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则是手握那个小皮鞭,鞭柄是木作的,一下又一下地轻击她自己的掌心,
她徐徐踱步,围着这些人走上一圈儿。
霎时之间,有人汗毛都炸了,不禁一捂头,抱着脑袋往旁人后头躲。
也有人吓得一张脸青白青白的,就觉得这言小娘子很是不善,不禁磕磕巴巴问:“干、干啥?想干啥?”
“言小娘子,我等可不是好惹的!”
“你年不满十八,没那个信香,真若打起来,那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呵呵?”
言卿突然一笑,信香那玩意儿她知道,在《女妻风物》上看见过,
那玩意儿很邪乎,也是这些妻主娘子最大的底气。
甚至若非信香能制衡于男子,恐怕这地方的女尊制度也不至于畸形扭曲到这么可怕的地步。
她瞥眼四周,见老族长、林娘子的那些夫侍们,正一脸心惊胆战。
陆续也有一些族人见这边情况不对,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活像生怕这边出啥大事儿似的。
但言卿只瞥上几眼就收回了视线,她突然拿起一块儿砖头,握在手中来回掂掂。
那些娘子们又毛了!
主要是这不毛不行啊,君不见那林娘子都成啥样了吗?
那一脸血渍呼啦的,可忒吓人了!叫人一看都觉得疼呐。
“诸位且看,”
言卿突然道,而那些娘子们一怔,下一刻,“咔吧咔吧咔吧!”
硬实的砖头在她手里竟跟个面团似的,那素手芊芊,看似柔弱无骨,可不过是那么捏巴捏巴,好似都没费多大力气,
接着,那砖头子就碎了,碎成了粉末,扑簌簌地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掉落。
“嘶!!”
当这一幕呈现在众人眼前,所有人皆是惊的猛吸口气。
老族长更是面色惨惨,后知后觉,他心生后怕!
天爷诶,翎哥儿他们咋这命大?
这言小娘子跟那哥几个过了一整年,竟然就只弄死了俩?
翎哥儿他们命硬啊,这命忒硬了!他江氏宗族也命大啊!
不然,就这言小娘子这样的,倘若像旁的娘子那样整天出门逮人,不是抓走了这个就是抓走了那个,就她这力气,那还有命活吗?
没有,妥妥的没有!
介时还不知得死多少人呢。
就这白白净净的漂亮小手,真若发起狠,还不得一拧一个脑袋瓜子,一拧一个天灵盖子?
脑浆都得掏出来!
老族长又颤巍巍地后退几步,只觉是越想就越发可怖。
而言卿震慑了全场,反而弯眸一笑,“诸位,乖一点好不好?不然,牙掰掉!”
众娘子们:“!”
有那娇弱的,心理承受力弱的,好悬没一口气嘎过去。
真尼玛的忒吓人了!
这姓言的她真的还是人吗?
可就在这时,也有人天生反骨。
沈娘子突然道:“言妹妹这一招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玩得是真够漂亮。”
“只是言妹妹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等为女子,生来便只需享乐,什么规矩不规矩,我等便是不去遵守,又能如何?”
估计在这沈娘子看来,她们贵为女子,有官媒撑腰,这大梁律法也尽皆偏向,便是彼此内讧,又能内讧到哪儿去?
便是不听言卿的,又能如何呢?
第31章 他爷爷的,杀疯了
可言卿突兀一笑,那眉眼不知怎的就带出几分慵倦的味道。
“问我如何?也不如何。”
“不过嘛,我这人还偏偏真就挺喜欢像沈娘子您这样的硬骨头。”
唱反调?
很好,她还真就贼喜欢这个!
若不唱反调,她如何出手?
若师出无名,她又如何理直气壮?
若不理直气壮,她怕呀,
怕万一等下手软,万一见不了血呢?
玩味又古怪,言卿神秘地笑了,
旋即,
“啊啊啊啊啊!”
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浪交织成一片,叫人听得头皮直发麻,
唯老族长一瞪眼,
看着那拎着个鞭子,在娘子堆中杀进杀出,活像个杀神附体似的言小娘子,
霎时,这老族长又一拍大腿,
“完了,真完了!全完了!”
他爷爷的,这咋还杀疯了呢?
