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就算争抢,也顶多是抢一下言卿右手边的位置,左边这个一致默认是大哥专属的,
但这江斯蘅可好,一下子就把他大哥给挤开了。
江虞羲:“……”
眉梢又一挑,那神色也微寒。
而本是冷着一张脸的二哥江孤昀:“呵呵,”
突然那脸色竟是好了,一副从容清淡的模样,自顾自地拿起一个盘子为言卿布菜,
而小五江隽意则是狠狠冲他四哥翻了个白眼,
啧啧啧,
左白虎右青龙,家中俩兄长牢牢霸占妻主左右两边,他江小五都没敢越雷池呢,他四哥这是皮子痒呀!
此时他大哥已徐徐起身,
“四儿,”
“啊?”
江斯蘅回头一看,但一瞅他大哥脸色就莫名发怂,忽然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
而他大哥拿起一张帕子冷淡地擦了擦那双好看的手,旋即一副笑不达眼的模样说:“为兄突然想起一件事,近日似忘了检查你武艺。”
“走,去院子里练练。”
江斯蘅还没反应过来,“大中午的练啥练呀?而且这都开饭了?”
“呵,”
江虞羲眼皮儿一掀,又不轻不淡地问:“就只问你,练,还是不练?”
江斯蘅:“……”
一哆嗦,就觉得大事不妙,
他大哥这样儿咋好像生气了呢?
他就寻思着,他也妹干啥呀!
满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抓了抓自个儿的后脑勺,他才小声嘟囔道:“好嘛,练就练……”
这是真不敢嘴犟,怕一旦犟起来他自个儿没命,
于是他怂哒哒地跟着他大哥一起出去了。
言卿:“……”
这种小插曲,若换做往常,她定是一笑置之,只以为是这哥几个的相处方式罢了,丝毫不会觉得有何不对,
可如今:“?”
福灵心至,先是一怔,而后一僵,接着下意识地看向江孤昀。
而江孤昀已经重新在她右边坐好了,
“妻主无需多虑,斯蘅学艺不精,本就脑子不好使,一身武艺也比不上老三。”
“大哥如今检验他本领,也是为让他精进。”
说完,他瞅了瞅那个盛满参汤,碍眼至极的大海碗,十分无情地一把将那个大海碗推开了,那冷着一张脸,那叫一面无表情,
转而将一盛着参汤的精致小碗摆在言卿的手边,
“嗯?妻主这又怎了?怎这般看我?可是孤昀做错了什么?”
言卿:“……呃,其实也没,没做错什么?”
她也不敢吭声了,
就觉得这一个两个的,那是真心不好惹。
罢了,反正死不了,江虞羲下手肯定有分寸,她老老实实地低头喝汤就是了。
倒是江小五那边,嘴里叼着张饼子,贼溜溜地猫着腰起身,不久就拿来一支沾满了黑墨水的毛笔杆子,冲到他大哥身旁说,“来,大哥,接着!”
“都是一家的,都是亲兄弟,刀枪无眼那肯定不行,用这个!”
“来,给他画个王八,多画两个!画他个满脸花!”
言卿:“……”
…
这场小插曲足足持续了一刻钟,
言卿这边嘴是一刻也没能闲下,
每当听见外头传来“嗷唔”一声惨叫,以及江小五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她就一阵头疼,
“揍他,揍他!”
“左边,左边!”
“大哥,揍他左边!”
“揍右边!”
他起哄起得厉害,也不知是不是他太聒噪了,他大哥正拎着老四一通胖揍,忽而笑吟吟地一回眸,并冲他招招手,
“五儿,来。”
江小五:“?”
雾草!这白毛没安好心!
跑跑跑,赶紧跑跑跑!
奈何刚飞奔两步,就叫他大哥扯着后脖领子拽了回来,
下一刻,
“嗷唔~~~~”
那嚎的,石破天惊。
江斯蘅本来都被他大哥给揍懵了,但这下子一看有人比他更惨,顿时那鼻青脸肿都没感觉了,浑身上下一点都不疼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甩手一指,看着被他大哥按在腿上,险些扒了裤子拍屁股的小五大笑不止,
然而他大哥眉梢一挑,又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来,你也来,你也别闲着。”
“哈哈哈哈嘎?”
“!”
