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共加一起能有五十,然而这五十人所要面对的,却是兵力远超他们数倍的城主府护卫!
一时间众人哑然许久,而后才又有人长吁口气。
“那就正面突围!”
人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大抵便是如此,
距离逃出生天就只差那么最后一步,然而也是这最后一步,却是咫尺天涯。
…
不过江孤昀虽说要从正面突围,但也仅仅只是意味着要折返回去,重新走地牢入口那条路而已,
如此一来势必要直面城主府的那些人。
濮阳忻于地牢之外,听见了秀敏那边弄出来的动静,他勾唇冷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似乎是大局已定。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地牢之中偶尔传出一些惨叫之声,也偶尔有凌乱的奔走之声,可待一切尘埃落定时,却有人大惊失色地说道:“报!!”
“不好了!”
“启禀少城主,那些贼人不见了!”
濮阳忻听得一懵:“你说什么?”
那人说:“卑职已带人搜遍了整个地牢,但那些人却好像化整为零,除了咱们这边死了一些人外,那些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濮阳忻:“!”
他猛地一扭头,看向地牢那几个陌生的看守,那些人穿戴的是城主府的盔甲,佩戴的刀具防具也全是来自城主府,可那并非城主府之人。
“来人!”
“召集所有人,给本公子清点人数!”
故技重施,偷龙转凤,怕不是那些人如法炮制,扒了城主府这些护卫的盔甲穿在他们自己身上,再以此混淆视听想蒙混过关。
另一边,江孤昀正低着头,他本是以黑布蒙面,但如今换上城主府的衣服,若继续蒙面难免会此地无银三百两。
此刻他与江寻实等人跟在一名护卫头头的身后,“你们几个,给我搜!”
地牢之中本就昏暗,光线不明,况且今夜召集而来的护卫本就人数不少,那头头也没起疑。
而私底下江孤昀却与江寻实说:“那濮阳忻定不会坐以待毙,他应该很快就能猜到我等已分散于这些护卫之中。”
“稍后出去时,我尽量为你们争取时间,而你们则尽快逃,别回头!尽快去长河边,不出意外我大哥他们分散于那边,”
“只要能碰头,他们势必会接应!”
“可……”江寻实心中一紧,这城主府可是有着妻主娘子的!
他们跑了,那江孤昀呢?昀哥儿又如何?能否逃得掉?
但江孤昀却不知怎的,反倒是笑上一声,“死不了。”
充其量,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那濮阳家活捉。
可是他想,那濮阳家定然舍不得直接杀他,
第389章 是那个孽种
沉没成本实在太大了。
当年为他独孤家那份秘籍,濮阳家已经搭上了太多太多人,只是他也得想一想,这一回他又该如何脱身。
不论如何,他不愿将那位妻主牵扯进来。
想到了言卿,江孤昀又长吁口气。
“虽有些困难,但也不是不可勉强而为。”
这不是困兽之斗,而是势必杀出重围寻一破局之法!
只是一步步演变至这等境地,他如今所考虑的已经不再是他自己。
而是他不想,
也不愿。
不愿在此等着,等那个人来救他,等那个人来为他犯险。
所以他势必一争!
待一切结束,再与她一起回去。
…
一切如江孤昀所想。
濮阳忻那边开始召集,他此刻已经与江寻实分开,双方隔得很远,只是江寻实他们心神不宁,时不时便要朝他这边望上几眼。
销金窟那位锁三爷也是如此,他提心吊胆地跟着江寻实那些人,却总是忍不住回头看看孤身一人,前后左右皆是濮阳家那些护卫的江孤昀。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锁三爷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奈何这般紧张的形势,他那脑子是真有些不太够用。
等一行人跟随着城主府的那些护卫们走出地牢。
濮阳忻面带寒色:“立即清点!看是否多了什么人,又是否少了什么人!”