不过,言卿下手也是有些分寸的。
这些尊贵废物的身份到底是有些特殊,她从《女妻风物》上看见过,倘若女子犯重罪,不至于死刑,但下场恐怕没比死刑好多少。
介时将送入军中,此后充军,美其名曰为军中士兵繁衍后代,但在言卿看来那跟军妓也没差多少。
总之,杀又杀不得,也只能先揍一顿了,不然万一当真弄死这些人,那她自己肯定得充军。
等到言卿停下时,满地的血渍呼啦,一个个的甭提多惨了,全跟那林娘子一个样式儿的。
“言小娘子,您看?”
老族长都快跪下了,头皮都炸了,但心里担忧,又是解气,又是贼拉地痛快!
以至于百感交集,甭提老族长那表情有多复杂了,
就好似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一脸痛快地笑了,偏偏还得忍着些,一张老脸都因此而扭曲了。
言卿总算放下了鞭子,但正欲开口时,突然听听见一阵怒吼声传来。
“姓言的!”
“我定如实禀告崔大人!”
她那眼神仿佛在警告言卿“你给我等着”。
“蠢货,”
言卿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旋即就一把扶住颤巍巍的老族长,问:“我看这村子挨着后山,那山里可有一些隐蔽所在?”
“嗯??”
老族长一懵,
而言卿则是笑了,只是那眉眼清清淡淡,多少带出几分寒意来。
“听过熬鹰吗?”
“先找个地方,把她们关起来,饿上几天,等学乖之后,再谈其他的。”
那些娘子有靠山,官媒跟崔大人便是她们最大的倚仗,
可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言卿还真就不信那个邪了,
就不信治不了她们!
她眼底锋芒一闪,而后又敛了敛神,看向远方那苍莽群山,山峦叠嶂。
这人世,这日月山河,本不该如此,
她也越发怀念她的祖国了。
…
此刻,江家,
自从言卿一走,家里的少年就成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双目无神,一脸怔忡地杵在这儿许久许久,直至好半晌后,突然身形一晃,又一个踉跄,他也从那些怔然中惊醒了过来。
然而清醒之后,江雪翎只觉地转天旋,一阵又一阵晕眩扑面而来,
同时身体也传来阵阵不适。
许是因为昨晚淋了雨,他今儿一觉起来便觉得头昏目眩,本就有些发烧,如今那滚烫的体温更好似一把火一样,
就连那张娇嫩的唇瓣,所轻吐而出的气息,都好似点起了一把火,热得像岩浆。
沉默了片刻后,他正欲转身回房,可就在这时突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声音。
“真的假的?”
江雪翎循声一看,就见两名鬼鬼祟祟的族人,此刻正一脸狂喜,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哪能有假?我之前藏在屋子里亲眼看见的,我家正好住林家隔壁。”
“那林娘子不是啥好人,看看她那些夫侍,都让她虐待成啥样了。”
“不过这有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真是没成想,那言小娘子还怪厉害的。”
这话一出听得对方又一阵错愕,“咋?那林娘子被言小娘子收拾了?”
“嘿,何止啊!”
那人又偷偷摸摸地看了看四周,才又道:“可不仅仅只有那林娘子,还有沈娘子、苏娘子、陶娘子……”
“所有娘子全加在一块儿,那叫一个惨呦。”
“也不知她是抽啥疯,但总归这个对咱是好事儿,咱得感激她,不然放任那些娘子们,还不知咱江氏宗族得死多少人……”
那人又一脸欷歔,谁能成想呢?
从前他们这些人对那言小娘子畏之如猛虎,可这回对方竟无意中为他们出了口恶气。
可就在这时,
“大杨叔?”
突然听见一名少年的嗓音,那大杨叔一回头,就正好看见一脸煞白,但脸颊不知怎的,竟生出几分滚烫红晕的江雪翎。
“这不是翎哥儿吗,咋啦?”那大杨叔回了一句。
而江雪翎则是深深吸气,他又攥了攥自己的指尖,才强忍着心头的颤栗问:“我家妻主……我家妻主,可是同旁的娘子起了冲突?”
“这……”
大杨叔一时不知该咋回答,而江雪翎见此,突然心中一紧。
他微微颔首,“好,我知道了。”
大杨叔:“?”
咋,知道啥了?他还没开口呢,他啥也没说啊!