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她有一丁点儿的不悦,他都可以立即停下并与她拉开距离,
可言卿怔怔地望着他,忽然就有些挪不开眼,
那心底里,也好似起了一些异样。
“你……”
等她想要开口时,身前之人已经握住了下颚。
“你未免太迟钝了些。”
“什么?”
“等你拒绝那么久,可你迟钝了太久,那现在恐怕有些来不及。”
言卿:“……?”
“!”
他背对月色,满天清冷的月辉就那么从他身后照落而来,
而他的手忽然按紧了她后腰,罕见的强势,仿佛不再给她留任何余地,
风雪之中,满天冰寒,他的唇很薄,也很冷,正如这满山冰雪,可那气息又好似带着些情热,
仿佛是某种诱惑,轻微探出一些,撩拨着她,似是在诱使她开口。
言卿:“!”
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忽然脑海一阵空白,
一时之间,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了江孤昀。
当初江孤昀也曾吻过她,那一日的深山老林甚至能听见秋日蝉鸣,可她闻见的却是那人刚从刑狱出来时的满身血腥气,
想直接一脚踹开,又或一个过肩摔,可那人浑身是伤,又担心自己出手太重一下子把人弄死,
可那时候,就算惊讶,就算错愕,可至少她思维尚在,她可以思考一些别的,可以针对现状做出分析,
可这相似的一幕在今夜降临,白衣白发,换成了江虞羲,换成现在,
那人含着她的唇,吻得很暧昧,好似蚀骨缠情能一寸寸将她吞噬,
她却根本无法动弹,
仿佛叫他的气息紧紧缠绕,也难以做出任何的反击,
须臾,
他好似在慢条斯理地品尝,那手也伸至她后颈,微微压紧了一些,好似一直在等待克制,可她的茫然等同默许,
她的不曾抗拒就是同意,
那些狂浪火热的攻势骤然汹涌,
好似这冰天雪地里的一场燎原烈火,
像是能把她整个燃烧殆尽。
“!”
“……你做什么!?”
言卿忽然一把推开了他,那神色不太清明,抬起的手,用手背压住自己的唇瓣,
红唇之上阵阵酥麻,连心底里,连脑子里都是酥麻一片的。
心跳变得很快很快,总是冷清的眉眼也好似全是水漾的涟漪,
突然就有些无所适从,
而月色下,那人却抬指轻抚他自己的唇,
那神色有些难懂,
“若有朝一日,我们小卿当真对某人交付真心,”
“那为夫必然要做那第一个!”
“否则,若有谁胆敢抢先,是谁,我便毁了谁。”
寒雪自他身后呼啸,他虽在笑,可那神色却好似隐隐有些疯。
言卿不知怎的有些心惊肉跳。
“……你在说什么?”
“我说,”
他忽然倾身而来,又再次一把揽过了她,她双手下意识按住他肩膀,
而他则是凝睇着她,凝紧她双眼,
“我必须做那第一个,”
“那群小子如果敢抢先,不论是谁,我不会容许,这是我最后底线。”
…
或许是言卿对他有太大误解,
相处至今所见到的,全是那份温和,全是那份纵容,却忘了当初集秀营,他曾一夜白头,曾提剑而来,
也忘了最早他之所以将江孤昀几人依次带回,全是因她而起,
她忘了许多事,以为他温和无害,
可或许有些人的偏执疯狂,只是藏得深,藏得太深,只是在扬长避短,不愿让她看见他那些偏激,所以才演出一副她所以为的清风霁月,
就好似今夜这个星辉璀璨的寒夜,言卿是第一次从他身上看见那么鲜明的色彩,锐利,又伴随着几分攻击性,嗓音也好似有些暗哑。
他的吻来势汹汹,逼得她无路可逃,根本就难以招架,
但在那一阵阵晕眩之中,她恍惚觉得,或许,从一开始,她也没那么想要去抗拒……
她大概,大概是,
已经对他……
“啪!!”
又过许久,一个耳光声响起。
江虞羲:“……”
而言卿没什么表情地看过来,“《夫规》、《夫训》、《夫戒》!抄个三十遍给我!”
