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为了这个,那你还来撩个什么?”
“而若真是为了这个,等发生关系之后,又该如何?又会如何?”
江小五:“?”
一时间脑筋有点打结,本来还理直气壮,但此刻却有点气短。
“你你你……你,你粗俗!!”
说罢,他用力一甩袖,气哼哼地便往外头走,
可走了两步又哼唧一声,扭头回来,来到炕边捡起之前脱下的鞋子,又冲她哼上一声,
这才扬高了下巴颏再次走人。
言卿:“……”
“哎!!”
当那扇房门被江小五甩上,她不禁再度叹气。
然而此刻言卿还不知,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当天晚上,
一桶又一桶的热水提了进来,
小六江雪翎撩起长袖,伸手试了试浴桶之中的水温,觉得这水温正好可用来入浴。
但他垂眸凝视那漾起的水波,一时便有些失神。
许久之后,少年白皙的脸皮儿似有些发红,渐渐的他又长吁口气,这才有些青涩的,徐徐地抬起手,轻轻扯开自己的腰带。
当一件又一件衣裳自身上褪去,少年那秀致的躯干也已显露无遗漏,
每一寸都如冰肌玉骨,好似冰清玉洁的一抹雪落入这凡尘,而他也徐徐迈入了浴桶之中。
门外传来一些人的谈话声。
“……妻主近日似有忧虑,不知可是有何心事?”
那是二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自制。
但言卿却心不在焉,“也还好,只是在想一些事,但……尚未有定论。”
江孤昀看她几眼,才轻嗯一声,“妻主若是心烦,可同孤昀言语。”
言卿失笑,“好,假如真需要的话……”
她这么回应着,
而不久之后,二人在房门外分别,言卿也已长吁口气,那心境多少有些缭乱,
但等进入房中,又忽然一怔。
“……”
何其相似的一幕。
只不过白日时江小五在此玉体横陈,而黑夜中却有人在烛火下于她房中美人入浴。
言卿怔住片刻,直至身后风雪呼啸,她才回过神来。
当转身合上房门,隔绝了室外的寒风,她这才重新看向那一身水汽,在热气的蒸腾下,浑身如芙蓉美玉,染上了诱人粉色的少年。
而那少年掬起一捧水泼在那雪白的肩膀上,青涩又空灵的杏眼,多少带几分仙气,
但看着却没多少羞涩,就只是那么在烛火的映照下,遥遥望着她这边。
言卿抿抿唇,这才举步朝她走来,
“你大哥呢?”
江雪翎顿了顿,然后又摇摇头,“好像出门了。”
他徐徐起身,但刚想从浴桶中站起,
忽然肩膀落下一只手,
按住了他。
第346章 能不能,多看我几眼(加更!)
江雪翎被迫重新坐回水中。
侧首看了看那只手,又重新抬头看向了言卿。
“……妻主能否让雪翎真真正正侍奉您一回?”
言卿:“……”
多少是心乱如麻。
她转身拿起少年之前脱下的衣裳裹住他肩膀,那衣裳沾了水,便立即被洇湿,
她牙关轻咬,
而那少年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手腕。
“就算没有未来,就算没有以后,就算您并不属于这里,就算您总归还是要离去。”
“但是在那之前,妻主能否多看看我,多看看雪翎?”
“二哥说,就算未有妻主,他也只会认准您一个。”
“但雪翎想说,不止二哥,雪翎亦如此。”
“所以您能否多看看我?”
“除了大哥、二哥,四哥外,能否也对雪翎偏爱些?”
