信。
江斯蘅满脸不耐烦地一把抢过来,等一目十行看完后,又是一呆,
然后眼圈儿一红,那嘴巴也憋了,
“妻主……”
可怜巴巴的,好悬没掉下泪来,
然后又猛地一吸鼻子,他立即说:“走,去濮阳城!”
还有另一边,
有人团着袖子,溜溜达达地四处乱逛,探头探脑地瞅着四周说,“这就是濮阳城?啧啧啧,二哥怪富的,那醉情楼的招牌居然是个镶金的……”
他双眼亮晶晶,眼神有点不够用,分明是个温润如玉的面相,但乍一看就莫名的偷感很重,
而他身旁还跟着一名孱弱的少年,那少年背着一张古琴,眉眼多少带一点疲倦,可那神色却是一如既往的恬静。
“五哥,别乱看了,先进去再说。”
一脸头疼地扯了小五几下,而后小六儿江雪翎又扶了扶额,
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平日白皙秀气的脸颊如今染着红,似乎是正处于高烧中,就连那嗓音也沙哑许多。
毕竟脆皮小六儿体质不如哥哥们,想当年能活下来都算命大了,小时候曾是一个药不离身的小药罐子,那柔弱体质与哥哥们对他的偏爱也大抵是因体质柔弱而来,
这回大雪寒天在外奔波这么久,他前几日甚至都病倒了,差点没叫一场肺病要了命,多亏小五比较有先见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