“……”
说完,她扭头就走。
脸在发热。
等走远之后,才忽地一用力,按紧自己狂跳的心脏。
“……”
“你爷爷的江虞羲!!”
她恨恨地吐出一口气,
又不禁摸了一下自己滚烫的额头。
感觉,
自己整个人,
好像都已在这个夜晚,
被他彻底搅乱。
第329章 急了急了他急了
“大哥,你脸怎么了?”
“怎么这么红?”
“大哥,你在笑什么啊?”
“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翌日清晨,梧桐小院。
老三没在家,但老四江斯蘅也是一习武之人,他通常都起得很早。
然而一大早晨雾未散,出门一看,就见这院子里有个石桌,满院飞雪,而他大哥正坐在那石桌前振笔疾书。
他凑近了一看,顿时一脸惊悚,
那满篇密密麻麻的,全是什么《夫规》、《夫训》,还有《夫诫》!
也不知他大哥在此誊抄了多久,总之手臂已经累积起厚厚的一沓。
“不,你不懂,”
江虞羲眉梢一挑,笑得颇有些轻佻懒散。
正好这时吱呀一声,
又一个清晨天亮了,江二厨像往常一样,一大早起来便要为这不事生产的一家子烹炒早膳,但见此忽地清冷一瞥,但那神色也好似微微一沉。
而江虞羲则眉梢一挑,“你们,不懂~~~”
为夫者才来抄这个,小卿罚了他,估计是因昨儿他那些狂言妄语,但也证明小卿心里已经拿他当做她的夫,
哈,
他指尖旋转着毛笔,又挑眉瞧了瞧江孤昀那边。
而一大早便寒着一张脸的江孤昀,“……”
“呵,”
然后扭头就走。
以前觉得小五他们不省心,如今看大哥这样,差点忘了根子在这儿呢,小五几个加起来都未必能比得上大哥。
什么懂不懂,笑出一脸春心荡漾样儿,也就斯蘅那没脑子的才不懂,才看不明白。
心气一沉,江孤昀又蹙了蹙眉,等走进厨房后冲着门外一招手,
“昨夜的炕火估计熄了,捧点柴火来,帮妻主把火炕烧热一些。”
顿了顿,他又思量道:“记得不必烧太热,她如今情况特殊,与我等不同。”
“啊?哦,好,”
江斯蘅愣愣一点头,然后麻溜儿地就跑去捡拾柴火了。
而江孤昀则是不着痕迹地长吁气,只是一想,心里又难免有些发堵。
大哥那模样,分明是尝到了甜头,又或者已经验证了什么,而这定然与妻主有关,他莫名有些焦灼,
也有了几分紧迫之感。
等言卿起来时,家里这几个神色如常,不过在吃早饭时,小六儿江雪翎犹豫许久,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频繁往言卿这边看来。
言卿有点纳闷儿。
“怎么了?”
她故意没看江虞羲那边,昨夜之后她心里乱糟糟的,且她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这整个江家之中,恐怕那江虞羲才是最为刺头,最不好管的,那人似乎没什么善恶是非,他平时行事,所遵守的善恶,似乎皆与年少有关,
他虽遵守,却并不代表他本人认可,不代表他本人喜欢。
换言之,昔日那位王长女喜欢什么,他就跟那人一样喜欢什么,
那人想做什么,他就帮着那人一起做什么,
可他自己呢?
一想他昨夜说的那些话,言卿至今都惊魂未定,感觉这人一旦失控未免可怕了些。
“我……”
这时小六儿江雪翎犹豫着开口,但不知怎的他脸颊好似有些殷红,那本是清净柔软的神色也好似带上些青涩之意。
心不在焉地拨了拨碗中米饭,江雪翎才轻轻地说,
“稍后……雪翎想,下山一趟。”
“下山?是有什么事情吗?”
言卿愣了一下,但等问完之后,又觉得有点不对,
其实也不必事事报备,她自己也不该那么问才对,
人家想下山就下山了,没毛病,并不是非得需要什么理由,非得知会她不可。
于是她点了一下头,
“那路上当心,我见天冷,多穿一些。”
以为江雪翎是想下山采买之类的,这事儿在言卿这边算是直接掀过了。
然而正坐在一旁手握一杯热茶食不知味的江孤昀却猛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