言卿忽然哑语,
烛火之下,少年神色澄亮,一如既往的神色恬静,可那眼底也好似带着几分如江孤昀那般,深藏极处的克制。
她忽然就觉心头发烫。
“……”
反复地张了张口,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半个字也无法吐出。
而此刻,水中的少年再度起身,他依然紧紧地攥着她手腕。
言卿下意识后退半步,这才恍惚察觉,初见时,曾文弱内秀的少年,似乎悄然长高了许多,四肢抽条,身量也越发修长。
那一件湿衣沾了水,披在他薄弱的肩膀上,可他如今的模样,已快赶上他五哥,
他也不再那么年少,只是她太过习惯用固有的眼光去看待他,总觉得他文弱,觉得他需要呵护,需人去精心照顾,
但其实这么久以来,他或许起初曾是那娇弱的菟丝花,但渐渐的也已成长为一棵妄图遮天蔽日的林荫树,
反倒是他处处仔细,处处周到,是他在处处照料她,
照顾她衣食起居,也照料她所有情绪。
江雪翎微微垂眸,又轻咬一下自己的嘴唇,才朝她看了过来,只是那眸中好似带着些朦胧的水汽。
“妻主曾说,”
他嗓音暗哑了些。
“让雪翎再忍忍,再熬一熬,兴许接下来便是海阔天空。”
“让雪翎去看一看来日的海清河晏。”
“雪翎听了您的。”
“可看了这么久,虽未等来您口中的那份海清河晏,”
“可是对于雪翎而言,您这个人,本身就已是雪翎所向往的一切。”
“但事到如今,我却有些怕。”
“我也有些慌。”
“我怕来日分离,怕永无相见,怕人世广袤却再难重逢。”
“我想将您留下,若留不下,我也想与您一起。”
他又顿住片刻,才轻声地问,
“昔日雪翎曾问您,若有朝一日您想走,可否带雪翎一起?”
“您当时并未作答。”
“那现在,我想再重新问上一次,您可愿意?”
而若不愿,至少留下些什么也好。
他们这些人,终归是被世俗所约束,为夫者一生只许侍一妻,
而若有朝一日交付了真心,那么此一生至死方休,也会有这么一次,只会对这么一个人,用情至深。
而言卿怔然地望着他,心中似有躁动。
“我……”
“叩叩叩,”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江虞羲曾短暂出去过一趟,也不知他是去了何处,但此刻斜倚在房门外,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六儿,出来。”
江雪翎:“……”
又一垂眸,而后抿紧了唇。
若是往常,他定然听从,似乎顺服早已成为某种天性。
可此刻他却置若罔闻,他牵起言卿的手,按紧自己的心口,眼底也似染上一层薄红。
“妻主能否看清楚,您眼前的这个人,不仅仅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少年,不仅仅只是四哥家中的幼弟。”
“同时也是一位夫。”
“有爱有欲,为您而倾心,随时随地,都可以彻底属于您的夫侍。”
“雪翎是您的夫,”
“言之夫。”
“生而为夫,便是百年后化为枯骨,也依然还是您的言之夫。”
他眉眼已红透,有些凄楚,有些怅惘,
而这对言卿来讲,无异于一阵惊雷轰然震鸣。
她忽然就觉得有些烫手,倏地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
那神色似有些慌乱,也有些窘迫。
而江雪翎见了这,也一阵哑然,末了,好似一阵空虚之感发自内心地汹涌而来,满身的寂寥缭绕不散。
他再度抿了抿唇,眼底那份红也微微加深了几分,旋即又微微弯了弯唇,好似在笑,
“……雪翎无状,还请妻主莫要怪罪。”
你要学着为你自己争取。
并不是所有人,所有事,都会主动走向你。
昔日五哥那些话言犹在耳,
可五哥却没告诉他,
若他争取之后,依然被冷落,依然难以得到那些梦寐以求的回应,那他又该如何?
往后又该如何自处?
这个夜晚对他而言太过漫长,一时竟也为此啼笑皆非。
而少年那副忽然落寞,哑然失语的模样,也叫言卿看得一怔,
一时之间,一些密密匝匝的情绪,竟好似如排山倒海,骤然朝她冲击而来。
她狼狈地低下头,没敢看任何人,就这么直视着地面,
心中好似有着许多念头,许多想法,在来回拉扯,
她也忽然想到。
或许,她也真该冷静冷静了。
冷静想想,
到底,
该怎么处理这些事,
该如何去回应,
又该如何去解决。
…
江虞羲喊走了小六儿,哥俩走远了一些,他怕六儿把某人逼得太紧,反而过犹不及。
甚至不仅仅小六儿,还有老四江斯蘅,小五江隽意,这几个多少不稳重,不如孤昀那般内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