他怀疑青山等人混迹于这些护卫之中,只是这数百人,到底是难认了些,哪怕是他,一时半刻也分不清究竟谁是城主府的,又有谁是外来的。
立即便有人动作起来,众人依次报数,
而江孤昀则是混迹于人群中,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又审时度势分析着当下处境,
如何行事能于他有利,如何才能确保青山众人的安全,他又不禁看向之前在地牢外顶替看守的那几人,那也是他从销金窟带出来的,
还活着,只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似乎已被妻主娘子的信香迷了心神,正一个个满脸麻木地提起长刀。
他暗自打了个手势,锁三爷那边愣了一下,旋即又犹犹豫豫地看向那几名被迷了心智的手下,
他牙龈一咬后,又用力一点头,仿佛在示意江孤昀放心。
而江孤昀却是一脸的冷静,直至那报数之声离他越来越近,他也徐徐地长吁一口气,又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把枯叶已于掌中蓄势待发,
“逃!!”
忽然那清冷之声赫然响起,同一时间,飞叶成刀,
数枚干枯的叶子已骤然射出,
但他本就身处那些护卫的包围之中,濮阳忻那边也早已有所防备,
几乎在他动手之时,一道破空声袭来,有箭矢瞄准了他,本想射杀他心脏,却因他临时闪避而洞穿了肩膀,
身侧有利刃挥舞,险些砍在背上,虽他一步踏出,但腿上也中了一刀。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姨母当心!”
濮阳忻的脸色立即一变,惊慌之下立即扑向他那位姨母刘夫人,
而刘夫人也瞳孔一缩,一枚干枯的叶子直奔她面门,带着凌厉的杀气,
若不是濮阳忻及时营救,兴许她真要被那枚叶子伤到分毫。
可旁人却没刘夫人那么走运。
“啊!!”
忽然惨叫声音起,数枚枯叶齐发的同时,便已瞄准了在场的那些妻主娘子。
有人胳膊上被划出一个口子,有人脸上留下了血痕,也有人被射穿了手腕,但仿佛事先被人算计好的一样,
全是一些皮外伤,不致命,但也全都见了血,
“是你!?”
当濮阳忻惊疑不定地看去时,一瞬瞳孔一缩,
十二年,
昔日那个孽种瘦骨嶙峋,被折磨的只剩半口气,关押在地底暗室中,不知有多少卑微。
那脆弱的骨头仿佛一踩就碎,年少时不知多少次,锦衣玉食的少城主踩着那人的手,狠狠的往地上碾,
手中鞭子抽得那人皮开肉绽,又或是踹断那人的肋骨,
眼睁睁见那人一副濒死模样孱弱地直咳血。
直至身旁有人提醒他,让他收手,别真把人弄死。
上一代的恩怨似乎总会牵扯下一代,
就好似他们两个的父亲,一为嫡出,一为庶出,
当年那个独孤昀,其生父是侧夫所生,为庶子,可年轻时却有一位温柔貌美的娘子看上了那人,
可最终那人却成了城主之妻,成了濮阳忻的生母,住进了梅雪院。
世人皆说这天地间以妻为尊,以女为尊,为夫者的荣华富贵身家性命全是系在那些女人们身上,但实则不然。
实际上所谓的尊卑,是上位者为尊,下位者为卑,
只是恰好这大梁天下掌权者是那些女人们,当今皇位上坐着的是一位女帝,可只要有权有势,妻主娘子又如何?
区区一个来幽州配种的平民妻主,在外界看来也不过是个下三滥下九流的玩意儿,难道就当真能凌驾于那些显赫的世家之上?
不可能的,
正如当年濮阳忻的父亲,对那位外地妻主一见钟情,就这么使了些手段,将那人弄至身边,二人成了婚,
而独孤昀的父亲当年之所以出走数年,其实也是想避开那些纷争,是因知晓他自己已经成了城主的眼中钉肉中刺,也知晓城主之妻一直没死心,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他们之间的是非恩怨,从来都不仅仅只是因为独孤家的那份秘籍传承,而是有太多其他因素充斥于其中,
甚至就连濮阳城主当年之所以想要得到那份传承,也是因为那位娘子,想与其势均力敌,想彻彻底底地将那位娘子把控于手中。
至于此刻,濮阳忻忽一咬牙,那张俊美的脸的多少带几分阴邪,眼底也是怒气冲天。
显然他是认出了江孤昀。
“是你!”
“孽种!”
在他咬牙怒视时,那些妻主娘子也脸色难看,“放肆!”
“区区一下贱夫侍竟也胆敢伤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