江斯蘅一瞪眼,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而另一头,那江孤昀却是一副眉目浅浅阳春白雪的样儿,居然还为他自己沏了一杯热茶,屋外的惨叫在他听来活像是一支小曲儿,全当陶冶情操了,
肉眼可见地和悦起来,眉眼温和,神色浅淡,丝毫没受其扰,
言卿:“……”
神经病啊!
低着头把脸埋进自己的碗里,酷酷一顿吃,吃完就脚底抹油赶紧跑了,
“那个什么,我吃饱了,你们继续哈!”
但转念一想,
“江虞羲?”
“嗯,小卿怎么了?为夫在?”
第337章 妻主抱抱呀(加更!)
门外那白毛左手薅着一只鼻青脸肿的小四,右手薅着一只龇牙咧嘴的小五,
却笑得怪好看的,
直叫人如沐春风。
言卿眼皮儿一抽,才含糊道,
“差不多就行了。”
说完,那都没敢看小四跟小五,扭头就连忙回屋了。
江虞羲:“?”
“哈,”
那心情,就甭提多好了。
…
“老大不做人,他咋这样呢?”
“我昨儿一整天没回来,我今儿回来是因为想妻主了,又不是想挨打了?”
“哎呦疼疼疼,小五你轻点,涂药就涂药,你掐我干什么?”
但他身后小五撇着嘴,“要不是你自个儿没眼色,哪至于连累我?呔,真倒大霉了!”
要不咋就摊上一个这样的四哥呢?
江斯蘅也哀怨上了,“你还敢说?你看我这脸?”
脑门一个小王八,脸颊子一边一个小王八,都是这小五拾掇的,
就连那毛笔都是小五拿来给大哥的,真是要气死!
“哼哼,”
小五江隽意冲他翻了个白眼,涂好了药油,悻悻然地收手,
旋即又皱皱眉,突然问:“你到底咋回事?”
“什么咋回事?”
“在山下到底学了啥?要不咋回家一个劲嘚瑟?”
江斯蘅顿时气得直瞪眼:“谁嘚瑟了谁嘚瑟了?那不是温白遥说的吗?说咱们既为人夫,那方方面面就得周到妥帖,”
“妻主吃饭我得布菜,妻主渴了我得端茶,这可全是温白遥教的,还有学院那些夫子先生教的,我这不是觉得挺有道理的吗?”
可谁成想,许是他家情况跟旁人不一样,他这边是献殷勤了,岂料竟换来一顿无情的胖揍,
脸上还被画满小王八!
顿时这江斯蘅也开始哀怨上了。
江隽意:“……”
一言难尽地瞅了他四哥半晌:“罢辽,多挨几顿揍,慢慢也就学废啦。”
撂下这话,他两手一揣,溜溜达达地就转身出门了,
而屋子里江斯蘅拢好自己的衣裳,那模样还气哼哼的,
“说到底,老大才怪呢!大哥凭啥打我呀?”
“明明都是为人夫侍的,谁比谁高贵?”
“再说了,老大心眼咋这小呢?我也不过是挨着妻主坐了一会会儿而已,”
“假如一旦靠近妻主就得挨揍,那老大才是那个最该挨揍的!”
那白毛都贴着妻主坐多久了?
每回吃饭都肯定是坐在妻主左边的!
还有二哥!
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可这左白虎右青龙的,妻主身边那一左一右的位置,叫那俩玩意儿严防死守霸占得严严实实的,
底下这几个平时很难沾到半点边儿,
气死了!
江斯蘅嘀咕个不停,小声蛐蛐没少私底下腹诽他那不做人的大哥和二哥,
但转念一笑,又脸蛋子一红,也不知是在琢磨些什么,
突然就有些心虚,冷不丁地往门窗外头望了望,
然后他宝贝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眼巴巴地看半晌,忽然又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
入夜之后,
言卿近日作息十分规律,
天一黑,点着油灯看会书,渐渐也就睡着了。
不过这阵子,因为她那个信香觉醒,有时就算睡得早,半夜也总会被热醒,
而大抵是因为那个毛病又犯了,半醒半梦时她只觉口干舌燥,
忽然听见“吱呀”一声,
有人跟做贼似的,把门推开一条缝,然后就麻溜地闪身进来了,
接着又反手合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